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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身孕 ...

  •   系统挺人性化的,竟然真给他俩办了手续,也发了结婚证,当然不是人间一样的两个小本本,而是大红色石刻婚书,边角用金粉缀以龙凤花纹,镌上诘诎聱牙的新婚贺词,最后签下新人大名,且告诉他俩这证件天界也是承认的。
      就是天道不承认,天道只认姻缘石,但天道太远,姻缘石点亮难度太高,反正如今三界神族都归天界那几位管,为了提高结婚率和生育率,这才设下如今这种可人为管理的婚姻制度,当然效果一直达不到预期,不结的还是不结,不生的还是不生,仓库里空白婚书都堆得落满灰了,难得梵栎和白莱来领婚书,□□大姐高兴地像是自己结婚,恨不得当场给他俩发红包。
      系统内部后勤工作岗位也不少,最清闲的就是结婚登记处,因为没人结。
      神族婚后不忠乃重罪,仅限于进过神殿供奉过姻缘石的那种,由于婚姻制度过于奇葩,结婚率奇低,白莱和梵栎不但结婚了,还敢去神殿供奉姻缘石,在别人眼里属于想不开的那种,一旦有人婚内出轨那是要受天谴的,惩罚那么重,这婚谁还敢结?
      白莱看婚书时,温家表兄妹俩也趁机凑过去一起看,温习羽没接受过此类教育,自是一字不懂,白学逸也念不大通顺,但还可以勉强解释几句:“大意就是,你俩今天结婚了,天帝天后祝福你们新婚快乐,往后不求你俩为天界做多大贡献,只要别为祸苍生,两口子携手扶持,合舟共济,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别整天三心二意想东想西,敢对不起你爱人,降雷劈你哦。”
      温习羽对这个婚辞一言难尽,问他:“你自己编的吧?你是不是就欺负我看不懂古文?前面还凑合,谁家婚辞上会直接威胁人的?”
      白学逸气道:“你自己看不懂又不信我?这不写得明明白白吗,以电烨烨,诒尔昭昭,二三其德,宁不得脱,意思就是出轨的人需要遭个大雷清醒一下,而且你都三心二意了,怎么还不离婚呢?真是有病。”
      “不信的话,回去之后你问叶校长啊,”白学逸道:“话是白话了点儿,但意思准没错的。”
      梵栎沉睡太久,睡前三界格局未成,那时候还没有系统,今日也是第一次看见婚书,默念了好半天才问:“这词儿谁写的?”
      □□大姐道:“听说是天帝写的。”
      梵栎将婚书一收,说道:“无知小儿,写出这种婚辞还摆出来,真是丢人。”
      白莱看完安慰道:“没关系的梵栎,如果你出轨了,天道降雷劈你,我一定会替你挡着。”
      梵栎瞪他一眼:“别说了,你更丢人。”
      大姐还在后面喊:“你俩别忘了去人事部一趟啊,婚后补贴和福利都在那里领,还有政策宣传页。”
      白莱没想到,系统内结个婚竟然还给补贴,工资直接翻倍,据人事大姐说,往后每生一个孩子会再提高一档,直到工资顶格,如果实在不想自己养,孩子成长的一切,系统全包了。
      白莱道了谢之后还不忘说一句:“不过我们不会有孩子的。”
      神族动乱之后子民凋敝,多年来一直鼓励生育,人事大姐热情劝说:“你们还年轻嘛,不用下那么早的结论,万一哪天就想生了呢?”
      白莱认真解释:“但是男人生不了孩子。”
      梵栎等得不耐烦,又拉着白莱离开了人事部。
      对此白学逸倒是比谁都高兴:“怪不得我妈之前不生我,是怕没有手续不合法是吧?我妈想的就是周到。”
      温习羽不想打击他,觉得可能只是单纯没怀上。
      有些事当局者迷,白莱陷在爱情中想不了那么多,白学逸又是个傻子,没有多余的脑子思考太深,只有温习羽认为梵栎一定不会无缘无故回天界的,他极有可能是先去跟天帝说过什么,以及用了一些能怀孕的法子。
      神族不可用科学揣度,想来让男人怀孕也不算难事,但也不是随随便便说怀就怀的,否则还分什么男女啊,应该还是要采取些手段。
      当然这么说也并非胡乱揣测,温习羽是有根据的,因为白莱刚出现时曾说过,他不知道会有白学逸,梵栎生下白学逸更不是为了爱情,只是为了任务。
      所以白学逸的诞生,从一开始就充满目的性。
      但白莱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头脑早就不清醒,根本想不了这么多,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伙儿,还以为梵栎是真心爱他。
      结婚之后第一次过夜,白学逸和温习羽照常不敢跟进去,但这次足足等了三天那两人才出门。
      温习羽更加确认,在结婚之前,白莱和梵栎实则什么都没发生,白学逸这才迟迟没有到来。
      不过这次,快了。
      梵栎婚后不再出去寻找息壤,像是给自己放了个假,每天只跟白莱粘在一起,白莱哪敢有意见,梵栎说什么也就是什么了,两人一起赖在家里,他们倒是舒服了,可这对温家表兄妹两个造成不小的麻烦。
      那俩人歇在家里不出门,表兄妹两个实在不知该不该进去看。不进去吧,那就没办法找出白莱的心魔所在,进去吧,生怕白莱和梵栎新婚燕尔,情之所至处处是床,他俩非礼勿视啊。
      一想到自己时时刻刻跟在白莱身后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温习羽就觉得站在白莱的角度看,他和白学逸可真是两个变态。
      两个变态决定不进去,留他们多享受几天二人世界,总归二十年前的时间线上,白学逸很快就要闯入,到时候就没有什么自由的日子好过了。
      两个变态只好在能看见白莱和梵栎家的地方蹲守,幸亏白学逸在这个家里长大,哪里能翻窗,哪里可越户,哪里盯梢最方便,哪里出门就会被发现,他一清二楚,是以等起来没有太多不便,两人还能时不时轮流出去转转。
      也没什么好转的,神族的日子千万年如一日,二十年的时间对九海城第十八中学来说,譬如昨日和今日,变化不能说天翻地覆,只能是微乎其微。
      白莱和梵栎后来开始每天定时出门散步。说起来的话,十八中算是个钟灵毓秀的仙山福地,若是对外营业,怎么也能混上个5A景区之类的,温习羽到了十八中第二天就跑去温家,都没好好看过,如今误打误撞入了白莱梦境,倒是能跟着舅舅舅妈好好游览一番。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是跟在梵栎身后能听到许多有关天界的冷知识。
      “天帝是个小孩子,从小在人间长大,归位时才十七岁……现在啊,现在还是十七岁,你不能要求神族长一年就有一年不同吧,我们一般不会把岁数记得太精确,大多都按万年计,不满一万岁的小孩子也至少千岁一长。”
      “他杀了先天帝,身遭天谴而亡,不过他是凤凰,一万年后重生了。”
      “他是凤凰,只有凤凰可以,别人办不到,神族死了就是死了,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你别想太多。”
      “天帝还有个儿子,也就是太子,不是亲生的,他夫人是男人,他俩生不出来,儿子是捡来的。”
      “听说真正掌管天界的人是太子妃,天帝只挂个名,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让太子妃掌权?”
      “啊,为什么天界成婚不拘男女?因为很多神族自为牝牡,可男可女,这种没办法较真,为了公平,只好全放开,只要互相爱慕且自愿就可结合,就像我们两个,姻缘石点亮了就可得天道认可,谁敢说个不字。”
      “什么?天帝?天帝算什么,一个小孩子而已。”
      “那我也要跟他说一声啊,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他是我领导啊。”
      “他不答应?我问他是给他面子,他如果不答应,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白学逸暗暗感叹,不愧是他亲妈,真霸气。
      霸气了没几天,忽然就柔弱了,两人出门次数迅速减少,再见面时,梵栎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走几步就嫌累,要让白莱背着或者抱着,白莱至此终于觉出不对,生怕他旧伤复发,匆匆叫来巫相给梵栎看病,紧接着就被一个消息惊得好久回不过神。
      “十殿下已有三个月身孕。”
      不同于电视剧里的固定台词,什么“恭喜殿下”之类的,巫相诊脉后一脸担忧,问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不知殿下此举,天帝可知道?”
      白学逸看得莫名其妙:“我妈怀孕,要天帝知道干什么?又不是他的孩子,他来给伺候月子吗?这事儿应该问我爸吧?”
      但白莱就在一边等着,听得清清楚楚,没必要再特意说一句,梵栎坐在床上,神色如常:“天帝管不着,你做好你该做的事就可以了。”
      巫相忙起身给梵栎行礼:“小神自会好生照看,殿下有伤在身,依小神所见,最好还是回天界休养为上,但若是不想回去,那就待在此处即可,这寻找息壤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梵栎挥挥手:“知道了,你去吧。”
      巫相一走,屋子里很快沉寂下来,无人开口,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白学逸拉着温习羽袖子,开口略为慌张:“怎么办,我爸妈要吵架了。”
      温习羽道:“不会的,别说舅舅不会跟舅妈吵,就算吵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舅妈还怀着孕呢。”
      白学逸道:“可是我爸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先不发作,就看着我,但我就是知道他生气了。”
      温习羽不相信:“舅舅还会生气?”
      “谁不会生气啊,”白学逸道:“我爸不光会生气,他还打过我呢,你又不是没看见。”
      温习羽道:“那次是你先不对的,换了谁谁都得生气。”
      白莱就像白学逸说的那样,站在床边望着梵栎,从听到他怀孕的消息到现在没有任何反应,初为人父的喜悦在他脸上看不出一分一毫,只是胸口起伏不定,像有千万句话想说,又不知怎么开口,只脸色越来越苍白。
      梵栎朝他伸出手:“白莱,你过来。”
      白莱以往向来对梵栎言听计从,这次却没像往常似的屁颠屁颠跑过去,只在不远处看着梵栎,问他:“你怎么会怀孕?”
      梵栎还是那句话:“我是神。”
      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这次却再也哄不住白莱,他难以接受梵栎怀孕的事实,喊道:“神又怎么了?神就能违背自然规律吗?你们神都可以不分男女随便乱生孩子吗?那还分什么公母男女雄雌啊,都像你说的自为牝牡就行了。”
      “而且……而且……”他走到床边,蹲下去小心翼翼问梵栎,像是还抱着一点儿希望:“你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能怀孕对不对?这只是个意外,你……你明明是男的啊。”
      他问得太过虔诚,仿佛只要梵栎说是他就会接受这一切,他就立刻相信梵栎是无心的,假装所有事都是巧合,刚好梵栎能怀孕生子,刚好梵栎爱上了他又跟他结婚,刚好他们有了一个孩子。
      那还能怎么办呢,他只能好好照顾梵栎,再把孩子养大。
      “我的确是男人,可我也知道我会怀孕,”梵栎伸手抚上白莱的脸,说道:“我真的怀了孩子,是我们的孩子,你不高兴吗?”
      原来都是计划好的。
      希望彻底被打碎,白莱情绪激动起来,问道:“可你为什么结婚之前不说,你为什么不早说你能怀孕,为什么啊?”
      “因为我需要一个孩子,我若跟你说了,你不会配合我,”梵栎平静看着他,并不知道这话有多伤人:“白莱,我时间不多了,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需要一个孩子,他会继承我的血脉,长大后继续做我未完成的事。”
      血脉,又是血脉,血脉到底是什么?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宿命,是幸运,还是一场诅咒?好像只要粘上这两个字,命运就从来由不得自己,从出生的那一刻起白莱就在走别人规划好的路,离开温家之后原以为是逃出生天,重获自由,到头来却只是将这狗屁的命运转嫁到另一个人身上,而这个人是他的孩子。
      谁说神族不入轮回的?神族不是一直都在轮回吗?他们的传承,所谓的能力,就是一场巨大轮回,一场诅咒,一场灾难,且永远无法逃脱。
      白莱一瞬间又想起他在温家度过的日子,算计,欺骗,工具,囚禁,为了控制他,不惜让他终生残疾,神族也会这样对待他的孩子吗?还是会比温家更惨烈?他以前只是个普通人,再怎么暗无天日,生命也有尽头,熬不过去时,死了也就一了百了,可神族不会,他们不老不死,不骞不崩,那他的孩子难道就要一生受神族所控制,不得解脱?
      他觉得这一切都太荒唐了,最可怕的是梵栎说这些话时每一句都理所当然,半分不觉得自己有错,只能问梵栎:“凭什么他还没降生,就要背上你的责任,你问过他吗?这公平吗?”
      梵栎道:“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他是我的孩子,这就是他的命,神族本该如此。”
      “那你问过我吗?”白莱死死攥着拳头,不想让梵栎看出自己在发抖,撑得小臂爆出根根青筋,他又说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想不想要个孩子?”
      梵栎道:“我看过你的过去,可以感受到你的想法,我知道你不想要。”
      白莱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怀他,就算你不在意我,你不能……不能为你自己想想吗?你还有伤啊。”
      梵栎道:“正因我有伤在身,活不了太久,才更需要有个孩子,倘若我性命无虞,能一直活下去,我又何必着急生他?”
      “那你怎么办……你怎么办……”白莱连站也站不住了,颓丧地坐到床边:“你还能活多久?”
      “我不知道,”梵栎眸光淡然,并不为自己担忧,除怀孕这一件事之外,其他也不打算再瞒着白莱:“我非牝牡一体,身上又有伤,强行怀孕已算逆天而行,我不知我还能活多久,但我一定会保护孩子平平安安降生。”
      白莱又问他:“所以你从来都没想过你怎么办,你死后我又怎么办,是吗?”
      梵栎握住他的手:“白莱,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不用被这孩子困住,神族会替我养大他。”
      “神族?神族怎么养?”白莱看向他,红着眼睛笑了笑:“当一个工具养大吗?就像我一样。”
      梵栎道:“孩子本就是神族,天界的人会对他很好。”
      “所以,我连养孩子的资格都被剥夺了,是吗,”白莱问他:“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你怀孕的一个工具而已,跟其他神族,你怕孩子血脉不正,跟人类,孩子也会是人类,很可能泯然众人,只有我是最合适的,我不是天生神族,没有天道赋予的能力,又成了息壤,而你生来掌管息壤,跟我生的孩子,血脉最干净,是吗?”
      他迟迟没等到梵栎的回答,想来他已默认,又抬起头望了望上空,问道:“你其实不喜欢我是吗?”
      这次梵栎的声音终于微起波澜,再也不复之前的一板一眼,冷得听不出感情:“我若是对你无意,姻缘石根本就点不亮。”
      “姻缘石的说法是你告诉我的,我以前连听都没听过,”白莱甩开梵栎,说道:“也许是假的呢?也许根本就不必相爱,随便两个人就能点亮呢?也许都没有姻缘石这个东西,你杜撰出来,只是为了让我相信……”
      梵栎目光凝在白莱脸上许久,忽然明白他跟白莱之间从来都不对等,他是神,是白莱的恩人,他能轻易看穿白莱的过去,甚至因为认了主,只要他想,他就能知道白莱心中每一刻想法,正因如此他也知道白莱有多爱他,从没有一刻对他动过猜忌之心,可他用一个孩子拉着白莱重坠深渊,他辜负了白莱。
      白莱见他如有动容,以为还能再挣扎一次,最后问道:“你是只为了生孩子才跟我结婚的吗?”
      梵栎摇摇头:“不是。”
      白莱道:“那你还是有点儿喜欢我的对不对?那梵栎,你这次听我的好不好,我们可以……”
      “不可以,”梵栎打断他:“白莱,我必须把孩子生下来。”
      白学逸知道,白莱在生气,到底是共同生活了二十年的亲父子,哪怕之后白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不好听的话,他也知道白莱只是在无声表达对孩子到来的抗拒,而非就此妥协。
      可他就连生气都是静悄悄的,独自消化所有情绪,守在梵栎身边看他睡熟了,再关门离开。白学逸第一次在两个人短暂分离时没有选择跟在梵栎身边,他瓮声瓮气地跟温习羽说:“我突然有点儿不喜欢我妈妈了。”
      温习羽问他:“是因为他对你的态度吗?”
      “不是的,神族就是这种毛病,责任看得比天都重,哪怕是很小的一件事,”白学逸抹了抹眼睛:“我只是觉得,我妈对我爸不好,可是今天之前,我都以为我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我以前一直想,我妈一定长得又美又温柔,爱我爸,也爱我,可他其实谁都不爱。”
      “你都没见过你妈,哪来那么多想法,”温习羽笑了一声:“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舅舅从小给你灌输这种思想,虽然你不记得,但这种念头早就牢牢印在脑子里了。”
      这次两人交换了位置,白学逸道:“我跟着我爸一起去看看,你守着我妈吧,有事通知我。”
      温习羽嗯了一声,几秒钟后才想起不对:“我怎么通知你啊,手机都没信号。”
      但白学逸没听见,早跟着白莱跑远了。
      白莱哪儿都没去,只径直跑去巫相的药堂,详细询问了一遍照顾梵栎的注意事项,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吃什么喝什么,何时吃药,药怎么煎,遇见特殊情况如何处理云云,事无巨细,白学逸听得无聊,心道也不见白莱找个纸笔记下来,这么长的医嘱,自己听到第三句上就忘记第一句了,白莱记性那么好吗?
      这样想完,下一刻就听白莱又给巫相复述了一遍,一字不落。
      白学逸震惊无比,敢情他爹还是个过耳不忘的天才?
      能问的都问完了,药也包好,白莱踯躅一会儿,还不肯走,巫相都看出不对了,又问白莱:“十夫人可是还有话要问小神?”
      白莱对这个称呼非常不适应,本能反驳:“别叫我十夫人。”
      说完才想起这不是重点,只能吞吞吐吐问道:“我就是想问问……这个……你们神族……男的也能生孩子吗?”
      “是有些人雌性同体,别说男女了,自己跟自己都能生,不过这种是少数,”巫相道:“大多数还是女子生育,男人想生的话,小神所知只有一种情况。”
      听他话有停顿,白莱着急:“什么,你快说。”
      巫相道:“鴢鸟蛋,不拘男女,用一枚可生一胎,当然也不是吃了就生的,还是要……”
      “行了你别说了,我懂了,”白莱立刻打断,脸色微红,点头道:“那生孩子会有危险吗?男人生孩子,总觉得听上去不太踏实。”
      巫相道:“十夫人说的对,生孩子谁都不可能踏实,不过这种事不分男女,是个人生孩子就不会轻松,神族有神力护体,倒是也没听说过谁是生孩子生出危险的,只不过这孩子在母体中生长,是会跟母亲争夺神力的,神力淳厚者供养个小孩子不成问题,但十殿下本就有伤在身,压制伤势后,神力所留无几,剩余的再供孩子长大,他的底子可不就慢慢被掏空了?十殿下如今日渐虚弱,便是为此。”
      白莱道:“那有什么改善的办法吗?”
      “有小神在,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出问题,”巫相道:“想来十殿下也清楚的很,早有准备,天界过不了多久就会来人了吧。”
      再回家后,白莱哪里还敢跟梵栎吵架,每天只能打起精神伺候梵栎,给他煎药做饭,陪他聊天散步,事事以梵栎开心顺意为先,至于自己心里那点儿不痛快再也不敢提起了,无论何时何地,梵栎最大。
      事情已成定局,梵栎见白莱在尝试接受,也不再避而不谈,有天主动问他:“白莱,你要不要给孩子取个名字?”
      白莱道:“你生的,你取吧。”
      梵栎道:“但是你很会取名字啊,我的名字就是你取的,你的孩子不该由你取名字吗?”
      “我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叫什么,”白莱道:“等他出生再取也不迟。”
      梵栎道:“可是我想现在就取,总不能说起来就孩子孩子的叫他,有了名字之后,他就算正式是我们家的人了。”
      白莱道:“那你对他有什么期望吗?”
      梵栎道:“我希望他长大了像你一样,很有学问。”
      “我哪有什么学问,”白莱心不在焉:“那就叫白学问吧。”
      梵栎:“……”
      白学逸:“……”
      温习羽:“……”
      梵栎不高兴了:“你不要那么敷衍啊,认真一点儿行不行?”
      “好吧,”白莱真停下来想了一会儿:“那就叫白居易,够有学问了吧?”
      梵栎气得直想打他:“你是真觉得我一点儿人类的书都没看过吗?”
      他板起脸来:“重新取。”
      眼见梵栎上心了,白莱身上一凉,立刻端正态度:“那就叫白学易,容易的易,让他学什么都很容易,不用费那么多力气。”
      梵栎:“好是好,可是你姓白啊。”
      白莱再次修改方案:“那改成飘逸的逸,听上去既有学问,又潇洒。”
      “白学逸……白学逸……还不错,”梵栎这才满意,低头看了一眼肚子:“白学逸,听到了吧?你长大以后要跟师父们好好学习,像你父亲一样有学问。”
      白学逸就跟在他们身后,闻言喃喃低语:“听到了。”
      温习羽转头看向白学逸,目光意味不明,白学逸气道:“看什么看,你觉得我没有学问吗?”
      “有有有,太有了,”温习羽立马投降:“你就是我们三个人里的学问担当。”
      梵栎的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他自己觉得丑,总会使个障眼法遮住肚子,实际上这也只是自我安慰,障眼法仅对普通人类有用,但他最近几乎不再出门,能接触到的只有白莱一个人,肚子一早就明明白白挺在他眼前了,哪里是能遮得住的?
      亲眼见证自己从怀上到生下来,是个神奇的过程,可白学逸没觉得多好玩儿,反而心底担忧愈甚,因为到最后两个月里,梵栎虚弱地太厉害了,有时整天整天沉睡不醒,只在白莱扶他起来喝药时会睁一睁眼睛,跟他说两句话。白莱也往巫相那里跑得更勤,药一堆一堆地往家里提,就跟不要钱一样。
      好像还真不要钱,系统内部,什么都是免费的,尤其梵栎这种地位的人,谁敢这么大胆,要钱不要命了?
      巫相以前是几天来一次,现在一天来好几次,每次给梵栎诊脉过后还要负责白莱的心理疏导:“放心吧十夫人,十殿下情况很稳定,睡觉是我们神族用来保存和恢复神力的有效方式,十殿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惜哪怕问过上百次,每次都能得到同样的答案,白莱仍无法真正安心,有时睡着睡着,夜间惊醒,白莱会噌一下坐起,死死盯着梵栎看上一会儿,再伸出食指去探他鼻息,直到感觉出一阵绵长而沉稳的气流擦过皮肤,白莱才会长长舒一口气,重新躺下抱住梵栎,只小心避开他肚子的位置。
      还会小声说一句:“白学逸,你乖乖的,不要闹你妈妈。”
      白学逸在肚子里时已经算很乖了,只偶尔伸展一下四肢,踢梵栎都很少,温习羽觉得这只能说明,白学逸的懒在肚子里时就初现端倪了。
      他有时也会不自觉感叹,快点儿生吧,再不生他都要疯了,虽然只是旁观白莱照顾梵栎,但温习羽看完全程,如同亲自参与进去似的,觉得比白莱都累,把照顾孕妇的经验一一记在心里,想着以后若是娶妻生子,他都能熟练不少。
      这样一想,倒不知为什么竟朝白学逸看了过去。
      白学逸却没注意他都说了些什么,他最近话一天比一天少,晚上也不太睡觉了,大多数时间就趴在床边,专注凝望着白莱和梵栎,有时还想摸摸梵栎的肚子。
      自然是碰不到的。
      就这样到第九个月上,白莱家里来了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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