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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阵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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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莱真是太讨厌了。”
路上白学逸坐在后座,说个没完,一句比一句气愤:“他要去见姑姑,为什么不直说呢,又没人拦他。”
敖小鱼道:“这很好解释啊,因为跟我们说了很麻烦,要解决很多事,比如我们闹着要跟他一起去他该怎么劝我们留下,比如真同意了,四个人一起,动静那么大,他又该怎么进温家,一个人和四个人,做起事来难度不是乘以四那么简单的,还是独来独往更轻松,可能这就是他的行事习惯。”
白学逸登即火了:“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只会给他添麻烦吗?就一点儿忙都帮不上吗?”
温习羽淡淡开口:“本来不这么觉得,你现在一说……”
白学逸道:“有你什么事儿。”
“当然有我的事儿,”温习羽道:“联系不上的人里,还有我妈啊。”
总算三人还算理智,到温家之后没有贸然进门,怕被发现,车远远停下,白学逸往四处看看,找了个附近建筑的高点:“先去那里,我想办法进去看看温家情况。”
温习羽道:“你怎么去?你能隐身?”
“隐身这种小法术,对温家人不管用,”白学逸道:“十七可以进去,我可以借助十七的眼睛。”
手串并非只有装饰作用,自从戴上手串,白学逸能明显感觉出和十七之间的感应一天比一天更深,几乎达到了意念控制的地步。
但他还是习惯“声控”,放十七出发出发时,仍然会像以前那样耐着性子跟十七谆谆而语:“院子里有好多监控,不过你速度够快,监控拍不到你,但还是要小心,尽量捡着角落的地方走,不要给别人看见了,途中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别管,也不许贪玩,只往我姑姑的屋子里跑,上次带你去过的,还记得吧?”
喂养多日,十七又长大不少,看着有十二三岁了,但语言方面毫无长进,仍一个字回答:“啊。”
说完白影一闪,已不在原地。
送走十七,白学逸凝神不语,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几息后抬起头睁开眼睛,另外两人一见,吓了一跳:“你眼睛怎么了?”
白学逸挥挥手让他们别大惊小怪:“通感类的法术,我现在看不见你们,只能看见十七的视野。”
他眼睛里再无黑色瞳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白翳,像是白眼球将瞳孔吞噬,又仿佛戴了副纯白色美瞳,瞧来怪异又邪恶,温习羽又问:“那你现在清醒吗?”
白学逸:“废话,我通感的是视觉,又不是脑子。”
敖小鱼:“那就好。”
听这说话方式才觉放心,还是白学逸本逸。
白学逸空洞着眼睛,目视前方,给两人现场直播:“进大门了,温家挺喜庆的啊,挂了好多灯笼,古香古色的,过个年而已,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什么?在地上看不见灯笼?你当十七是你吗,他会爬树上房啊,高处监控少,也不会撞见人,他比你聪明多了。”
“对,好孩子,就这么走,马上到了。”
“唉?咦, ——”
几声惊呼接连响起,敖小鱼和温习羽跟着听得心脏忽上忽下,恨不得扑过来扒住白学逸肩膀,抢了他的视野亲自看一看,问道:“怎么了?”
白学逸道:“进不去了,院子外面有阵,整座院子都在阵里。”
敖小鱼道:“怎么会这样?有阵的话,白叔叔发现不了吗?连你都能知道的阵,他会中招?”
“好孩子,先找个地方玩儿去吧,只要不被发现就可以。”
白学逸打发了十七,闭上眼又睁开,眼睛已经恢复正常,第一句话先骂敖小鱼:“什么叫连我都能知道?我比我爸差吗?”
“他不会说话,我替你抽他,”温习羽比谁都着急,先紧着问重点:“你说的是什么阵啊,连十七都进不去?”
白学逸道:“应该是隐阵吧,平时只是布上了,但没有启动,所以发现不了,不过等发现的时候就晚了,也出不来了。”
温习羽道:“能破阵吗?”
“能啊,阵就是用来破的,”白学逸道:“阵里人有阵里人的破法,阵外人有阵外人的破法。”
温习羽松下一口气:“那就好。”
白学逸:“刚好我都不会。”
温习羽一巴掌拍上去:“那你说个屁。”
这边陷入僵局,只好换个角度想想,温习羽又问:“那你觉得,舅舅从阵里突破的可能性有多大?”
“与其问这个,”敖小鱼道:“不如问问以你对温藏的了解,他放过白叔叔的概率有多大。”
另外两人一听,同时不说话了。
无限接近于零。
从中招到破阵,中间需要很长时间,温藏既然等在这里请君入瓮,必定不会让白莱轻易逃脱,待他发现走不脱时,想做什么都晚了,别说破阵,破罐子破摔还更容易些。
敖小鱼分明早就想到这个结果,劝道:“所以指望白叔叔自己出来基本不可能,我们最好放弃这条路,想办法闯进去,闯不进去也得硬闯。”
另外两人紧抿着嘴不说话,敖小鱼叹口气道:“我知道你们担心,但我们现在必须先尽量放放担心这件事,还是从头分析一下,看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哪一步能突破。”
白学逸难得沉稳下来,没有一点就炸:“我现在已经没办法理智思考了,我打算闭嘴,你说就是,我听着呢。”
温习羽没说话,只点了点头,表示跟白学逸态度一致。
敖小鱼成了唯一的稳重担当,从最开始到现在认真想过一遍,一点细节都不敢落下,心中有了底才开口说道:“先不管白叔叔为什么要来,反正他来了,也中招了,那就说明温藏早就知道,也准备好他要来。但是这段日子温藏没有派任何人跟踪我们,都没跟我们主动联系过,否则以学妹的能力不会发现不了。那他是怎么知道白叔叔会出现的呢?我猜他根本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因为网和鱼饵一早就布好了,他不需要太浪费精力盯着我们,自己该干什么干什么,只要等着白叔叔自投罗网,然后去收网就够了。”
温习羽道:“我是鱼饵吗?”
虽然很不想打击他,但现在情况特殊,敖小鱼不得不点头同意这个说法:“是。”
出人意料的是,温习羽很平静:“你继续说。”
敖小鱼道:“学妹出现可能是个意外,但这个意外刚好帮了温藏,只要放任你跟在他身边,那你早晚都会跟白叔叔遇上。到时候他一看见你就会知道你是温阿姨的儿子,他俩兄妹情深,白叔叔嘴上拒绝得再坚定,也会去看温阿姨的,你别忘了,他十七岁的时候为了救温阿姨,小命都快搭上了,现在又知道了温阿姨被抓来温家,他能看着不管吗?”
“当然说这些都没什么意义了,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怪他,换了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做的。”
“我没怪他,”白学逸听得眼睛不知不觉又红起来:“只是他如果提前跟我说一下,我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措手不及,除了坐在这儿打嘴炮什么都干不了,他就是这样,什么都不愿跟别人说,一个人硬撑,有时候事情过去好久,我都还不知道呢。”
敖小鱼道:“没有用的话先不要说。”
“然后我们回到这个阵上,不是有句话吗,叫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温藏也没必要防着白叔叔,他单纯只是设了一个阵,家里一切如常,甚至门户大开等待白叔叔到来。按照学妹所说,这是隐阵,白叔叔来的时候没启动,他进去就启动了,而假设温藏没有做多余的事,那显然这个阵需要触发一定条件自行启动,那就很明显了,启动条件就是——白叔叔。”
“我去,真的,真的,我明白了我 ,”白学逸喊出声,也像是突然启动,“我懂了。”
他拉过敖小鱼“吧唧”亲了一口,整个人都像是被重新激活过来:“老公你太厉害了,你说的对,完全连上了。”
思路正确,有了依据,再提起则胸有成竹:“不一定是隐阵,而是最初的阵残缺不全,一直在等我爸到来,我爸也是阵的一部分。当他进了阵之后,阵法立即启动困住他们,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我爸才是阵眼。”
他一下子亢奋不已:“我知道该怎么破阵了。”
另外两人没曾想会如此顺利,忙问道:“怎么破?”
白学逸:“杀了我爸。”
敖小鱼、温习羽:“……”
白学逸精神状态忽上忽下,一句话说完立刻干瘪下去,俨然一个破洞的小气球:“这断子绝孙的下三滥阵法到底是谁设的,让我知道了,我非得给他头拧掉当球踢。”
敖小鱼道:“温藏吧。”
“不一定,他再厉害也是个人,还是那种没有觉醒祖先能力的人,应该做不来那么复杂的事,”温习羽道:“还记得咱们第一次来时那三个美女吗,表妹不是说了,她们不是人?温家能养着她们三个,养更多她们这种怪物也就不新鲜了,估计是有其他能人异士设下的,没准儿还是个神裔之类的。”
他又问白学逸:“你们系统里,对做坏事的神裔都怎么处理?”
白学逸:“报警。”
“……”
敖小鱼道:“没有点儿神裔之间的解决办法吗?”
“神裔就是人类啊,”白学逸让他们问得不耐烦:“再厉害的神裔也是人类,是人类就不能杀,会遭天谴的,神族在人类面前是彻彻底底的弱势群体,人类就算拿枪指着我们,我们也不能对他们怎么样,除了收集犯罪证据报警抓他们之外还能怎么办啊。”
敖小鱼道:“不能杀,能揍吗?”
白学逸一愣:“那倒是没说过。”
“法无禁止即可为,那就是能,”温习羽道:“还有,我不算是神族吧?”
白学逸:“还不算。”
温习羽一脸振奋:“那太好了,我去弄死他们。”
白学逸道:“杀掉设阵人,这倒也算是一种破阵方式,不过够呛,像这种陈年老阵还能独立运行得,应该早就跟设阵的人脱离联系了,还是想想怎么破阵眼比较实际。”
敖小鱼:“说来说去还是要弑父?你有毒吧?”
“谁弑父啊,”白学逸道:“想办法带我爸走啊,他冲不破阵法估计是行动受阻,重伤或者昏迷,暂时失去行为能力,我得进去看看才好想想怎么走下一步。”
温习羽道:“我猜不会重伤,最大可能是昏迷,温藏一定会想办法保证舅舅身体健康,他还指望舅舅和我妈给温家生孩子呢。”
白鱼二人:“……这话就别说了吧,好歹是长辈的私事。”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他们私事不私事啊,”温习羽气得大骂:“万一我舅舅现在失去理智,正在……不行我等不及了,我得去看看。”
他蓦地闭了嘴,不愿败坏长辈名声,脏了另外两人耳朵,可有些事哪怕不说,光是想一想都觉得恶心,显然白学逸也跟他想到一起,站起身一脚朝他踢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许你这么说,我爸对你不好吗,对你妈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这么侮辱他?”
“谁侮辱舅舅了,”温习羽也急了:“你们懂个屁啊,舅舅亲口跟我说的,他十五岁那年温家给他下过药,要不是他反应快豁得出去,现在都没有咱们俩什么事儿了,你想想啊,十五岁都能下,这次为什么下不得?温家做事一点儿底线都没有,他们压根儿就不是人,你也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别太乐观了,真出什么事儿挽回不了的话,我绝对砍死温藏。”
白学逸一听,哪里还等得下去,转身就跑:“那快去捞人吧,等我把我爸爸和姑姑救出来,非得把温家一把火烧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温小茶和白莱的院子足够偏僻,三人绕着山头跑过一圈,找到一处角落翻了进去,没惊动任何人。
自从荒棘镇之行过后,温习羽和敖小鱼深刻体会到翻墙的重要性,为此还报了两个培训班,一攀岩,一跑酷,没事就去上课练习,精通是办不到,最多算个业余爱好,但好歹爬高上低都比以前利索不少,这次刚好派上用场。
虽不像白学逸那般随便一跳就能越过墙头,脚底跟踩了风一样,但两人找到借力处,很快翻上墙,先后落地。
白学逸看着不远处那座亮灯小楼,拈起一枚树叶直射而出,树叶去势笔直,迅疾如风,锋利逾刃,却在半空中不知撞上什么,无声炸开一团黄色火焰,只消片刻便光芒黯淡,烟消云散。
白学逸道:“这就是阵的边缘。”
他走到方才树叶燃烧之处,伸手要碰,另外两人出声制止:“你干什么?”
白学逸没回答,伸手在半空晃了晃,了然道:“果然,我能进。”
他回头看着温习羽:“你也可以,要不要试试?”
在专业方面,温习羽绝对相信白学逸的判断,直接走到他身边,学着他方才的样子挥了挥手,毫无感觉,白学逸道:“你的手已经伸进阵法之内了。”
敖小鱼道:“那我呢?”
白学逸:“你不行。”
他想了想,解释一句:“我爸和姑姑是双生子,老师说过这在神族里是很特殊的,有时候能当一个人看。我爸是阵眼的话,阵法靠我爸才能正常运转,我是我爸的血脉,阵法自然也认识我,表哥是姑姑生的,阵法既然没办法分清他们两个,当然也把表哥错认成了我爸的儿子,只能一起放进去了。”
敖小鱼听得云里雾里,给他做总结:“懂了,阵法眼里,你俩是异父异母亲兄弟。”
“这么说也没问题,”白学逸说完,开始安排:“那现在我们分一下工,表哥跟我一起进去救我爸爸,小鱼哥你去找温国宁,用他当人质,威胁温藏放人。”
敖小鱼却没立即执行,原地想了片刻,问温习羽:“温国宁知道白叔叔和温阿姨的事吗?”
温习羽道:“不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温藏他们的下一代都不知道这件事,温国宁还以为我舅舅是温家捡来的。”
敖小鱼点点头,转身要走:“那我去了,你俩小心。”
“回来,”白学逸叫住他:“我给你叫个帮手。”
他屈指一弹手串,叫道:“十八。”
白光一闪,十八跳出玉珠,轻轻落地,抬头看着三个人,白学逸指指敖小鱼:“这是十一,你跟着他,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十八抓住敖小鱼衣服,手脚并用爬到他肩头坐好,答应白学逸:“呀。”
小院里一片阒寂,翠竹芃芃,碧波漪漪,静得能听见心跳和呼吸,上次来时这里出入好几个佣人,全然不似今晚这般死气沉沉,不知是不是温藏提前把人支了开去。
两人顾不得想太多,也不管是不是陷阱,撩开长腿就往楼上冲,温习羽更是等不及,途中连叫好几声“妈”,听不见应答声,心脏急得快要吐出来,直至跑向三楼卧室,一推开门,见床边坐着一人,背影曼妙,长发如瀑,正是温小茶,这才悄悄吐出一口气,可目光一转,心又提到嗓子眼儿。
白莱躺在床上,人事不省,不知已昏迷多久。
白学逸冲到床边喊了一声“爸爸”,抓住他手腕就去探查异状。
温小茶不知这样呆呆坐了许久,那两人扯开嗓子从楼下喊到楼上也恍若未闻,直至看见白学逸才回过神,迷茫时温习羽已走过来拉她:“妈,这是怎么回事?”
温小茶面无血色,神色惊惶,抬头看着温习羽:“小羽,你们怎么来了?”
她说完一句才彻底回过神,拉住温习羽,语声急促:“能不能先带你舅舅走?他现在情况很不好。”
“走不了了,这院子有问题,”方才越过阵法界限时两人就已试过,进是进的来,出去则办不到,半空中如有屏障相隔,真要一头撞上去的话,非落得个粉身碎骨不可,温习羽道:“别人进不来,我和表妹能进不能出。”
他看着温小茶,又问:“妈,你先跟我说说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和表妹再想想别的办法。”
温小茶抓着温习羽衣服堪堪站稳,呼吸都断断续续,用了好久才把话说完:“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舅舅他……他突然就晕了。”
她说得太过简洁,但也千真万确。白莱昨晚跳窗而入,跟她说了许久话,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回过神来看看表,说道:“我们走吧。”
温小茶眨眨眼睛:“走?去哪儿?能走得了吗?”
进来之前,白莱违规用了个小法术,清空院子众人,此刻时间尚且充裕,两人一起离开不是问题。
白莱道:“先去我家,然后你想回美国就回,想去欧洲就去,都不想的话就一直在我家好了。”
温小茶:“那温藏?”
白莱道:“放心吧,他找不到你的。”
明明过往二十多年里,两人都在逃亡,却不知白莱为何那么笃定温藏一定找他们不到,可只要在白莱身边,温小茶就觉比什么都安心,顷刻间生出莫大勇气,点头道:“好,我跟你走。”
白莱牵着温小茶下楼去,原本一切顺利,一个佣人都没看见,直至走到院门处,白莱抬手想推,手却凝在半空,迟迟没有动作,过一会儿才道:“茶茶,温藏最近来看过你吗?”
“过年了,偶尔会过来坐坐,”温小茶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怕遇上他,随便问问,”白莱转身看着她,说道:“茶茶,我们等等再走,我现在不太舒服,你扶我找个地方休息会儿。”
温小茶不疑有他,忙撑住白莱回楼上,途径二楼时,白莱意识已经快要涣散,但仍伏在温小茶耳边叮嘱:“去哪儿……都可以,不要去我的房间。”
就这么回了温小茶的屋子,待安顿好之后,白莱已经叫不醒了。
白学逸不知何时也松开手,听温小茶说话,问道:“这情形多久了?”
温小茶:“他昨晚来的。”
白学逸往窗外一望,此刻又是晚上,一天一夜了。
他又问:“这期间温藏联系过你吗?”
温小茶点点头,不知想到什么,面带忧色:“是打过一个内线电话,但是内容……我不太方便……”
白学逸抬手制止:“不用跟我说,我能猜到,温藏这畜生说的话,听了我都嫌脏。”
他想了一会儿,又问:“温藏的电话让你确定,我爸一时半会儿没有性命危险对不对?只是你不听温藏的话,我爸就醒不过来?”
温小茶艰难道:“是。”
当然要让白莱活着,白学逸在心里盘算,毕竟死人没法生孩子。
白学逸问完这几句,起身围着屋子来来回回转个不停,既看不出焦急,也不见喜色,温家母子不敢打扰,听他嘴里不知叨咕些什么,几分钟后,白学逸停在温小茶面前,问她:“我爸说去哪儿都行,就是不能回他的房间?”
温小茶:“对,是这么说的。”
白学逸道:“我爸昏迷后,你进去过吗?”
温小茶:“没有,我一直守着你爸,不敢离开。”
“很好,”白学逸道:“我去看看。”
温小茶赶忙推温习羽:“小羽,跟你弟弟一起。”
不消她说,温习羽也是要去的。临走前他生怕温小茶吓到,又连连叮嘱:“妈妈,我和表妹就是来救你和舅舅的,你好好守着舅舅,给他喂喂水什么的,没事儿千万别出门,更别去舅舅房间,知道吗?”
温小茶:“我懂,你们去就是了。”
白学逸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问清楚房间位置,早已跑了出去,温习羽紧跟其后,追到白莱房间门外,见白学逸定定站着却不进去,问他:“怎么不进?”
“等你啊,先跟你交代一下注意事项,”白学逸道:“怕你大惊小怪。”
温习羽道:“怎么?这里有怪兽?”
白学逸:“那倒不至于,咱们中国人不玩儿西方那一套,怪兽这种东西我对上就跟玩儿一样,都不够我爸热身的。但中式恐怖不同,你看不见摸不着,又逃不了,那都是精神攻击,目标是让人恐惧,疯狂,最后彻底崩溃,人就废了。”
温习羽一惊:“那舅舅?”
白学逸点点头:“遇见中式恐怖了。”
他又道:“老师说过的,神族千不好万不好,但还是有优点的,那就是不喜欢玩儿阴的,打起来也是力对力,胜者为王败者寇,终极目标是□□毁灭,打死算完。”
“其他种族就不行,或多或少总会玩儿点儿小花招儿,明着来打不过,他就精神攻击,困住你,缠着你,抓住你精神最薄弱处不断暗示,诋毁,谩骂,让你自我折磨,怀疑,消耗,害怕,自残自伤,一蹶不振,直到你自己把自己打败,敌人都不用出手,他就赢了。”
“最后告诉别人,他是个疯子,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是他不领情,不知好歹。”
白学逸看向温习羽,嘻嘻一笑:“好玩儿吧?人类真是聪明的生物,这一招人类玩的最溜,妖魔鬼怪都得甘拜下风。”
温习羽听得一愣一愣的,生生让他笑出一身白毛汗:“这有什么好笑的,你还不进去,真想等着舅舅垮掉吗?”
“我爸不会的,他撑得住,”白学逸道:“他让温阿姨不要带他回房间就是一种自救,最开始发现不对的时候他就想到了阵法的原理。没猜错的话,他是阵眼,那他的房间就是阵枢,若是温阿姨带他进了屋子,阵眼放到阵枢上,那才是真可怕,我爸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不过现在还能想想办法,”白学逸推开门:“走,进去看看能不能给我爸带出来。”
经常绑架的朋友都知道,绑架不能绑到人家家里去,否则就是私闯民宅,入室绑架,这属于违法犯罪,很容易坐牢。
敖小鱼按照温习羽描述过的路线,找了很久才确定温国宁的房间,看看手表,半夜十一点,是个作案的良辰吉时。
就是不知道温家的保镖反应速度快不快,自己能否在保镖跑过来之前制住温国宁。
但诸多想法都在刹那间被掐断,敖小鱼站在温国宁门前踌躇不动时,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温国宁站在门口看着他:“你……”
敖小鱼想也没想,本能一步跨进去,捂住温国宁的嘴将他推进屋子,脚一抬踹上了门。
温国宁并不反抗,怔怔看着敖小鱼,听他说道:“别说话,你要是叫人来的话,我就拉你同归于尽,明白了就点头。”
温国宁点点头,敖小鱼这才慢慢抬起手,却不敢松开太快,一点儿一点儿放下去,眼睛一直盯在温国宁嘴上,生怕他要大叫大嚷。这眼神太过专注火辣,盯得温国宁都不自在起来,喉结动了一下,说道:“你离我远点儿,我不喜欢男人。”
敖小鱼一愣,推开他怒道:“去你大爷的。”
温国宁道:“你大半夜的在我房外转悠,就是为了来骂我?你觉得我脾气太好了不会对你怎么样是吗?”
敖小鱼这才想起温国宁是主动开的门,问道:“你怎么发现我的?”
温国宁道:“监控啊,有人停留超过一分钟自动提示,你不知道?”
“ 啊,这真没想到,”敖小鱼懊恼道:“败在监控上了。”
温国宁推开他,整理下衣领,恢复主人的做派:“怎么进来的?有什么事儿?那俩呢?没跟你一起?”
敖小鱼没回答,抬头发现他大半夜的,不但没有丁点儿入睡痕迹,反而穿戴整齐,西装革履,背头打理得一丝不苟,身上还散发着骚气的香水味儿,不禁问道:“你要去哪儿?”
“去点儿你们小孩子去不了的地方,”温国宁不高兴了,“问你话呢,你管我去哪儿?你先给我解释解释你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这个……”
他指指敖小鱼兜里露出的一颗泥娃娃脑袋:“你去我姑姑院子了?还偷她东西?不是在你眼里温家是大马路吗,能由着你穿来穿去?”
那是十八,敖小鱼为了行走方便,顺手踹到兜里,温国宁看不见十八真身,仍以普通泥人看待。
敖小鱼道:“你先别出去,我找你有事儿。”
温国宁皱了皱眉:“找我?找我干什么,咱俩很熟吗?没记错的话就见过一面儿吧?”
“只能找你,我走投无路了,”敖小鱼道:“你妹妹白学逸,跟我好了没几天就出轨,踹了我跟别人好上了,这事儿你管不管?”
这话说的天上一脚地上一脚,一点儿逻辑不讲,温国宁火噌噌往上涨,不耐烦道:“小孩子谈个恋爱分分合合是常有的事儿,你俩过个家家还指望过一辈子吗?我妹妹跟别人好那是我妹妹魅力大,你不好好想想怎么提升自己去战胜那男的,光顾着告状,难怪我妹妹不选你,是个有眼睛的也看不上你。”
“我知道告状不对,”敖小鱼道:“但是我没办法了,他出轨的那人你也认识,你能连他俩一起管。”
温国宁道:“你说谁?”
敖小鱼:“学妹背着我,跟温习羽好上了。”
“放屁,”温国宁怒道:“他俩是表兄妹,怎么可能好上?”
敖小鱼道:“怎么不能,反正没有血缘关系,而且他俩也不生孩子。”
温国宁道:“没有血缘关系也不行,跟生不生孩子无关,兄妹就是兄妹,到什么时候都不行,你大半夜的在这儿骂我弟弟又骂我妹妹,是来找死的吗?”
敖小鱼笑了笑:“你也认为亲兄妹不该在一起是吧?真巧,我也这么觉得。”
“刚刚我说的话都是扯淡,是为了试试你的态度,”敖小鱼上前一步,拉住温国宁:“现在我要把我来这里的原因重新跟你说一遍,大哥,你得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