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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旧账 ...

  •   其实神族的想法没什么不好理解的,白莱和他们存在二十多岁的代沟,又与世隔绝太久,想不通很正常,他们年轻人却看得分明,神族思想说白了就八个字:“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生死看淡,看淡自己的,也看淡别人的,管你是神是人还是妖魔鬼怪,只要对完成任务有用,通通送去填坑,至于不服就干更不用提,这届天帝生动诠释了这一信条,看你不顺眼就弄死你自己上,台下的人谁有不服气你也来弄死我,弄不死我,你就得听我的。
      怎么说呢,神族的精神状态实在超前,领先人类几万年。
      前尘往事大致说清楚,一时间无人再说话,只十七十八见四个人不打了,不知何时跳上麻将桌,满桌麻将当成积木,摆成房子院子的模型,你追我赶钻来钻去,玩起了过家家。
      白学逸伸手在十七头顶点了一下,说道:“可是他们那么可爱,怎么会带来问题呢?在荒棘镇的时候,十七就算被关起来也没伤害镇民啊,还给他们带来许多好处呢,要不然那什么灵芝基地是怎么建起来的?”
      “你没看见,不代表没有,”白莱道:“息壤本身就是天界才有的东西,息壤炼成的娃娃更是供奉了几万年的圣物,不管他们走到哪里,只要长时间停留都会有促进万物生长的现象发生,这不是十七心善,他只是控制不了。但这十八个娃娃的能力远不止于此,你们能看到的只有他们在荒棘镇和温家带来的影响,可还有更多是你们没见过的。”
      “就像十四,我找到十四就是因为传闻中那个赌场里有什么摄人心智的妖魔,凡是进去过的不论输赢都疯疯癫癫,哪怕有人被解救出来,早晚还会回去,除非赌到死,否则再也脱离不了那个地方。这其实就是十四造成的,可他这么做甚至都不是受赌场老大胁迫,只是为了好玩儿,就算我不去他也想走就能走,去下一个地方作乱,好在我带了白学逸一起出现在赌场,十四就走不了了。息壤娃娃本就是人类雏形,人类的好处和坏处他们天生自带,无限放大人类内心贪欲,对他们而言实在太简单了,可怕的是他们这么做没有任何目的,毫无逻辑,就是玩儿。”
      “哪怕是人间的古董,若是受了什么香火供奉,年深日久都会有灵,何况是息壤娃娃。神族有些生下来不是人,是神兽,那对他们而言化成人形就是修炼的第一步,息壤娃娃是天然人形,这样算起来,他们比一些神兽都要高级,开灵智实在太简单了,可是开又没开全,形成不了完整魂魄,无法以独立个体看待,最后就只能像现在这样,没什么智商,但是又有强大破坏力,无人约束的话后果难以估量。”
      温习羽点头道:“我懂,就是脱缰的哈士奇呗,以前女娲娘娘在时他们听女娲的,女娲不在了,他们听十神的,动乱中十神一死,他们再也没人管束,终于自由了,可不就得到处乱跑了?别的神器自己不会动,神族去找也就找了,息壤娃娃不一样,他们有腿啊,一感觉有神族出现,没等对方走到眼前,早就跑出去二百里地了,怪不得一万年都找不到他们。”
      敖小鱼道:“我说怎么在荒棘镇的时候,学妹一出现十七就哭个不停,这是被关了太久委屈坏了,感觉出亲娘就在附近,所以是一种求救吧?他那么听话,是因为学妹是十神之一的孩子,血脉压制。”
      白学逸又问白莱:“那也不对啊,我看十八还是更听你的话,可你又不是十神之一。”
      “十八不是听我的话,他是怕我,”白莱道:“还有十七,他也怕我。”
      三人讶异:“怕你?”
      白莱道:“没有十神在时,息壤之间就是这样,谁强听谁的。他俩落到我手里跑都跑不了,可不就只能暂时做小伏低?说到底还是害怕,但只要给他们机会,立马就会跑得没影。”
      话一说完,许久没听见有人响应,一抬眼见三人都怔怔看着他,白莱不明所以道:“看我干什么?”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以目光推诿半天,终究还是温习羽做代表,问道:“息壤之间是竞争关系,群龙无首时强者为尊,这我能理解,可他们为什么要怕你啊?舅舅,你……”
      白莱这才明白他们的意思,霎时间想起双方之间信息并不同步,解释道:“我有没有说过,我不是人?”
      三人齐齐点头:“说过。”
      白莱道:“你们怎么不问问我,我既然不是人,那到底是什么?”
      温习羽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都跟神族结婚了,有个神族户口很合理吧?”
      敖小鱼道:“神族家属,也算神吧?”
      白学逸道:“你给你单位打工,你单位不给你提供点儿额外福利吗?”
      真是一个比一个想当然。
      白莱笑了笑,没接他们的话,只能掰开了揉碎了从根儿上讲起:“神族刚到人间时的确混乱过一段时间,但很快就有人管了,后来几千年里,为了解决神裔的问题,出现一个规定,神族可以和人类在一起,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不能有后,第二,不可暴露神族身份。”
      不能让人发现是神族还可以理解,恐人类见识了超自然的力量,心生歹念,且不暴露神族身份,就在一定程度上杜绝了神族以神力让伴侣跳出轮回的可能性,不会破坏三界平衡,但不让有后就有点儿不近情理了,爱得死去活来,都不顾人神种族有别了,还不允许人家留个爱情结晶吗?白学逸不服气,问道:“偷偷生了怎么办?”
      白莱道:“那就祈祷别让人知道,否则一旦发现,直接诛杀。”
      敖小鱼:“杀……谁?”
      白莱道:“杀违反规定的神族啊,伴侣和后代都是人类,那是不能杀的,会遭天谴。”
      温习羽:“那么绝?”
      白学逸:“真野蛮。”
      白莱道:“规定说得很明白,不愿遵守的话,那就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他们临死前应该早有预感,不用可怜他们。”
      敖小鱼道:“那你和梵栎结婚,他告诉你他是神族,还跟你生了孩子,可你俩都没事啊。”
      “我说过,我跟他结婚的时候早就不是人了,”白莱道:“梵栎没有违反规定。”
      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梵栎下凡就是为了找息壤而来,他找到的第一个就在我手里,就是茶茶提过的二。那时候我已经残疾太久,梵栎拿走息壤娃娃的同时,问我要不要跟他走,我答应了。”
      白学逸喊出声:“你怎么一点儿防人之心都没有呢,人家让你跟着你就跟着,你不怕我妈是坏人吗?”
      “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待一会儿,这半天净听你打岔了,”温习羽道:“再说谁能有温家坏啊,舅舅那时候条条大路通罗马,去哪儿都是脱离苦海,舅舅做得对。”
      白莱点头:“我当时的确是这么想的,就算梵栎杀了我,于我而言也是恩赐。”
      他看着白学逸:“但你妈不可能带一个残疾人走,他治好了我,用的就是温家代代相传的息壤娃娃。”
      三人:“啊?”
      白莱道:“十八个息壤娃娃,第二个就是我。”
      三人:“……”
      良久,温习羽先反应过来,问道:“就……就这么随意用到你身上了?不收集了?那完不成任务,天帝会怪罪吧?”
      “收集了啊,”白莱说得理所当然:“我不是已经被梵栎收集了吗?我这辈子都要给神族打工,脱离不了系统了。”
      敖小鱼:“这也算?”
      白莱道:“梵栎说算,他还说神器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做点儿有用的事。”
      三人:“呃……”
      梵栎还是个实用主义者。
      白莱又道:“梵栎的意思是,天界派他收集息壤的目的是维护人间安宁,消除那些不好的影响,倘若神器带来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收集也可以,谁知道十八个息壤娃娃只会闯祸,正事儿一点不干,只能让他去找回来。只要他最后能让这些娃娃不再作乱人间,怎么做他说了算,而且一共十八个呢,用一两个也没什么影响。”
      白学逸道:“天帝同意了?”
      “天帝管不着,”白莱道:“如果十八个息壤娃娃一定要有一位主人,以前就是你妈。”
      白学逸:“以前?那以后呢?”
      白莱道:“是你啊。”
      白学逸:“我?那我可以随便处置十八个息壤娃娃了?”
      白莱:“理论上可以。”
      “好,太好了,”白学逸道:“除了十七,剩下的全宰了。”
      白莱道:“你宰不了,女娲留下的神器,是你想宰就能宰的吗?息壤可以自生,你连伤都伤不了他们,不信你现在把十七十八摔碎,他们能当场给你表演一个自我愈合。”
      白学逸道:“那你也可以了?”
      白莱道:“除了天雷,其他都可以。”
      “天雷?你怎么不早说?”白学逸变了脸色,冲过去就要撕白莱衣服:“可是你刚被天雷劈过啊,你不会要死了吧?我看看。”
      白莱握住白学逸手腕,将他一推,拉紧衣服离远一点儿:“那倒也不会,只是痊愈地慢而已,我上过药,没事了。”
      白学逸道:“真的?”
      白莱道:“我对神族还有用,哪有那么容易死。”
      他这阵子行动自如,精神也不错,都没躺两天休息一下,想来天雷的伤虽能留在身上,但也没太大影响,几人放下心来,温习羽沉思一会儿,看看敖小鱼,又问白莱:“舅舅,息壤娃娃是不是用过两个?一个是你,还有一个……”
      他没再说下去,只看着敖小鱼,白莱也看向他,说道:“其实我对你的身世有过猜测,一直在等你问我,你为什么不问?”
      “啊,我……”敖小鱼明白他们的意思,一时间竟不敢直视白莱,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说道:“就是……我听你说学妹是神族,你又做的是降妖除魔的工作,万一我是什么邪祟妖怪之类的,怕你知道后不让我们在一起了。”
      其他人:“……”
      这答案还真没想到,恋爱脑的世界都这么奇特吗?一切都要为爱情让步?这俩人可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怪不得能搞在一起。
      先前没找到白莱时,敖小鱼心心念念要向他打听救命恩人的事,谁知白莱出现后,他反倒不急了,整天拖着不提,温习羽还以为他是见到未来岳父,光顾紧张一时没想起来,出于朋友帮忙心态主动替他问一问,却不想原因让人如此无语,差点儿一脚踹上去,骂道:“你有病吧?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婆婆妈妈的。”
      敖小鱼挠了挠头,说道:“问还是要问的,只不过……”
      只不过得先观察一下岳父的态度。
      白莱神色不改:“你多虑了,我没空管你们的事。”
      白学逸又不干了:“你凭什么不管我?”
      白莱立刻改口:“那我现在想管了,你俩分手吧。”
      白学逸怒不可遏:“你凭什么让我们分手?这是你该管的事吗?”
      白莱:“……”
      反正怎么做都不对。
      敖小鱼和温习羽突然觉得,白莱脾气真好,当爸爸当到这个份儿上实在不容易,两人恨不得给他发个锦旗,烫几个金色大字闪瞎白学逸狗眼:天下第一好爹。
      这也就是白莱能养他十几年,忍到现在,假如让他俩摊上这么个儿子,只会三天揍九顿,顿顿不重样儿。
      敖小鱼去拉白学逸:“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白叔叔哪里对你不好,你怎么句句不依不饶的?”
      白学逸却以为他家男朋友还在患得患失,这么说只是为了讨好白莱,怕被白莱拆散,感动得不知怎么好,还反过来安慰敖小鱼:“你放心,咱俩不会分手的,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我都喜欢你,就算白莱不同意,我也会一直跟你在一起,大不了私奔。”
      敖小鱼:“……大可不必。”
      对白学逸喜欢归喜欢,也不耽误他觉得白学逸脑子有病,没苦硬吃,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私奔个鬼啊,是不给自己制造点儿磨难就证明不了他感天动地的真爱吗?
      姥姥都说过了,只有不负责任的男人才会动不动就要带女孩子私奔,如果女生家里不同意,正常男人要么放手,要么努力奋斗给女生幸福优渥生活,让他家里人放心,就算这辈子拼了命也做不到,也不该拉着女孩子跟自己一起过苦日子,蛊惑小姑娘同家里决裂,跟自己私奔去吃苦是不道德的行为,这属于渣男。
      这么一看,白学逸真是个渣男啊,但是无所谓,他又不是小姑娘,白学逸渣不到他,就算是也没关系,自己选的渣男,跪着也要宠下去,反过来想想,白学逸从小没吃过苦,甘愿抛下过往跟他私奔,白学逸真的好爱他,他一定不能当渣男,他要对白学逸更好才对。
      白莱话说到一半,见这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目光若有实质都快亲上了,实在看不下去,问道:“还听吗?”
      “听听听,舅舅咱说咱的,别管他们,”温习羽道:“你习惯就行了,他俩就这样儿,恋爱脑的世界咱也不懂,你就当他们不存在吧。”
      敖小鱼回过神,忙咳嗽一声,拉着白学逸正襟危坐:“听听听,白叔叔您继续。”
      白莱又道:“也没什么特殊的,荒棘镇里有过两个息壤娃娃,十七是第二个,第一个在二十年前出现,是十一,我和梵栎去找十一,离开时在山下目睹一场车祸,货车撞上私家车,私家车上一家三口,父母当场死亡,孩子……”
      他顿了顿,又说下去:“母亲护住了孩子,我们过去看时,孩子还有口气在,但伤得不轻,那口气随时会断。”
      “梵栎不懂,也不管人间事,他就像没看见一样,眼睛都不眨就要走,可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不管,替他们打了120又报了警,这样一时半会儿就走不成了,要等救护车来。”
      “我那时候还不太明白神族的行事方式,等救护车时看得难受,就问梵栎可不可以救救他们,像救我那样,梵栎说……不行。”
      “他说神族有两道底线,第一道是不能杀人,第二道是不能救人。救人不是说不可以做好事,而是一旦人类真正死亡就不能再管,复活死人是比杀人更重的罪,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即刻诛杀,复活的人类也会再次被杀,魂魄不留,灰飞烟灭,而杀人的惩罚则宽泛许多,有时罪不至死,就像在村子里时我造成天赐妈妈死亡一样。”
      “那个孩子还活着,但也是早晚的事,哭都不会哭了,我又问梵栎能不能救这个孩子,梵栎犹豫的时候,那孩子伸手,抓住了他的袍角。”
      温家表兄妹不知不觉一起盯着敖小鱼看,事情说到这里已经很明白了,那个孩子就是敖小鱼。
      敖小鱼自然也清楚,问白莱:“梵栎救了我,用息壤?”
      白莱点点头:“他身上有伤,不能用其他方式,救人是很浪费精力的,他会撑不住,但用息壤就没关系,所耗费只几滴血。他用十一治愈了你,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你就起死回生,哭声也越来越响亮了。”
      “但你从那时起就和我一样,神魂一体,入不了轮回,不再是人了。息壤娃娃本来不可以流落在外,常理而言,我们应该带你走。”
      白学逸握住敖小鱼的手,问道:“那为什么没带呢?带了的话,我和小鱼哥就是青梅竹马了。”
      温习羽道:“你能不能放一放你那个恋爱脑,别动不动就只想着谈恋爱。”
      白学逸瞪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白莱不管他们的争吵,说道:“因为他还有亲人在世,因果不能断,”白莱道:“我能说走就走,那是温家对不起我,又从小说我是养子,亲手断了和我之间的亲缘,我在人间早就没什么羁绊,失踪也不会改变因果。但小鱼在世上还有亲人,他死于车祸是一回事,可活着又失踪,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我们贸然把他带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会引起一连串的麻烦,人类的命运有时是连在一起的,动了一个,跟他相关的人都会跟着改变,联系越紧密的人变数越大,就像一堆精密的积木,你看着严丝合缝,但随便抽走一块,就有可能发生坍塌。正因如此,神族极少插手人类因果,干涉之后若发生难以挽回的差错,也会反噬到神族自身。”
      白学逸道:“但我妈还是救小鱼哥了啊,就为你一句话。”
      温习羽道:“说是这么说,可小鱼毕竟不是人了,舅妈连你都带走了,就这么放任小鱼流落在外吗?”
      “当然不会,”白莱道:“人类寿数就那么几十年,跟神族比起来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等他身边的家人都没了,亲缘尽断,因果已了,再去找他回来也不迟。”
      没想到出来一趟谈个恋爱,还能刚好误打误撞寻回流落在外的息壤,白学逸道:“那刚好啊,我这算是回收了小鱼哥吧。”
      温习羽扯了扯嘴角,心道你可真会说话,你家小鱼哥跟你在一起是什么废物利用吗?
      白莱道:“这要问他自己。”
      话到此处,几乎已经讲完了整个过程。多年身世一朝解开,按理说应该高兴才对,但敖小鱼竟然没什么别样情绪,既不因谜底揭开而兴奋,也不为父母逝去而难受,反正二十年里都在想这些事,就算应该有什么感触,也早就被时间磨没了。他更没觉得自己成了息壤,成了神器,就跟别人有什么不同之处,只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终于可以放下了。
      过去种种全都一清二楚,像一部娓娓道来的纪录片,没有什么大是大非,恩怨情仇,究其所因只是命不好。
      原来是这样,一切都是意外,意外发生车祸,意外有神路过救了他,意外成了不伤不死的怪物,意外连着意外,一件意外造成另一件意外,意外造就了整个人生,怪不得那小和尚说他八个月就该死了,他的确早就应该死了,活到现在只是一场意外。
      可父母爱他不是意外,是梵栎和白莱救了他没错,但说到底也是父亲和母亲的保护救了他,让他有一口气等来这场意外。事到如今,再也没有遗憾了。
      回收……就回收吧,反正只要还跟白学逸在一起,去哪儿都差不多,这样刚好名正言顺,分不开了。
      他看着白莱,问道:“我早就该去你单位报道了是吗?”
      白莱道:“不强求,照理说梵栎不在了,应该我盯着你从小的动向才对,但我实在自顾不暇,又要带孩子又要给单位打工,一点儿没给你特殊照顾,你长大后去哪儿了我都不知道。以前我就没管过你,总不该以后再理直气壮地要求你为我做什么,全看你自己的意思,你愿意留下很好,不愿意的话,就去当个普通人,只要注意别给周围人造成麻烦就是了。”
      敖小鱼还没表态,白学逸生怕他要回去当个“普通人”,立刻替他拒绝:“但我才是我妈血脉继承者,以后小鱼哥不归你管了,他归我管,我不让他走他就不能走。”
      “还真不是,”白莱笑了笑:“除了我和小鱼之外,其他十六个都归你管,只有我们俩不是。”
      白学逸没听明白:“为什么呀?”
      白莱道:“因为血,救我和救小鱼,用的都是梵栎的血,道理就像你和十七,你拿你的血喂他,他喝了,那他从此就是你的神器,别说你妈来了,十神全部复活都夺不走。”
      “那么神奇?”温习羽道:“那小鱼才是你和舅妈的第一个儿子?他和表妹岂不就是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了?”
      白学逸怒道:“成你个头,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没人把你当哑巴。”
      温习羽做了个在嘴上拉紧拉链的动作:“当我没说。”
      白莱道:“神器认主是很正常的事,十七对白学也只是认主而已,是你们自己非说十七是孩子的,你叫十七一声孩子他都未必答应。”
      白学逸不服气,叫了一声:“好孩子。”
      十七朝他看过来,答一句:“啊。”十八显然对这个词汇十分陌生,根本不理他,仍自顾自摆弄几张麻将,想找出最合适的位置砌成房子,白学逸朝白莱看一眼,十分神气:“你看。”
      白莱道:“你说是,那就是吧。”
      若是之前经常这么叫他,自然会有反应,搞不好十七还以为这是他的名字。
      白学逸颇不服气:“可是我妈妈不在了,你和小鱼哥也该归我管啊。”
      管敖小鱼还说得过去,这怎么主意还打到白莱头上去了,温习羽一推白学逸脑袋:“少在这儿大逆不道,你在口出什么狂言,连舅舅你都敢管,活腻味了是吧?”
      白莱仍旧平静说道:“不是,我和小鱼仍然只能听梵栎的,至于你呢,愿意的话可以把剩下的所有息壤都收成你的神器,但我劝你别这么做。”
      “为什么?”敖小鱼道:“学妹养十七用的是血,是因为养的越多消耗越大吗?”
      “他还是个未成年,自己本身就没多少神力,又在外面流浪几个月,神力得不到补充,还要用血喂养十七,当然会越来越虚弱,但这不算什么大事,等他长大成人了也就没事了,”白莱看着白学逸,说道:“不建议你这么干是因为,孩子这种东西没什么用,又麻烦,整天除了闯祸就是花钱,有太多会折寿。”
      其他人:“……”
      句句不提白学逸,字字都是白学逸。
      所有话都讲完,白莱面上松快几分,像是心头一口气舒展开来,又说道:“白学逸,我该说的都说完了,现在该轮到你说了。”
      白学逸不明所以:“我?我有什么好说的?而且你也没问啊。”
      白莱朝他一笑:“就说说你是怎么打伤四头神兽,撬开学校神博馆,偷走你母亲留下的手串,绕开保安跑出学校,又随随便便把手串丢在荒棘镇的吧。”
      白学逸:“……”
      满室皆惊,敖小鱼和温习羽齐齐看向白学逸:“原来你真是通缉犯啊,那么勇的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可能?我不是……我……”白学逸愣愣看着白莱,说道:“你骗人的吧,反正现在我失忆了,当然你怎么说都行,你就算说我杀人后畏罪潜逃我也没办法反驳你啊,又没有人来给我作证,还不都是你说了算。”
      “没关系,不急,”白莱笑了笑,拿出一串珠子递给白学逸:“戴上吧,然后好好想一想,刚刚我问的问题该怎么回答。”
      那是个奇怪又精美的手串,粗粗一看十几颗玉珠穿成一串,但颜色并不统一,三颗是跳色的,两颗紫色,一颗红色,其他则是乌沉沉的黑,但看久了又隐隐有光华流转,像是一道小小的彩虹,在手串外绕来绕去。
      “这是什么?”温习羽拿起对着灯光细看,一下子有了了不得的发现:“这里面有东西。”
      原来无论黑色还是其他,都并非珠子本身颜色,珠子无色,中空,像个手指头大小的泡泡,真正有颜色的是其中飘浮着的小娃娃,各个雕工精致,栩栩如生,或站或坐,或仰或趴,哭的,笑的,睡的,仿佛真有那么十几个袖珍小人儿躲在玉珠里,自成一个小世界。
      敖小鱼也凑过去看,一瞬间想明白,问道:“这是不是代表十八个息壤娃娃?”
      白莱道:“是。”
      温习羽道:“有颜色的就是舅舅、小鱼,和十七?红色是十七吗?”
      白莱道:“是。”
      敖小鱼道:“啊,紫色代表梵栎,所以我现在还是受梵栎管的。”
      白莱道:“是。”
      温习羽道:“这是舅妈的遗物?”
      “是,”白莱看着白学逸:“眼熟吗?以前是梵栎的东西,现在归你了。”
      白学逸却不买账,不知为什么看着这手串,心中冒出不安,巴不得离它远远的,说道:“妈妈的遗物我怎么会眼熟?我失忆了啊,我连跟你都才认识没几天,怎么会认识这破手串?拿走,快拿走。”
      白莱道:“这玩意儿我用不了,以前只能你妈用,后来事实证明你也可以,而且不是我要给你,这是你从神博馆偷出来的,现在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想还回去可没这么容易。”
      “怎么就是我偷的?我都不认识啊,”白学逸冤枉地要命,简直快要对天发誓:“你不能因为我不记得就信口开河骗我吧?”
      白莱笑了笑:“到底是不是骗你,你戴上就能想起来了。还有,你不是怪我发现你丢了都不找你吗?其实我一直在找,找了好几个月,倒不是怕你有什么危险,我是来,抓你归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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