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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神族 ...

  •   “温家比你想象的还要没底线,能脱身还是早点儿脱身吧。”
      哪有父母会给亲儿子下药,只为了让他和亲妹妹生个孩子呢?温家就做得出来,白莱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对温家彻底失望,打定了主意要送温小茶离开,至于他自己,也许活着离开温家,也许死了葬在温家,总之绝不能让他们如愿。
      十二岁那天晚上是个分界线,在此之前,他以为自己是养子,把温家每个人都当亲人看待,哪怕对温小茶只有从小玩到大的亲情,只要她愿意,也准备长大后娶她,温家对他有恩,让他娶谁他就应该娶谁,他会一辈子对温小茶好。
      但十二岁之后,白莱明白一直以来深受欺骗,父母兄长叔叔伯伯,养他和温小茶另有目的,可想了一整晚后还是安慰自己,也许情况没有那么糟糕。父母大哥,以前都对他和温小茶很好,温柔慈爱,不会因为他是养子就苛待他,更将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们,养了这么久,总归是有亲情在的,曾经所做一切应该是有苦衷的吧?
      等他和温小茶长大后找个机会跟温家长辈谈一谈,说他们知道真相了,他们做不出这种悖乱人伦的事来,关于血脉的事可不可以再想其他办法,总能解决的,万一父母一心软就同意了呢?还有大哥,温藏从小疼他和温小茶,真舍得让他们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吗?
      不会的,血浓于水啊。
      直到十五岁时,他喝了一碗阿姨端给他的奶油蘑菇浓汤,才明白以前的自己有多幼稚。哪里还有幻想的余地,他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下去,温家古老,封闭,愚昧,虚伪,从根儿上就烂透了,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什么亲情,人伦,恩情,全是狗屁,他和温小茶必须至少走一个,哪怕拼尽一切都逃不掉,他宁愿走上绝路,也不能遂了这些人的意。
      他对温家不亏不欠,温家生他养他都不怀好意,他无需有任何心理负担。
      生父生母,亲哥,叔叔伯伯之流,所有姓温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除了温小茶。
      世事难料,二十几年后,还要再去掉一个温习羽。温小茶到底怎么想的,好不容易脱离温家,竟然还让温习羽姓温,这个脏污的姓氏难道不该早早甩掉才对吗,怎么还要留给孩子?
      十五岁时,他跟温小茶同吃同住,上下学都一起,对温小茶青春期身体上的变化时有察觉,也在有意无意避嫌,少男少女长大了,有些事没必要特意交代,自然而然就能从懵懂到了解。
      那时温小茶跟小姐妹出国玩儿了一阵子,刚刚回来,吃饭时母亲除了问她在国外开不开心,都干了些什么,还提过几次“白莱可想你呢,你不在,他整天都没精神”,白莱嘴上配合着说“是啊,下次说什么也得跟茶茶一起去,实在受不了分开那么久”,心里想你什么时候看我没精神了?我这几天都没怎么见你。
      为了表示感情好,两人吃完饭早早回去,路上还手牵手,聊得也算开心,可一进院子白莱便察觉身体不适,僵硬地叮嘱温小茶:“早点儿睡吧,没事儿别出房间,大姑娘了,晚上跟我撞见,怪尴尬的。”
      温小茶打个呵欠,神情萎靡:“我都没说什么,你倒不好意思起来了,我看你更像个大姑娘,行了行了,各回各房,谁都不许打扰谁啊。”
      说完真回了屋子,许是长途飞机让人疲乏,她当晚再也没出过门。
      白莱立刻回房间反锁了门,冲进浴室去洗冷水澡,药效发作太快,脱了衣服看镜子时,他整张脸红得像煮熟似的,浑身冒汗,恨不得钻进冰箱冻一冻。
      十五岁的人了,一脚迈进成人大门,他又向来聪明,很多事早就明白,拧开凉水冲了许久毫无作用,白莱不敢再耽误下去,一狠心穿上衣服跑出院子。
      那天晚上闹到整个温家都惊动了,据佣人回忆,白莱少爷大晚上的突然衣衫不整跑出来,一路冲向温藏少爷房间,没过多久私人医生匆匆上门,再等一会儿,门外来了三辆救护车,温藏亲自送白莱去了医院。
      纵使如此,温小茶一整晚竟丁点儿没察觉,第二天下午才跑去医院看他,一见面吓得不轻:“怎么回事,听爸妈说你昨天晚上突然发烧,救护车都来了,怎么没人叫我?”
      白莱病情已经稳定,咬着苹果道:“不是什么大事,叫你起来除了跟着担心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温小茶气得红着眼睛拍他:“对,我起不了作用,你就是嫌我累赘,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白莱看了看病房门外,趁机握住温小茶的手,不正经道:“什么累赘,你是我的药啊,本来病得快死了,你一来,我病都好了一半,估计明天就能出院。”
      温小茶这才笑出声:“这还差不多。”
      白莱问她:“你怎么现在才来,我还以为你心里根本没有我,我都进医院了你也不说来瞧瞧。”
      “可能是飞国际航班太累了吧,”温小茶没觉得哪里不对:“我一觉睡到中午才醒,穿衣服时一听阿姨说你病了,吓得刷个牙洗了把脸就来看你了,你还敢怪我来得晚。”
      “不怪不怪,你来了就比什么都强,”白莱拉温小茶近些,抱了抱:“来都来了,还不快照顾照顾我。”
      年纪轻轻的,再累也不会睡那么沉,夜里吵都吵不醒,第二天又晚起好几个小时,白莱到此十分确定,温小茶也被下了药,但跟他不一样,只是安眠药而已。
      十五岁,可以生孩子了。
      白莱仰头看着吊瓶,心里直泛恶心,到底是谁想出这种招数的?他们就没想过万一成功了,这对温小茶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她才十五岁,温家这么做,是要毁了她的一生。
      长辈们一个接一个来看他,嘘寒问暖,问他怎么回事,昨晚怎么会突然发烧,倒是让全家都吓坏了,温藏更是忙前忙后地照顾,白莱道:“医生说是病毒性感冒,就是发作迅猛,但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不是好多了。”
      确实是医生跟他说的,但到底是谁让医生这么说的,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进的是温家私人医院,医生不过起个传话作用罢了。
      白莱昨晚用一种豁出去了的心态跑去温藏房间,动静大到全家都跑出来看他。他不知道这件事谁是主谋,但猜测长辈们一定都知道,那就干脆捅破算了,他一路走一路扯衣服,到温藏房门外时上半身近乎赤裸,拼命擂门,喊他:“大哥,大哥你在吗?大哥,你救救我,大哥……”
      温藏出来一看见他,脸色十分难看,急慌慌问他怎么回事,白莱往温藏身上一倒:“我发烧了,浑身没劲儿,大哥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说完别的不管,先晕再说。
      他跑来找温藏时所有人都看见了,身上到底是什么状况,长辈们心知肚明,温藏若敢留他在房间里那就真说不清了,只能闹出比他更大的阵仗,三辆救护车亮着灯,风驰电掣送他去了医院。
      出院没多久,白莱就带温小茶去了另外一座城市上学。往后白莱以太爱温小茶为由,说他的未婚妻他自己照顾,做饭全是亲自动手,别人经手的他从不入口,温家再也没能得逞,至于温藏知不知道他是故意的,没人问过。
      谁管这些呢,反正既然敢下手,那就谁都别好过。
      温习羽手中擀面杖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一阵沉默,听白莱讲到这里,问他:“后来你吃东西就开始在意了是吗?看不出食材的东西,你一概不碰。”
      白莱诧异道:“你怎么会知道?”
      温习羽道:“表妹也是这样,他不记得以前的事,但生活习惯还没忘。”
      白莱笑了笑,又低下头捏饺子:“也就是图个心里安慰,其实用处不大,对方如果真存了害人的心思,根本防不胜防。”
      温习羽又问:“我妈走了之后,你也过得很难吧?”
      “啊,”白莱一怔,片刻后道:“印象不深了,被关了几年,后来跑了。”
      说得倒是轻描淡写,可哪有这么轻松的事?眼睛瞎了,腿瘸了,怎么跑?往哪里跑?温习羽沉吟一下,只想问个清楚:“我妈听温藏说你眼睛看不见了,腿也……”
      “哦,是,”白莱道:“没那么严重,遇见你舅妈之后他帮我治好了,也是他带我离开的。”
      温习羽点头:“那就好,又是温藏造成的吗?”
      白莱道:“也不算吧,都有份,你妈离开没多久温家就把我抓了回去,他们怕我再跑,打断了我的腿,又想问出你妈去了哪里,可我死咬不说,他们连续好多天给我用药,用过太多次伤了眼睛,就看不见了。”
      那么简单几句话,平淡到仿佛是在转述别人的事,可温习羽听得喘不过气,鼻子一酸,骂道:“温家那些畜生,死了算便宜他们了,温藏也是,早晚找个机会弄死他。”
      “小羽,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报仇,没必要,如果真恨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我早就自己去了,”白莱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温家没那么良善,他们现在好好对待你,不过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而已,温藏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你能走就走吧,别再耽搁下去了。”
      温习羽道:“我还怎么走啊,我妈落在他们手上,你又……我走不了,除非你和我妈都安然无恙,都好好的。”
      白莱道:“路上听你说过茶茶离婚了?你妈这些年一个人带着你,过得很难吗?”
      “没有没有,虽然离婚了,但是我爸一直照看我们,”温习羽道:“只不过这次的事我妈怕拖累我爸,说了好几次让我不许告诉他,我只能自己在外边儿待着。唉,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你,你还不想认我,更不愿见我妈。”
      “我没有不认你们,”白莱叹口气:“只是跟我扯上关系没什么好处。”
      他想了一会儿,说道:“之后你跟白学他们到了西江不要乱跑,就待在那儿吧,茶茶的事,我会想办法。”
      “不不不,舅舅你别再管了,”温习羽连连摇头:“温家那滩烂泥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舅舅你好不容易逃出来,千万不能再跟他们有牵扯,我妈妈会理解你的。她的事我自己去办,实在不行就去找我爸,要是我爸能亲自来一趟,温藏总要给我爸一个面子吧?”
      白莱道:“你不了解温藏,他不会给任何人面子,没有动你和白学逸也只是因为你们对他还有用,假如你和白学逸任何一人是个女孩儿,从荒棘镇回去后又没有隐瞒能看见十七这件事,温藏肯定不会让你们俩走出温家大门。”
      温习羽一怔,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脸色一红:“他他他,他还想让我们俩继续给温家生孩子吗?”
      白莱道:“亲兄妹他们都不在乎,表兄妹有什么不能的呢。”
      跟白学逸生孩子……温习羽想了想他家表妹那脾气,一言不合就要把他摔下楼,对白莱也是大呼小叫没个忌惮,温藏真敢这么干的话,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顿饺子包到天擦黑,敖小鱼和白学逸终于回了家。也不知他是怎么哄男朋友的,白学逸进门时已没有那么生气,跟他说说笑笑,还带了糖葫芦,一人分一根,最后走到白莱面前:“喏,买多了一根,给你吧。”
      白莱接过去,像是早就不计较午饭时那点儿不愉快,问他:“去哪儿了?”
      白学逸:“警察局。”
      白莱:“警察局?”
      敖小鱼忙解释:“不不不,不是您想的那样,就是听一下防火安全知识宣传,警察局和消防联合活动。”
      年节时许多孩子们聚在一起,人流密集,这种时候警察和消防更要严阵以待,生怕出一点儿事故,街上执勤的人反倒比平时多出几倍,也就趁此机会将小朋友召集到附近的派出所,宣传防火防盗安全知识,白学逸也去跟着凑热闹,还领了几根冷光棒。
      白学逸道:“人间挺没意思的,烟花都不让放。”
      白莱道:“那你是愿意回去了?”
      白学逸问他:“学校有烟花吗?”
      白莱道:“你不记得了?”
      记得,其实见到白莱开始,跟他有关的过去也就陆陆续续想起来了,加上正处除夕,脑子里渗出来的记忆中就有白莱带他去看烟花的场景。自己好像还是小孩子模样,白莱怕他看不见,让他坐在肩头,指着天空恢宏壮丽的图案给他看:“那是凤凰,那是龙。”
      凤凰好漂亮,像一团金色火焰在烧,翅膀一振遮蔽整个天空,清越凤鸣划过苍穹,如剑如风,龙也好看,翻滚咆哮,发着银灿灿的光,像银河。
      白莱还给他讲:“这不是真的凤凰和龙,只是影子,表演给地上的人看。”
      白学逸道:“我想看真的。”
      白莱:“真的不能随便让你看。”
      白学逸:“那就让他们随便一下不行吗?”
      白莱:“那等你长大了,亲自去问问他们。”
      龙和凤凰散成漫天星光,白学逸回过神来一阵恍惚,心中奇怪,这也不是烟花啊,怎么那么像神兽表演,他脑子里的学校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见白莱还在看他,白学逸别别扭扭答:“记不清了。”
      没意思归没意思,白学逸还是认真想把每个流程走完,晚饭过后等待春晚开场,他又问另外几个人:“打麻将吗?”
      敖小鱼立刻去找麻将:“你想打就打。”
      温习羽道:“但是我不会啊。”生活环境所限,没接触过这项活动。
      三个人又去看白莱,他顶不住六道期待目光,点头道:“那……我先给你们发点儿钱吧。”
      满屋子就他一个长辈,本来就是要给压岁钱的,早给晚给都一样,白莱翻了翻来时带的包,现金不多,干脆全分出去,一人两捆,堪堪够分。
      分完后满脸歉意:“车不在,包里没多少现金。”
      三人各自拿着沉甸甸的两摞钞票,面面相觑,半晌后,温习羽道:“我们又不是小孩儿,也没必要走这种形式。”
      “拿着吧,”白莱道:“要不然我赢起来总觉得在欺负小孩儿。”
      不说还好,一说立刻激起三人胜负欲,温习羽都不干了,嚷嚷着让敖小鱼赶紧教他麻将规则,说此生最喜欢教训自大狂,白莱找来纸笔写下一串公式放在麻将桌中间:“这是基础规则,其他不懂的随时问。”
      然而纵使有他指导,三人也完全不是对手,两圈圈下来每个人两捆钞票,少的都输进去一半,第三圈开始三个人借助微信群遮掩开始在白莱眼皮子底下合伙耍赖,结果也很显著,输得更快了。
      白学逸第一个输干净,把牌一推:“干嘛呀,我不玩儿了。”
      敖小鱼道:“愿赌服输,没事儿,我的钱给你。”
      白莱整理一下身边一堆钞票,平均分成三份重新发出去:“还要继续吗?”
      温习羽道:“要不然歇会儿?我是没什么,但我看表妹快哭了。”
      主要是他自己也快要输哭了,刚嚷嚷着要教训白莱的是他,输急眼了第一个提议合伙的也是他,更惨的是合伙都拿白莱没办法,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赢来输去其实还是那些钱,转了一圈又回到三个人手里,白莱道:“那就歇歇吧。”
      温习羽生怕白莱后悔,麻将一推,感叹道:“是不是数学好的人干什么都好啊,我小时候见过我爸去赌场,也是一样,赢遍全场。”
      “不是,你说的只有一种可能,”白莱道:“赌场是你爸开的。”
      温习羽尚未接触过他们家生意,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曹飞手下有没有赌场还真不好说,但本能维护父亲形象:“不会吧,他就不能是赌术了得吗?”
      白莱道:“我曾经一晚上赢下过整座赌场,但在之前我从来没接触过,你不会觉得我也是赌术了得吧?”
      “啊?什么时候的事?”三人不自觉凑过来,“快讲讲。”
      白莱道:“好多年前了,十四流落到东南亚一个龙头手里,我去找他要,他当然不会给,跟我说在他的赌场里从一楼开始赢到顶楼,一局不输,他就给我。”
      温习羽道:“这人有病吧?谁能每一局都赢啊,而且他们肯定还得出千,除非神仙来了才行。”
      白莱道:“就是在出千,一共十层,我赢到第三层时赌场就坐不住了,开始出千,当然都被我破了,到最后一层是他们老大亲自坐镇,也不跟我装了,跟我说现在立刻离开,他卖我个面子,就当没这回事儿,否则他连我和我儿子一起杀了。”
      “儿子?”
      温习羽道:“你带表妹一起去的?”
      敖小鱼:“带他去这种地方,你不怕影响他健康成长吗?”
      白莱道:“情况特殊,白学逸三岁之前我都自己带,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也是没办法的事。”
      白学逸道:“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很简单啊,”白莱道:“本来我想赢了十四就走,他这么一说,我反而连赌场都想一起要,就拿到了。”
      三人:“啊……”
      温习羽道:“那现在赌场还在你手里吗?”
      白莱道:“不在,被单位充公了,说我们这种情况不能经商,尤其赌场这种灰色产业。”
      白学逸痛失成为富二代机会,怒道:“太过分了,什么不合规定,他们根本就是嫉妒吧。”
      白莱:“别人也一样,倒不是针对我。”
      都在讨论赌场的事,难为敖小鱼还记得重点,又问白莱:“白叔叔,十七十八,还有你说的十四,到底是什么?一共有几个啊?你这些年都在找吗?”
      自打一回家白莱就等着他们问,谁知这三个孩子做事毫无方向和重点,绕了那么久才想起关键处,对敖小鱼的清醒很是欣慰,说道:“是女娲造人用的泥人原始模型,本质上是息壤,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梵栎就叫他们息壤娃娃。”
      三人:“啊……”
      信息量太大,一时间不知从哪儿问起。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白莱觉得他们有点儿傻:“息壤不知道吗?自己去翻《山海经》,或者问白学逸,他学过。”
      白学逸一愣:“啊,好像是吧,学校里是不是拿《山海经》当专业课启蒙课本来着?”
      温习羽道:“所以……《山海经》上写的内容都是真的?”
      “半真半假吧,”白莱道:“神族没什么文化,主要是第一批见过神族的人类所书,那时候还对神族抱有幻想,写得都比较美化。”
      敖小鱼:“实际上呢?”
      “实际上啊,”白莱不知怎么形容,目光一扫看见白学逸,生怕哪句话不对又惹来儿子不快:“实际也很好,都不错。”
      敖小鱼看白学逸一眼,沉默了。
      白学逸气得一拍他脑袋:“看我干什么,我不好吗?”
      “好好好,你特别好,”温习羽道:“神族都你这样儿的,那肯定其乐融融。”
      白莱接着讲:“息壤见风自生,可以无限复制,很适合用来造人,不过这门手艺已经失传了,你们也知道,女娲不在了,只留下这十八个息壤娃娃。”
      “息壤娃娃最初炼化出来就是为了造人,既然不用再造人,也就没什么用处了,但毕竟是女娲留下的,那就是圣物,从此始终供奉在天界,由十神看守。”
      “十神便是女娲死后肠肉所化,当然天界的神族来源奇特,有父母生的,有天生地养的,有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有上古之神死后尸身化的,怎么来的都有,所以我始终想不明白十神跟女娲到底是什么关系,总之他们负责看管这十八个娃娃,以及在特殊时期像上古众神一样,救世。”
      他又看着白学逸:“你母亲就是十神之一。”
      白学逸道:“所以他叫风十?”
      白莱道:“对,他还有九个兄弟姐妹,从风一到风九。”
      白学逸点头:“真随意啊。”
      白莱道:“天界发生过一次动乱,规模巨大,死了很多人,剩下的逃到人间,十神不偏向任何一方,但在战乱中为保护天界子民献出生命,死了九个。”
      其他人:“啊……”
      白莱道:“梵栎是第十个,虽然没死,但还是受了重伤,沉睡不醒。”
      “十神不在,息壤娃娃没人管,趁机也跟着四散而去,由此就到了人间。”
      温习羽道:“息壤娃娃不一起去拯救天界吗?”
      白莱道:“息壤只能归类于神器,说白了就是个工具,你能指望一个工具有自己的思想和三观,分辨善恶,甚至去参与天界动乱吗?何况天界那时本没有是非黑白之分,活到最后的就是对。”
      “这场动乱持续了足足一万年,期间虽没再有战争发生,但神族分为三派,人间一派,天界海陆分治,各成一派,直到万年后新天帝归位,重整神族,一统三派。”
      敖小鱼喃喃:“神族也对统一那么执着啊。”
      白莱道:“统一之后面临的就是秩序重整,当初留在人间的神族跟人类一直是合作关系,神族负责清除世间妖魔邪祟以及作乱的神族,人类给神族提供容身之处,新天帝归位后仍保留了这一传统,没有让他们回去,所以这个系统始终存在。”
      “我现如今所在的就是这个系统。”
      白学逸:“所以……这跟息壤有什么关系?”
      白莱道:“天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混乱又无序,除了神族之外,一些神器也在战乱中四散,流落人间。但神器毕竟是神器,就算本身没有作恶的想法,到了人间后也总会引来异象,惹出太多乱子,人间的神族在祛除妖魔邪祟时,也要四处搜集这些神器,集中管理,这也属于维护人间安定的一部分。其他还好说,神族眼里神器就是个死物,他们看到就能收走,不算难事,可息壤不一样,这在天界都属于要供起来的圣物,收集难度太大,在你妈下凡之前努力了一万年,一个也没找到。”
      白学逸:“那我妈……”
      白莱道:“两年找到四个。”
      其他人:“好厉害。”
      白莱道:“你妈死后这个任务就落到了我身上,我比起你妈来要慢的多,二十年找到三个。”
      “啊……”白学逸算了算:“那就还剩十一个,你也不用灰心,按照这个速度,等你一百二十岁的时候,就能找齐了。”
      白莱:“借你吉言。”
      敖小鱼道:“可你不是说,梵栎受了重伤还在沉睡?”
      “这就是他死去的原因,”白莱道:“神族若是重伤不死,巫医又无能为力,一般都是找个神力充足的地方睡觉,睡个成千上万年,有些睡着睡着就睡死了,尸身化成天界养料,有些伤势自愈,还能活过来,梵栎如果没有意外,也是这两种情况。”
      “但息壤娃娃没人找到,一万年里在人间造成太多麻烦乱象,实在不能放任不管,天帝没办法,强行唤醒了梵栎。”
      “唤醒之后,好处是能活一段时间,坏处就是重伤再发,找不到医治办法的话,也就没救了。”
      温习羽道:“这不是不讲道理吗?舅妈就不能不听他的?”
      白莱道:“我一早就说过,神和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别用你的价值观去揣测他们。神族都有生来自带的能力,能力有大有小,有实用有鸡肋,有些人永远都用不上,可以开开心心做个逍遥神,可一旦天帝需要了,召你去,你就没有拒绝选项。”
      白学逸道:“拒绝会怎么样?”
      白莱道:“听说在上代天帝时期还比较野蛮,违抗召令就是死,后来换成新天帝之后缓和了一些,拒绝就拒绝了,天界自会去想别的办法,一时半会儿没什么后果。”
      温习羽道:“新天帝老天帝,天界还搞换届选举呢?”
      白莱道:“以前是没有换届这一说的,天道指定是谁就是谁,就一个,后来换过一次,据说是因为这届天帝对上届不满,杀了他自己当天帝去了,动乱也是因此而生。”
      其他人:“呃……”
      这很难评。
      “你们不理解吧?我也不理解,”白莱道:“我说的这些只是这些年里了解到的,具体情况我又没经历过,我也说不清,而且我没办法彻底理解神族的想法。”
      “总之梵栎就是为息壤而来,可惜伤得太重,时间不够了。”
      白学逸道:“所以我妈带着任务下凡,正事没干几件,先结个婚生了个孩子?这是什么骚操作?恋爱脑吗?也许他把谈恋爱的时间用在找息壤上早就找齐了呢,到时候这还算是大功一件,借此让天帝救他一命,给他治伤。”
      白莱道:“我说过很多次了,神族的想法跟我们不同,他们有自己的三观,你不用理解他们。”
      白学逸:“可你自己说过,我也是神族啊。”
      “但你是在人间长大的,没被他们洗脑,”白莱道:“如果你是由天界养大,那现在也只会跟你妈一样,为了一句责任,可以牺牲一切。”
      他又问白学逸:“如果现在有件事很危急,敖小鱼牺牲了就能解决,你会让他去吗?”
      白学逸急道:“当然不行。”
      白莱淡淡道:“你妈就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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