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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死了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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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和冥界向来有合作，主要是单方面帮忙，十八所学校的学生有时会去冥界当几年鬼差，愿意的话可以留下转正，不愿意就再回系统内部分配，并不强求。
这些人大多来自于鬼怪组，鬼怪鬼怪，顾名思义，当然要跟鬼打交道，哪里的鬼最多，非冥界莫属。
至于其他组主动申请去冥界实习的则寥寥无几，因为众所周知，门槛低意味着不是什么好地方，高层也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否则天界怎么不让学生去实习呢？
天界别说门槛，都没有门，哪来的槛。
阴阳相隔，生死有别不是说说而已，虽说冥界会采取各种措施保证学生安全，但以活人之身经常跟魂魄为伍多多少少会对身体有影响，温习羽在听白莱说完后，问他：“有影响还让学生去，这不是害人吗？”
白莱道：“熬夜也对身体有害，你十二点之前睡过觉吗？”
温习羽：“……”
合着是这种有害，类似于“吸烟有害健康”，就像叶校长整天拿这句话教育学生，自己抽烟抽得直冒仙气儿，这样一想，去冥界倒也不是坏事。
白莱有点儿惊讶白学逸会主动提出去冥界攒实习时间换论文，他儿子以前可没这么上进过，这次是怎么了？仔细问了几句才知道，按照系统内部的规定，敖小鱼和温习羽这种中途进来的，可以直接从人间的学历上累积，也就是说他俩的阶段上，敖小鱼在系统内部入学直接硕士，温习羽已经可以读博了，白学逸还是个本科，且极有可能还要维持好久。
虽然他不是人，但这也太丢人了。
爱情真是神奇，有时让人堕落，偶尔竟然还能使人上进，虽说在白莱看来，系统内部的学历其实没什么用，最大的作用就是圈住这些身负异能的神裔们好好学习，别去人间瞎闯祸。
神裔，尤其是神族血脉苏醒的神裔，稍微控制不好就会在人间造成极恶劣的影响，曾经给神族工作添过很多麻烦，如何处理这些人，回溯过往几百年曾是系统内部争论最激烈的一大问题，激进派觉得应该把这些人抓住关起来，保守派觉得他们太保守了，关起来也是成本，不如见一个杀一个……
之所以后来没有实行，败在了派谁去杀这些人的分歧上。神裔也是人，神族杀之必遭天谴，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为了维护三界安定搭上一条命，而且人类的命也是命，无缘无故杀他们也不太好，最后更换过多少轮方案及投票表决，定下来如今的制度。
仍然是遇见就带回来，但是不关也不杀，养着这些人顺便让他们发挥作用，当然管理上还是要严格一些，年纪小不懂事的控制出入学校时间和次数，等长大了，三观健全且足够保护自己时再让他们出去做些维护三界秩序的任务，由此人神之间形成一种小时候做师生，长大了当同事的关系。
白莱不太喜欢神族，也跟这有关。
神族不会平等对待人类，若无天雷罩顶，杀起人来毫无压力，安抚与合作也只是为了三界和谐稳定，却永远无法视其为同族，如同人类不会去平视蝼蚁。
但人类对他们不一样，人会本能敬神。
好在我国人民信仰实用主义，神是好神才敬，一旦发现他们不怀好意，也不会任凭他们摆布，目今双方和平共处守护三界的局面，是人神之间磨合妥协几千年才换来的，也是最合适的相处方式。
任何种族都会从自己的角度和立场出发看待和解决问题，白莱过了二十几年人本位的日子，忽然间要转换思维让他“神本位”，哪有那么容易。
人类群体是回不去了，自认是神族又不甘心，只好不上不下得过且过，不去深究自己的定位，更刻意忽视细枝末节上的人神差异，如此一来他自己倒是能找到平衡，最难的问题是如何教育下一代。
白学逸是彻头彻尾的神族，若是当初交由太子妃带走，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但他毕竟留在白莱身边，又从小与人类为伍，身份错位太明显的话，会对孩子心理健康造成很大影响。
白莱琢磨很久，决定不干涉白学逸的想法，只告诉他“你虽然是神族，但天道之下众生平等”，其他的让白学逸自己去悟，他爱当人当人，爱当神就当神。
白学逸果然不孚众望，活得人神共愤，再去冥界实习一遭，不知会不会人憎鬼厌，从此成长为三界一害。
出于不给三界添麻烦的心态，白莱还是想拦一拦：“真过不了的话，我给你放水，而且毕不了业不是什么大事，学校里有的是，不止你一个，多待一年而已，没必要放在心上。”
白学逸也不知突然间哪里来的上进心，坚定道：“你怎么能以权谋私呢，靠你放水才能毕业，多给你丢人啊，你可是明星教师，你儿子正常毕业都难，别人该怎么看你啊？”
白莱一愣：“什么明星教师？”
白学逸道：“哦，其实我们学生内部有个排行榜，叫最受欢迎教师，就在教务系统的学生板块，你排第一，票数领先第二名一倍还多。”
白莱更懵了：“以前我就你一个学生啊。”
“受欢迎是别人喜欢你，又不一定非得当你的学生，”白学逸道：“而且当你的学生根本申请不上啊，头铁的给你发申请都是秒拒，以前听学长学姐说我还不信，现在可算知道了，秒拒是真秒拒。”
经他提醒，白莱这才想起白学逸还处于没有师父的“野生”阶段，只好不管什么排行榜的事，转而认真劝他：“你选个师父吧，你拿了你母亲的手串，以后寻找息壤的工作就要落到你身上，拜个师父会有很大助力。”
白学逸也秒拒：“拜师是不可能拜师的，要么你通过申请，要么我就自生自灭。”
白莱也不惯着：“那你自生自灭吧。”
白学逸：“那我去冥界自生自灭。”
白莱：“……”
看出来了，什么上进心，什么自立自强，什么为了毕业都是假的，他就是想去冥界玩儿，但就他个人经验来看，冥界真没什么好玩儿的。
他见阻挡不了，只能随他：“你想去就去吧。”
又扫一眼他的两位队友：“你俩呢？”
温习羽习惯了跟他俩一起行动，正要说我肯定也一起，怎知这次敖小鱼先表态了：“我不去。”
白莱看他一眼，没说什么，白学逸全没想到敖小鱼会不追随他的脚步，不干了：“我都去冥界了，你为什么不去？”
敖小鱼道：“毕不了业的又不是我，我去干什么？”
“那……那……”白学逸瞪了敖小鱼几秒，张了张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没有哪条规定说他们谈了恋爱就必须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不分开，敖小鱼的确找不出非去不可的理由，除非为了白学逸，但现在敖小鱼偏偏最不想的就是“为了白学逸”，而白学逸只是习惯了跟敖小鱼形影不离的日子，不过短短几个月而已，却想当然地以为生来如此，可事实上在此之前，两人连面都没见过。
温习羽诧异片刻，心中隐约知道敖小鱼在闹什么，又觉得既然之前他能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动敖小鱼，这次也许仍能挽救，问道：“小鱼，你要不要再想想？”
“我想的很清楚了，”敖小鱼道：“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异地恋不是很常见的事吗？何必要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温习羽道：“你这可不是异地恋啊，一个地上一个地下，这是人鬼情未了。”
白学逸更接受不了：“不行，我不谈异地恋，你要是不想去，那我也不去了。”
他说完双手扣住敖小鱼胳膊，力气大得手指都快要抠坏衣服，眼睛通红一片，让人毫不怀疑眼泪下一刻就要砸下来，像是刚出窝的小奶狗要跟主人分离，咬住主人衣服不肯松口，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往常这种时刻总是敖小鱼妥协，他最受不了白学逸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一对视就觉得自己仿佛犯了天大的错，再硬的心肠也不该这样伤害一个哭着求他的妹妹。可这次他低头看看白学逸攥到发白的指节，抬头直视白学逸双眼，只报以一笑：“不想谈异地恋可以啊，那就不谈了，只要分了手，天南地北，人间冥界天界，爱去哪儿去哪儿，谁也不用对谁负责。”
像是被人兜头泼来一桶冰块，白学逸整个人被冻住一般顷刻间从头顶凉到脚底，浑身泛起针砭寒意，手指倏然间便麻痹得使不上力气。
他曾以为敖小鱼原谅他了，原来不是的，敖小鱼只是没有把事情做得太绝，他设置了一个考察期，给白学逸，也给自己，在这期间他不再如以前那样时时处处以白学逸为先，他抽身而出，冷眼旁观，只要白学逸的表现不合他意，他立刻就会结束这段关系。
所以才能毫不留恋地说出：“那就不谈了。”
可这考察期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白学逸，温习羽，都以为酒店里的事已经翻篇，以为敖小鱼还像以前那样深爱白学逸，从未变过，却不知他早就做好十足准备，随时都可以放手。
性子淡漠的人冷情起来实在是刀枪不入，温习羽心中叹息，白学逸这是爱上了个什么人啊。
他家表妹在听见“分手”这两个字后，脸上血色尽褪，手指一点一点松开，双手垂落下去：“不……不分手，不分手，我自己去，小鱼哥你……你不想去的话就留下吧，异地恋也……也没什么的，很快就过去了。”
白莱还从没见过白学逸这副模样，从小到大不管是高兴也好，生气也罢，向来活力满满，吵起架来气息充沛，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敢上去过几招，却从没像现在这样丢了魂儿似的，委顿不堪，连接下来要干什么都忘了。
他不忍心再看，只能先支开他：“温习羽，你带他去教务处吧，填填申请表之类的，有好多手续要走。”
温习羽如蒙大赦，拉起白学逸就跑：“对啊对啊，去冥界那么久肯定得准备点儿东西，也不知道那里条件怎么样，得先找个老师问一下才行。”
屋子里久久无声，敖小鱼定定看着关好的门，半晌才泄出一口气，再也站不稳，踉跄后退几步跌坐在沙发上。
他脸色也不大好看，下一个短暂分开的决心也需要莫大勇气，说得那么坚决，就像真要恩断义绝，可白学逸同意之后又觉茫然，愣怔着回不过神。
白莱认为，身为长辈，在儿子们面前最可贵的品质就是闭嘴，因而也不打扰他，只随手点亮电脑，自己做自己的事，片刻后才听敖小鱼问他：“我还以为你会管？”
“管谁？管你还是管白学逸？”白莱抬头看着他，莫名其妙：“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谈恋爱也要人管吗？”
敖小鱼道：“我也舍不得，但是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怕白学逸。他平时再怎么漂亮，可爱，软萌，听话，但他咬我的时候也只剩下可怕了，还没有预兆，他那样对我，我没办法还像以前一样跟他好好相处。”
白莱道：“那就是他活该。”
敖小鱼低着头，声音荡得没有重点，分不清是真想跟白莱倾诉还是在自言自语：“酒店的事你听说了吧？”
白莱实在不明白现在的小朋友们是什么路子，这种事拿来跟他说也不觉得尴尬吗？但一想终究是白学逸作下的孽，他这个当爹的没办法撇清关系，敖小鱼跟他告状也只能听着，点头道：“听到一点儿，其他猜了个大概。”
敖小鱼道：“白学逸好像有精神病，随时都会发作，发作之后就没办法交流，我实在怕了。”
“没那么严重，”白莱道：“天生神族，有一少部分小时候会有这个毛病，长大了就好了。”
敖小鱼道：“一少部分？原来我这么倒霉吗？”
白莱道：“神力强的才会这样，因为小时候控制力差，压不住太大的力量，等长大后能控制自己，自然而然也就恢复正常了。”
敖小鱼道：“需要多久？”
“不好说，”白莱道：“总得有个十几年时间吧？”
据说上一个跟白学逸症状一样的，至今还时不时发作，但这话一时不敢跟敖小鱼说，生怕他听完更不会跟白学逸和好了。
白莱见敖小鱼呆呆坐在沙发上，叹口气道：“怎么说当初你也差点儿成了我儿子，既然跟白学逸一时半会儿相处不来，那就先跟着我吧。”
半年后，山里。
敖小鱼收回红剑，拿起冰好的啤酒递给白莱：“给。”
他在与红剑结识的第一天就发现，此剑能力奇特，一旦有苏醒迹象就会放出红光，兼有寒气溢散，迅速降低周围空气温度，最近天气炎热，山中林深叶密，空气尤其沉闷，有红剑相当于随身携带一座空调，骄阳下浑身都凉嗖嗖的，好不舒爽，实是居家旅行必备良品。没过多久，敖小鱼又开发出了红剑另外一种用法，当冰箱。
任何东西往红光范围里一放，不出几秒就会凝结水滴，再过一会儿直接冻出冰霜，敖小鱼从此更一发不可收拾，吃什么之前都先冻一下，夏天过得十分惬意。
白莱觉得，堂堂神器被他拿来当冰箱用，简直暴殄天物，他都替红剑觉得委屈。
但这并不影响他沾敖小鱼的光，接过啤酒毫不客气地打开喝了半罐才道：“你知道这红剑是什么来历吗？知道红剑能发挥多大作用吗，这神器跟着你真是白瞎了。”
“跟了我就要听我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是我用神器，又不是神器用我，”敖小鱼伸手就去夺他的啤酒：“你要是觉得不应该，那就别喝了。”
白莱抬手一闪，躲开敖小鱼：“给都给了怎么还带往回要的？”
敖小鱼道：“喝酒都堵不住你的嘴，那不是浪费吗。”
白莱抓紧把剩下的半罐喝完，捏扁易拉罐装进垃圾袋：“行行行，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把那西瓜也冰上，我吃两块。”
半年以来，白莱仍然工作忙碌，满世界乱跑，不一样的是这次多了敖小鱼，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以前也不是没带过孩子，每年寒暑假白学逸都会跟他一起，如今换了敖小鱼，发现两个儿子天差地别。
带上白学逸相当于带了个打手，再厉害的妖魔鬼怪到了白学逸手里都弱得像纸糊，没有一个顶得过他三招，白莱则轻松自在，坐在车里玩会儿手机，外面已经打完收工了。但生活上就要处处他来操心，白学逸工作之外娇气得像个小姑娘，酒店条件稍微差一点儿不愿住，宁可睡车里，吃的东西不满意就闹，问白莱你是不是根本不关心我，我正长身体呢你就给我吃这个？为此白莱的车载冰箱里塞得满满，全是给白学逸准备的。
以至于敖小鱼第一次坐上白莱专门用于工作的骑士十五世之后，看着后面空间改装布置得像个小房间，忍不住问他：“你要搬家吗？”
白莱往后边扫一眼，答道：“那都是白学逸的。”
敖小鱼一瞬间觉得，白学逸如今的性格也许并不全是天生，大部分还在于后天形成，以白莱的娇惯程度，白学逸不长成个小公主都对不起这辆车。
闲暇时敖小鱼最大的乐趣就是在车里乱翻，看看都能找到什么，前期大多是衣服，书，乐高，游戏机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后来竟然翻出了几张面膜，好生震惊了一下，他问白莱：“妹妹都进山捉妖了，还不忘护肤呢？”
白莱道：“不是，他说这是夜光面膜，贴上能装鬼，给对手造成精神伤害。”
敖小鱼：“……”
他越来越觉得白学逸一定是脑子有病，但难得的是，白莱觉得白学逸比谁都正常，由着他瞎胡闹。
相比而言敖小鱼在生活上就省心很多，什么都能吃，哪里都能睡。有时候两个人在野外懒得开火，摘几个果子摸几条鱼出来烤一烤都能凑合一顿，实在不行饿个一两次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酒店太远睡车里也没怨言，白莱甚至怀疑没有车的话，他爬到树上都能闭眼就睡，实在意外得好养活。
以及工作之外的所有事都无需白莱操心，不等他发话，敖小鱼就能安排得明明白白，白莱只管等着就可以，他一度暗暗想着当初如果捡回敖小鱼而没有生下白学逸，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头发都白了。
但有得必有失，敖小鱼最开始能力不太行，打架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后来白莱从头开始教才慢慢成长起来，遇见危险性不大的妖魔时，也能独立收服或者消灭。
白莱刚进系统时，最主要的工作是给梵栎当助理，陪他找息壤，后来靠嫁人成为正式员工，在梵栎死后接下他的未竟之责，开始独立寻找息壤。
麻烦处在于，白莱用不了手串，不能主动追踪十八个息壤娃娃的踪迹，只好采用大海捞针的方式，地毯式搜索。
他以梵栎给他留下的一点理论和陪着梵栎寻找息壤时积累的经验，总结出息壤出现时会引发的一系列现象，一旦带有这些特征的超自然现象发生时就会自动分配到他这里。
当然这些特征并非息壤独有，百分之九十的情况下，他找过去后会发现作乱的根本不是息壤，只是个寻常小神兽而已，但任务到了手里，他就必须完成，二十年下来，息壤只找到三个，其他时间都是在处理其他小神兽，比起来反而比其他组的工作人员任务更加繁重，别人有区域划分，有专门负责的对象，白莱却是全国各地乃至国外，要清理的更是五花八门，没有特定区分，堪称系统劳模。
敖小鱼以前觉得白莱二十年找到三个的速度太慢，真正自己学着去做才发现，白莱已经属于天才范畴了，换了他的话一个也找不到。
系统内工作人员常年穿梭在深山老林里，偶尔会发现一些迷路的孤魂野鬼，这时就会给冥界发定位，通知他们派鬼差来接引，因此常常会跟冥界打交道，但敖小鱼一次也没见过白学逸。
白学逸去冥界之后意外地老实，既没有往人间跑，也没哭诉实习辛苦，更没吵着要见小鱼哥，只是每天要打十几个电话，打给敖小鱼不通就打给白莱，白莱不通继续打给敖小鱼，如此循环，直到有人接通能聊上几句，但也不会太过粘人，简单汇报几句当日情况就挂电话，大家都觉得白学逸长大了。
敖小鱼觉得这样特别完美，白学逸在电话里比在他身边时要可爱得多，至少电话不会突然爆起给他脖子上来一口，更不会折磨他一天一夜，让他差点儿下不了床。
这次两人在山里收了一只小神兽，这神兽开灵智开了一半，混混沌沌下饿急了逮住几只野鬼要啃，幸而两人及时赶到救下那几只小鬼，等到冥界来人带走，他俩也就能顺利收工了。
这里地势险峻，人烟稀少，就算发过位置不太好找，冥界派的鬼差又慢吞吞磨磨蹭蹭，好几个小时不见人，敖小鱼和白莱本想着跟冥界交接了小鬼之后就出山回酒店，谁知等到半夜也没等来半个鬼影。
敖小鱼饿得不行，只能就地开火，架上锅炒了两包方便面，又用他自带制冷功能的红剑冻了两罐啤酒，正要开始吃，冥界鬼差来了，掐点儿掐得十分完美。
那两位鬼差身着冥界统一黑色制服，戴着黑色玉质面具，飘飘忽忽出现在身边时一点儿声音也没有，比鬼都吓人。
白莱端着碗，挑起第一筷子还没吃，怔怔看着他们出现，问候道：“来得真巧，要不然一起吃点儿？”
早不来晚不来，一开饭就出现，真不是算好时间来蹭饭的吗？
敖小鱼听见白莱的话，也回头朝那两人看过去，客客气气招呼：“你们吃吗？吃的话，我再给你们炒一锅？”
他跟在白莱身边，第一次见到鬼差出现时曾感叹半天，说冥界制服真帅，早知道为了这身衣服也该去冥界实习的。
冥界制服统一制式，都是黑色西装配长袍，彩线绣出张牙舞爪的凶兽，男女唯一的区别在一张面具上，男款黑玉，女款白银，面上一覆尽显气质，让人望而生畏。
那时敖小鱼见到威风凛凛的鬼差，自己刚从山里跑出来，一身烂泥树叶，头发乱得比鸡窝都不如，像是挥舞锄头种完地，一不小心进了走秀现场，只觉自惭形秽。
当然不过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后来多见几次也就习惯，到现在都能坦然邀请鬼差们过来吃饭了。
今天的鬼差从黑玉面具上看出是两个男的，虽看不见脸，但从修长挺拔的身材上也能知道必定长相出众，敖小鱼和白莱只是客气一句，想着交接完了小鬼赶紧收工，怎知这两个鬼差颇不识趣，真一撩衣袍，坐到了他们旁边。
敖小鱼、白莱：“……”
怎么还当真了呢？
敖小鱼只能硬着头皮回去翻方便面：“你们……想吃什么味儿的？”
那两人终于说话了：“不用，我们坐坐就走。”
面具一摘，露出两张熟悉的脸，白学逸和温习羽。
半年没见，白学逸长出息了，乍然见到亲人竟然没哭。白莱心中才感叹完，就听见一句带着哭腔的话：“小鱼哥……”
得，夸早了。
敖小鱼也没想到这么巧，等来的鬼差是他的两位队友，最初的愣怔过去后，一见白学逸哭也慌了，忙坐过去给他擦眼泪：“学妹，学妹怎么是你啊，你先别哭啊？在冥界受委屈了？要是觉得苦咱就不干了，接着回来写论文，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半年没见，白学逸终于又听见这声熟悉的“学妹”，平时只能在视频里见一见的人也可以看见摸到，一时激动下哭得更厉害了，扑进敖小鱼怀里，抽抽噎噎说道：“我过得挺好的，没有委屈，我就是……太想你了。”
白莱看他伏在敖小鱼身上哭得一抽一抽，死死攥紧敖小鱼衣服不撒手，忽然也有点儿想哭，儿子一走半年，好不容易见面，心里眼里全是别的男人，真是一眼都不往他这里看啊。
幸亏还有温习羽在，他没去管那对小情侣，只是坐到白莱身边，叫他：“舅舅。”
外甥还算有点儿良心，没忘了自己，白莱欣慰地点点头，问道：“怎么是你们来了？”
温习羽道：“随机分配，任务放到我们俩这里，我们就来了。”
他说着点亮手机递给白莱看：“冥界专用的软件，跟系统里差不多，有任务就往手机上发。”
白莱低头一看，一个黑色的骷髅头图标下明晃晃写着三个大字：冥政通。
温习羽随手点开软件，热心介绍：“我们都管这软件叫死了么，因为哪里有人死我们就往哪里去接引亡魂，跟跑外卖的差不多。”
白莱：“……你和白学逸跑了半年外卖？”
温习羽道：“那倒也没有，实习生都是轮岗制的，什么都得干啊，这样以后如果想留下，定岗定到哪里都可以，就不用从头学了。不过系统里去实习的还是像我们这种往外跑的更多，年轻力壮，抗造。”
当个在人间跑的鬼差也不容易，不但区域不定，死亡形式不同，接引难度也不一样。
死亡分很多种，有顺死，即严格按照命格册上的时间和方式死，这种最正常难度也最低；有早死，即命格时间未到人就先死了，这种一般包括绝症和横死暴死，这种最麻烦，魂魄一般很难接受自己就这么死了，一见鬼差出现大多情绪激动，有不接受说他们骗人的，有哐哐磕头说自己冤枉要让他们去帮忙抓坏人的，有表面配合中途伺机逃跑的，有哭着喊着要再见一面家人的，有目光呆滞形如枯槁，连路都不会走只能拖回去的……种种表现不一而足，最初两人还会焦头烂额，或是好好劝说，试图解释冥界没有人类想象的那么可怕，后来习惯了也就不再多说，只冷静看着这些人演，演够了铁链一锁带走。
有晚死，即命格时间到了却活得身体倍儿棒毫无濒死迹象，这种就要经受良心煎熬了，因为没有具体规定该怎么处理，作为鬼差可以自行决断，若是为了抓紧完成任务而直接杀死这些人带走亡魂，不算违反冥界条律，只要自己心里那一关过得去就好，如果任他们再活一段时间也不为过，毕竟人活得好好的，大多鬼差会选择放他们一码；有假死，即□□还活着，灵魂却在外飘荡，遇见这种就要帮忙把灵魂送回身体，要不然时间一久生魂在外受损，就算再回归本体也会受到不同程度影响，醒来会有后遗症；还有一种是疑死，即疑似死亡的意思，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魂魄也找不到，这种会归到悬案部门，有专业经验丰富的鬼差去调查。
表兄妹两个只在冥界待了短短半年之久，已然见证人间无数悲欢离合，看到再大的惨剧也很难引起波动，倒是明白了为什么冥界其他年岁大的鬼差们对魂魄说话总是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并非生来如此，只是见识太多，不知不觉就变得无情，活得反倒轻松一些。
温习羽终于明白为什么去冥界实习可以代替论文，以及回系统后可以用积累的实习时间兑换不同福利，这么多政策都没人愿意去，这是纯纯给冥界当苦力打工，若真是好事的话还用得着鼓励吗？
白莱以前只因公去过冥界一两次，了解不多，要不是听温习羽提起，还不知道在冥界实习那么苦，一下子心疼起了儿子，再听白学逸一声高过一声的啜泣，立刻觉得他家小公主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在冥界没人护着，这才一见了亲人就痛哭不止，说道：“白学，你如果不想干了那就别回去了，我替你跟冥王打声招呼就可以，这算不了什么。”
白学逸哭湿了敖小鱼胸前一大片布料，又聊起他的衣服擦擦脸，这才看着白莱说道：“没有不想干啊，我觉得冥界挺好玩儿的，我就是太想小鱼哥了。”
白莱：“……”
真是自作多情。
女大不中留真不是说说而已，要不是时机场合不对，白莱真想说一句你俩快原地结婚得了。
自从敖小鱼出现，白莱一天比一天深深意识到，自己在儿子面前失宠了，白学逸早就不像小时候那样心里眼里只有他一个人。但他一个当爹的，总不能自降身份去跟女婿争宠，再怎么样儿子还是要管的，叹息半天才说道：“那这样，我给冥王写封信，让他给你们俩换个轻松点儿的活儿。”
白学逸道：“你还认识冥王？”
白莱道：“听说过，不熟，但我的面子他总是会给的。”
白学逸摇摇头：“不用了，其实有人说过让我们去干点儿轻松的话儿，我俩觉得不应该动用特权，就没答应。”
白莱道：“你们在冥界还认识谁？”
温习羽道：“夫诸啊，以前在荒棘镇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还能在冥界碰上。”
白莱挑挑眉：“夫诸……去冥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