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白莱 ...
-
雷云散去，冷风骤起，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冻的。
再不小心看远处那人一眼，更冷了。
谁家正经人大冬天的光着膀子，坐在车顶给自己疗伤？看这血流的程度，应是新伤，不会是白学逸打的吧？
其实他脸长得太有特点，看清楚的同时，敖小鱼和温习羽心中齐齐冒出一个名字：白莱。
除了他们父子俩，还有谁能长出这样一张脸。
问题是就算知道，也不敢认，哪怕之前说过无数次要找白莱，但真人出现在眼前时却觉处处都不真实，震惊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白莱这个人气质太冷了，冷到仿佛连风都不敢靠近，吹过他身边时倏地一顿，化作几缕微流，轻烟四散，万不敢将冬日的冷意沾染他分毫。
所以他才不觉得冷。
敖小鱼和温习羽不敢出声，一步步挪到白学逸身边，问他：“怎么回事？”
白学逸像是听不见，仍直直望着白莱，一声不吭，两人只好也随他一起去看，等待白莱先说话。
白莱直接无视这三个人，裹好伤口，用半包湿纸巾擦去头脸和身上剩余血迹，拿起身边一件叠好的灰色毛衣套上，又穿了件黑色皮夹克，直到全身都看上去再无异样，这才收拢好用过的东西扔回车里，回头朝他们的方向望过来。
还是没人说话，正不知该如何开场，忽听一阵哇哇大叫声响起，白莱身后探出个圆滚滚的脑袋，是十七。
十七一见亲妈来找他，兴奋地纵身一跳，消失在车顶，快得连残影都留不住。
白莱看都不看，凭空一抓，下一刻十七已出现在他手上，身子悬吊半空，短手短脚挣扎不休，急得啊啊直叫唤，不断转头去瞪视白莱，最后见怎么都不管用，只好老实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远处三人，抬手指住白莱，叫一声：“啊。”
这是告状呢。
白莱回手一放，十七被他按着，老老实实坐在车顶。这次小娃娃再也不敢乱动了，在白莱手松开的同时四肢着地往后退几步，又退几步，直至自认为到了一个安全距离后才重新坐正，看着白学逸不动了，只是那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分明是在求救。
白莱戴上皮质露指手套，从车顶上跳下，落地时几人才看清他军绿色工装裤和棕色牛皮靴上都沾了不少血，应该是受伤后留下的，一路走过来，在地上印下一串红色脚印。
白学逸终于说话了：“把我的孩子还回来。”
白莱一步步走向他们，就连脚下踏雪的咯吱声都像是震慑，敖小鱼和温习羽不自觉放轻了呼吸，拉一拉白学逸，暗示让他好好说话，语气放软些，毕竟这可是亲爹。
白莱道：“你说十七是你的孩子？”
白学逸并不知道两位队友的良苦用心，又道：“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
白莱道：“那倒也不是。”
他说话间已走到三人面前，看也不看敖小鱼和温习羽，突然握住白学逸的手腕。
白学逸吓了一跳，本能去甩，却无论如何挣脱不得，只能妄图用声音表达不满，就是怎么听怎么色厉内荏：“你干什么？”
“别动。”白莱说话并不严厉，可一开口，白学逸竟真的不敢再反抗，一动不动由他握住手腕，只嘴上仍不服气：“你到底要干什么？”
白莱握住白学逸手腕，微眯了眼睛，老僧入定般宁静片刻方松开，直到此时三人才知道他在号脉，因为白莱像是松了一口气，问白学逸：“你没怀孕？”
白学逸气道：“你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你自己不知道吗？我怎么可能怀孕？”
白莱看他一眼，低声道：“失策了，白遭雷劈了。”
造物真神奇，分明是那么像的两张脸，倘若真在外面单独遇见白莱，只怕另外两人直接就要喊妹妹，然而这父子俩站在一起才看得明明白白，绝不可能是同一个人。白学逸明媚张扬，是干干净净的少年模样，白莱则线条硬朗，眉目间全是淡漠，冷得像是跟这世界毫无关系。
他们想过许多次白莱到底长什么样，有白学逸作参照，外表总不会太过离谱，可真正见了本人才知道，除了那张脸，跟他们所想并无半分相像。
白莱今年该有四十四岁，但只看容貌谁也不会想到他已过不惑之年，瞧来像是比温习羽都还小些，因着那一头白发，气质上又有种活了千百年的疲惫，仿佛四十几年的人生里见过太多人和事，对什么都生不出兴趣，整个人矛盾又割裂，让人自然而然不敢靠近。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四十多岁的人就对生活厌倦至此？还有他的头发，怎么白的？
另外两人听见他主动说话才敢出声，温习羽怯怯看着白莱，问道：“你是白莱吗？”
白莱扫他一眼：“你认识我？”
见他承认，温习羽胆子大了些，上前一步说道：“舅舅，您可能没听说过我，我叫温习羽，是温小茶的儿子。”
白莱点点头：“确实没听说。”
温习羽：“……”这也太直接了。
白莱又看敖小鱼：“你是？”
他还没回答，白学逸抢先握住敖小鱼的手，满脸自豪：“他是我老公。”
眼见白莱额角青筋跳了跳，敖小鱼生怕他会当众教训儿子，赶紧挡在白学逸身前，说道：“白叔叔好，我是白学逸的朋友，我叫敖小鱼。”
白莱朝他点点头：“你好。”
这可是未来老丈人，敖小鱼气势上不自觉就比白莱低好几头，点头哈腰地恨不得给他鞠几个躬：“叔叔好，叔叔好。”
白莱看着这三个人，沉默一下，拉起白学逸：“你跟我走。”
又安排另外两人：“你们随意。”
白学逸好不容易老实一会儿，立刻炸毛：“我凭什么跟你走，跟你去哪儿啊？你绑架了我孩子还要我跟你走，你讲不讲理啊？我不去，我哪儿都不去，我要跟小鱼哥在一起。”
想了想觉得不对，补充一句：“还……还有表哥。”
温习羽十分幽怨：“谢谢你还记得我。”
白学逸：“不客气，咱俩是兄弟啊。”
白莱拉不走他，平静问道：“不走是吗？”
白学逸头一扬：“不走，说什么也不走，除非你把我们三个一起带走，小鱼哥和表哥是不会离开我的，你要杀要剐，上刀山下火海，他们都会陪着我。”
说完看着两人：“对不对？”
温习羽、敖小鱼：“……”
跟着你那么危险的话，倒也不必强行绑定在一起。
敖小鱼悄悄握住白学逸的手，只是不敢往回拉得太明显，说道：“白叔叔，您要带学妹去哪儿啊？”
白莱理所当然看着他：“回去啊，我儿子当然要跟着我，难不成你养了他几天，他就成你的人了。”
敖小鱼拼命摆手：“不是不是，不敢不敢，学妹只是无处可去才在我那里借住几天，您是他父亲，往后去哪儿当然您说了算，我相信您不会害他的。”
“怎么不会啊，网上都说了，有的父母就是会害孩子，”白学逸躲到敖小鱼身后，愈发狗仗人势：“白莱，你要拆散我们三个就是在害我，我哪儿都不去，我只跟小鱼哥和表哥在一起，你休想带我走。”
温习羽听他越说越过分，一巴掌拍在他头顶：“怎么说话呢，你得叫爸爸。”
转而又朝白莱解释：“舅舅，您别跟表妹一般见识，他不太懂事。”
不知为什么，虽然明知白莱是自己生父，可白学逸看见他后总不自禁排斥，甚至不知不觉生出几分敌意，说得直白一点，他跟他亲爹好像不太熟。
白莱有点儿为难，又看了三人一会儿，很快妥协：“好，你不想跟他们分开，那就一起吧。”
温习羽：“啊？一起……干什么？”
白莱：“一起跟我回去啊，不是兄弟情深吗？”
说完再也不管这三人什么想法，说道：“给你们三天时间去处理村子里的事，然后回这里找我，三天一到不管你们愿不愿意，我都会带你们走。”
白学逸没想到那么容易，可又总觉得不大对劲，说道：“光我们三个走算怎么回事儿啊，你得把我孩子还给我啊，十七长这么大都没跟我分开过。”
白莱回头看一眼还在车顶上不敢动弹的十七，说道：“刚好留下当个人质，你们要孩子，三天后就得回来找我，要不然一起跑了怎么办。”
白学逸道：“谁会跑啊？”
白莱：“你，你会。”
他抬手打个响指，只见不远处的越野车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个跟十七小时候差不多大的白玉娃娃从车里跳出来，看上去只有两三岁，扛着一个保温杯跌跌撞撞跑到白莱脚下，举到头顶：“呀。”
三人低头看去，见这小娃娃身子一整个没在雪里，就露了颗脑袋在外，跳着脚拼命往上送保温杯的模样，努力到让人心酸。白学逸看不过去，一手拿过保温杯，一手提起小娃娃，见他胸前也挂一把长命锁，上刻两个字：十八。
“……”
这下子三个人都不知该说什么了，看看小娃娃又看看远处的十七，心道原来十七还有兄弟呢？
白莱拿回十八，示意一下保温杯：“给你的，喝了能充电。”
白学逸一愣：“你怎么会知道？”
白莱：“因为我是你爹。”
直到回了陈东家，三人还云里雾里，如在梦中，路上有人过来关心白学逸之前发生了什么，怎么说跑就跑了，白学逸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只记得另外两人拉着他一路走，像是有什么事急着讨论，一点儿时间都不能浪费。
陈东家的丧事还在继续，人群四处吵嚷着忙里忙外，反倒无人在意他们，三人往角落里一蹲，谁也不过来打扰。
温习羽先拉着白学逸问：“怎么回事，我们就一会儿没看住你而已，你跑什么，发生什么事了？你和舅舅又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找到他的？”
“啊？什么？”白学逸像是没睡醒就被人强行开机，满脸茫然看向温习羽：“我没找他啊，我是去救十七的，十七怕打雷。可到了天赐妈妈的灵堂那里，雷已经打完了，灵堂被劈得乱七八糟，我叫了十七几声，突然听到十七哭，还闻见血腥气，一找就看见那个人……嗯……看见我爸提着十七往远处走，我就追过去了，后来你们就知道了啊。”
敖小鱼道：“我们去之前，白叔叔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白学逸：“没有，他受伤了，浑身都是血，我问要不要帮忙，他说不用，让我在那儿站着等他。”
温习羽：“为什么会受伤，伤势哪儿来的。”
“还能是哪儿来的，被雷劈的啊，”敖小鱼道：“你没听白叔叔说吗，白遭雷劈了，所以之前那道雷劈的是他。”
这样就说得通了，温习羽点点头，又问：“那舅舅为什么会遭雷劈？”
“因为……嗯……”白学逸寻回些神智，抬头看着他们：“白莱杀人了，我们跟你们不一样的，杀人就是会遭雷劈。”
温习羽、敖小鱼：“啊？他杀谁了？”
白学逸道：“可能是天赐妈妈吧？你们还记不记得她撞我的时候，表哥你说有人踹你？”
“啊，怪不得……”温习羽一拍大腿：“我就说有人踹我吧，如果是舅舅在场，那就说得通了，他当然要保护亲儿子啊，只不过踹完就跑，动作太快了，所以没人看得清。”
敖小鱼道：“那他救了学妹之后，为什么不出来相认，反而要等到现在？”
说到这一点，温习羽似乎有些失望，低头道：“因为咱俩一直跟表妹在一起啊，他想找个机会只带表妹走，不管我们两个。刚刚就可以，谁知道他偏偏受伤了，处理好伤口之后，我们又到了。”
说着心里愈发难受，原来温小茶一心想见的哥哥，早就不在乎她了：“舅舅好像对以前的人和事都无所谓了，我妈妈他不管了，也就不会在意我是不是我妈的儿子，看别人也一视同仁，在他眼里都成了愚蠢的凡人，只对表妹还稍微好一点儿，知道关键时刻救救他。”
他这段时间心心念念要找舅舅，总把这当成一场感天动地的寻亲传奇，以为要历尽磨难才能见白莱一面，舅甥两个激动相认，他再带舅舅去见母亲，了却温小茶这桩愿望，可谁知道白莱就这么轻轻巧巧出现，毫无芥蒂地承认自己就是白莱，可温习羽一直以来执着的念头，白莱根本不在意，既不否认过去，也不汲汲于此，白莱眼里什么外甥，什么妹妹，什么温家，都与陌生人无异，早就跟他没关系了。
这落差太大太难接受，早知如此，温习羽宁愿这辈子都找不到白莱，让过去那场亲情成为母亲心中一个美丽的遗憾，一场无疾而终的思念。
这种尴尬的结果，让他回去怎么说呢？“妈，我找到舅舅了。”“真的，他在哪儿？”“在你心里。”“啊？”“对，就在你心里，只要你永远记住舅舅，舅舅他就永垂不朽……”
怎么想怎么觉得会挨打，还不如不说。
说舅舅不要她了吗？那妈妈该多伤心啊。
敖小鱼看出温习羽情绪不对，拍拍他肩膀，鼓励道：“也不用这么悲观，白叔叔不是说了要带我们俩一起走吗？那你就还有机会，先跟上他，唤醒他的感情，再求他去见一见温阿姨，反正都这么大年纪了，早晚还得分开各自生活，见一面能怎么样呢，我觉得白叔叔不会介意的。”
这么一说，希望顿生，温习羽抬头看着他：“你说的对，我还没提我妈，舅舅也没明确拒绝我，怎么能算失败呢？我们先跟上他，再不济只要找到舅舅的落脚点，去把我妈偷出来，让我妈主动去见舅舅也算个办法，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我就是这个意思，人家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先放弃了，那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敖小鱼又道：“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十七为什么会单独一人跑到天赐妈的灵堂那里。”
他直直看着白学逸：“学妹，你能给我个解释吗？”
“啊，这，”白学逸没曾想矛头硬生生转到他这里，一点儿招呼都不打，倏地来了精神，拿起保温杯道：“说起来，我爸说这能充电，这是什么东西啊，来来来一起尝尝。”
一看就是想糊弄过去，敖小鱼却没让他得逞，按住保温杯，说道：“待会儿再喝吧，你先跟我说说十七的事。”
白学逸道：“他……他自己跑的啊，他现在长腿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拦得住吗。”
敖小鱼道：“十七又不是真孩子，什么拦得住拦不住？敢不经你同意就一个人往外跑，还刚巧去的天赐妈灵堂，我看他不是长腿了，他都长脑子了吧？”
白学逸：“是啊，长脑子又怎么了？他都七八岁的人了，不得为爹妈排忧解难吗。”
“白学逸，你给我好好说话，”敖小鱼冷了脸色看着他：“我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坦白告诉我，十七为什么会出现在天赐妈的灵堂里。”
他平日里本就性子冷淡，独独对白学逸跟旁人不同，极有耐心，才让白学逸总以为他家小鱼哥脾气好又温柔，这一声喊太过突兀，吓了白学逸一跳，他蓦地眼睛一红，手在保温杯上攥个不停，指节都泛起青白色：“就……就是……”
温习羽看不下去了，劝道：“妹夫，你好好说话，别吓着表妹。”
怎知敖小鱼谁的面子也不给：“还有你，你是不是也有事瞒我？”
温习羽心里打个颤，只道求温国宁的事莫不是那么快被敖小鱼知道了？可也不对啊，他做的那么隐蔽，只要白学逸不提就不会有人发现，怎么会泄露？一时间只能咬死不承认：“我能有什么事瞒你？”
敖小鱼道：“我离开那么久，学妹指使十七干了些什么，你都知道吧？”
原来是这个，温习羽放心了：“我不知道啊，十七跑的时候，我跟你去当苦力了。”
白学逸见没一个人帮他，干脆破罐破摔：“好，是我干的，我让十七去烧天赐妈妈的灵堂，你满意了吧？”
做出这种事来还能理直气壮，敖小鱼简直不知该怎么说他：“你真有胆子啊，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句，你自己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伤了人命怎么办？”
白学逸道：“伤了就伤了，不是你说的人死了就死了，是人都会死，怎么突然又变那么善良了？”
敖小鱼道：“我是不想管那些人死不死，但你自己不是说了吗，你们这种人不能随便杀人，杀了会遭雷劈，你这样瞎胡闹，让雷劈死怎么办？”
“我只想放火，意外闹出人命的话，也……”白学逸声音低下去：“我以为只要心里不存杀意，是意外就没事的。”
敖小鱼道：“你以为，你以为，那就是根本不确定是不是？白莱叔叔救你的时候也没想杀天赐妈，但出了人命他还是被雷劈了，这次放火要不是他及时出现，十七做的事一定会怪在你头上吧？那遭雷劈的就是你，你自己知道这个后果，为什么还要去做？”
白学逸道：“我就是……就是觉得也许我能撑过去，你看我爸不是没事吗？”
“他没说自己有事，不代表他没事，”敖小鱼道：“他那一身血，换了别人早就没气儿了。”
他见白学逸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在保温杯上抠个不停，一肚子火气不知为何烧说不下去了，走到他面前，放轻声音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就算你是想为我出口气，下次也应该提前跟我说，我不是要拦你，只要你有把握对你自己没有害处，我也会帮你，但你这次差点儿就没命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怎么办？”
眼看要吵起来时，白学逸还能强撑着狡辩几句，可敖小鱼态度一软，他反倒顶不住了，低头抹了抹眼睛：“我……我错了还不行吗？”
不知怎的，敖小鱼霎时破功，莫名有点儿想笑，这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这句话不但不让人窝火，反而心里软软的，像是肥皂泡，怒气撑得圆滚滚朝他撞过来，碰上皮肤的一刹那却啪地破了，溅开一片委屈，他只想哄一哄，便也没再咄咄逼人，说道：“知道错了，下次就改。”
白学逸点点头：“那我下次提前跟你商量个方案出来。”
敖小鱼道：“好，总之这次的事，不许再有第二次。”
温习羽看一眼手表，再看看面前这两个人，发现他们从吵架到和好，竟然连十分钟都没超过，先是惊讶，之后又无比鄙视这两个人，心道老子还以为你俩要吵离婚了，怎么吵完还抱上了呢？呸，不要脸，一切不以分手为目的的吵架，都是为了秀恩爱。
他不想看妹妹妹夫秀恩爱，咳嗽一声，说道：“表妹，不是说要看保温杯吗？刚好我也好奇，快打开让我开开眼。”
白学逸深深松一口气，又想起保温杯：“好好好，一起看。”
保温杯就是个很普通的保温杯，银灰色不锈钢那种，容量也就一小瓶矿泉水，掀开盖子是个自带的吸管，白学逸直接嘬了一口，说道：“挺甜的。”
又嘬一口：“除了甜还有其他味儿，像果子和花，还有点儿暖和，但是我形容不出来。”
嘬到第三口上，忽地一愣：“咦，我好像有电了。”
不是平日里靠强吃和猛睡才挤出来支持他清醒和行动的一丁点儿精神，而是真真正正像一个正常健康人应该有的，精力充沛的状态，这种感觉实在久违，白学逸再看整个世界都像是在发光。
这是什么神奇的东西，喝了就能状态秒回？简直堪比肾上腺素，这种宝贝应该分享一下，白学逸举起保温杯给两人：“你们尝尝。”
敖小鱼去大棚里找来几个一次性杯子分给三人，打算一起碰个杯，白学逸拧开保温杯上吸管那一层，想分别倒上，怎知死活倒不出一滴，杯子都底儿朝上了，仍然没有什么液体流出来，他急得拍拍杯底：“不应该啊，我刚喝的时候还是满的啊。”
温习羽道：“可能是一不小心喝光了吧，没有就算了，我俩也用不上。”
敖小鱼也道：“是啊，你好起来就比什么都强。”
“不对，绝对不可能，”白学逸急得往杯子里看，谁知杯子里像是浮着一层彩光，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他又倒了几次，仍是徒劳，只好悻悻装起吸管，嘬一口，又能喝到了。
白学逸：“……”
他递给敖小鱼：“我懂了，这杯子不是普通杯子，倒不出来，只能这么喝。”
敖小鱼接过，随便喝了一口，没尝出什么味儿来，又递给温习羽道：“来，表哥，一起充充电。”
温习羽擦了擦吸管儿，也跟着喝一口，喝完却愣了许久，问道：“不是，你俩……真没觉得喝完后身体有什么变化吗？我怎么觉得这水像是……放了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喝完有种五感提升，精神百倍，身轻如燕的感觉，这是正经东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