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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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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下午传进楚鸠耳朵里的。
他窝在沙发上啃苹果，手机响了一声，是群里有人@他。
点开一看，是条转发——
“听说了吗？楚家认了个干儿子，就是之前跟在楚大少身边的那个保镖。”
底下跟了一串问号和惊叹号。
楚鸠把苹果放下，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有人发了张照片，是楚家祠堂的门口，祝徊站在他父亲身侧，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他父亲的手搭在祝徊肩上，笑得一脸慈祥。
楚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光着脚下了地。
祝徊在自己房间里。
门没锁。
楚鸠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来，看见是楚鸠，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少爷。”
楚鸠没说话。
他走过去，走到祝徊面前，仰着脸看他。
祝徊垂着眼和他对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沉，像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跪下。”
祝徊愣了一下。
楚鸠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那点笑没到眼底，冷得很。
“聋了？”
祝徊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膝盖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地板是凉的。
他跪在那儿，腰背挺直，像一棵不会弯的树。
楚鸠站在他面前，赤着脚，脚趾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和他膝盖之间的距离不到半尺。
“抬头。”
祝徊抬起头，看着她。
楚鸠抬起一只脚，踩在他胸口。
脚心是凉的，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底下的心跳——
稳得很，一下一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解释一下。”
楚鸠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轻轻的，软软的，可他脚上用了点力，把那颗稳得很的心往下压了压。
“为什么你成了我爹的干儿子？”
祝徊仰着脸看他，目光从他脸上慢慢往下滑，滑过他的下巴、他的脖颈、他的锁骨，最后落在那只踩在自己胸口的脚上。
那只脚白得很，脚趾圆润，趾尖泛着一点薄薄的粉，踩在他心口上，像踩着一团火。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少爷想知道什么？”
楚鸠眯了眯眼。
“我想知道，”他弯下腰，手肘撑在膝盖上，凑近了看祝徊的脸，“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盘的算。”
祝徊没躲，也没移开视线。
他就那么仰着脸，和楚鸠对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盘算什么？”
“盘算怎么从保镖变成主子。”
楚鸠笑了一声，“怎么，给我当狗委屈你了？”
祝徊的眉头动了一下。
“少爷。”
“嗯？”
“我在楚家，是你哥带我回来的。”
楚鸠没说话。
“你爹认我做干儿子，是你哥的意思。”
楚鸠的脚顿了一下。
“你哥说，”祝徊的声音还是那样，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楚家需要人。他说我合适。”
楚鸠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所以你就答应了？”
祝徊没答。
楚鸠踩在他胸口的那只脚往下压了压，压得他的呼吸重了一拍。
“我问你，所以你就答应了？”
“少爷。”
“别叫我少爷。”
祝徊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楚鸠。”
这是他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楚鸠愣了一下。
祝徊抬起手，握住他踩在自己胸口的那只脚。
他的手掌很大，烫得很，把那只冰凉的脚整个裹在掌心里。
拇指抵在脚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没想那么多。”
楚鸠垂眼看他。
祝徊仰着脸，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
只有他的影子。
“你哥问我愿不愿意，”他说，“我说愿意。”
“为什么愿意？”
祝徊看着他，没答。
楚鸠的脚在他掌心里动了动，脚趾蹭过他的掌心，蹭得他小臂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说。”
“因为，”祝徊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成了干儿子，就不用只当保镖了。”
楚鸠挑了一下眉。
“什么意思？”
祝徊没再说话。
他只是握着那只脚，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窗外的天光落进来，给楚鸠勾上一层薄薄的轮廓。
他站在那儿，赤着脚，踩在他心口上，像一只收起了爪子的猫，又像一柄还没出鞘的刀。
楚鸠和他对视。
一秒。
两秒。
然后他笑了一声，弯下腰，凑得更近。
鼻尖差点碰着鼻尖。
“祝徊，”他喊他的名字，轻轻的，软软的，像在喊一条傻狗，“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答应做我爹的干儿子，是为了更方便睡我吧？”
祝徊没说话。
可他的耳朵尖红了。
楚鸠盯着那点红，忽然笑出声。
他笑得弯了腰，笑得踩在祝徊胸口的那只脚都在抖，笑得眼角沁出一点水光。
“傻狗。”
他把脚从祝徊手里抽出来，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祝徊的声音：
“少爷。”
楚鸠没回头。
“晚上还来吗？”
楚鸠的脚顿了一下。
然后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落进房间里，震得窗玻璃都在颤。
祝徊还跪在那儿，膝盖抵着冰凉的地板，低着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
掌心里还有那只脚的温度。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