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
-
第十二章:终末的黎明
第一节:倒计时开始
曼谷的雨季来得毫无征兆。
暴雨在凌晨三点突然倾盆而下,敲打在帕拉不动产总部顶楼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邱莹莹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窗玻璃上倒映着她的脸——二十四岁,却已经有了三十四岁的疲惫。
右肩胛骨下的条形码胎记在隐隐作痛。
自从三天前在医院档案室看到那份基因报告后,这种疼痛就没有停止过。不是剧烈的刺痛,而是一种深嵌入骨髓的钝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崩坏。
“剩余寿命12-18个月。”
医生的诊断像诅咒一样在她脑中回响。不是疾病,不是意外,而是从一开始就被设计好的结局——一个注定早衰的基因编辑实验品。
桌上的加密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未知号码”,但邱莹莹知道是谁。
她接起电话,没有说话。
“考虑得如何了?”Banma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有海浪声。她应该已经离开了泰国,现在在某个岛国的私人别墅里。
“我需要更多信息。”邱莹莹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第二期实验的具体内容,参与者的安全保障,以及——治疗早衰缺陷的方案。”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笑声,像丝绸滑过刀刃:“聪明的谈判。明天上午十点,会有人给你送一份加密文件。密码是你真正的生日——不是6月15日,而是实验体的激活日期。”
“我的激活日期是什么时候?”
“你会知道的。”Banma顿了顿,“顺便说一句,你肩上的疼痛会越来越频繁。这是端粒加速缩短的生理反应。如果不想在一年内老死,最好快点做决定。”
电话挂断了。
邱莹莹缓缓放下手机,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她走到办公室附设的浴室,打开所有灯,褪下衬衫,转身背对镜子。
在刺眼的灯光下,右肩胛骨下的胎记呈现出诡异的样貌——原本淡粉色的条形码周围,蔓延出了细小的、蛛网般的暗红色血管。就像某种寄生植物,正在她皮肤下扎根。
她伸手触碰,触感冰凉。
门被轻轻敲响。
“小姐?”是林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
邱莹莹迅速穿好衣服:“进来。”
林叔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粥和几样清淡小菜。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
“您已经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他把托盘放在茶几上,“身体会垮的。”
“我的身体本来就在垮。”邱莹莹苦笑,“坐吧,林叔。我们需要谈谈。”
林叔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不安地握在一起。这个为邱家服务了三十年的老管家,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您想知道什么?”
“所有。”邱莹莹直视他的眼睛,“从我‘出生’开始,所有你知道但没告诉我的事。”
林叔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雨声填满了寂静。
“那是1993年的秋天。”他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邱先生和夫人结婚五年,一直没有孩子。检查后发现是邱先生的问题——精子活性极低,几乎不可能自然受孕。”
“然后Banma出现了?”
“是的。”林叔点头,“她当时已经是泰国地下世界的女王,但表面上是个成功的进出口商人。她告诉邱先生,她在瑞士投资了一家顶尖的生物科技公司,有一种‘基因优化’技术,可以为他们定制一个完美的孩子。”
“定制。”邱莹莹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满是讽刺。
“邱先生一开始拒绝了。但夫人太想要孩子了…她跪下来求他。”林叔的眼神变得遥远,“最后他们签了协议。三个月后,夫人‘怀孕’了。但实际上,胚胎是在实验室培育的,直到最后一个月才植入她体内。”
邱莹莹闭上眼睛。所以,连邱丽都不是她的生物学母亲。她只是一个代孕的容器。
“温家呢?”
“温家的情况不同。”林叔深吸一口气,“他们是真正的穷人,连产检都负担不起。Banma的人伪装成慈善医疗组织,说可以提供免费的全程孕产服务。温太太签了一大堆文件,她看不懂英文,也不知道自己同意了什么。”
“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参与了一个基因实验。”
“是的。”林叔的声音里带着愧疚,“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美兰——我妻子,她在医院工作,负责监控实验对象的生理数据。她死前才告诉我真相…但她知道的也不完整。”
邱莹莹想起那份档案里的照片——年轻的Banma抱着三个襁褓。
“三个实验体。我,温欣儿,还有第三个——B-1049。她现在在哪?”
林叔的脸色变了:“小姐,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告诉我!”邱莹莹的声音突然拔高,“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林叔!我不想带着所有疑问进坟墓!”
老管家的肩膀垮了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老旧的皮夹,从夹层里取出一张照片,推到邱莹莹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穿着瑞士寄宿学校的制服,站在雪地里微笑。她的左脸上,有一个清晰的蝴蝶形胎记——和温欣儿右肩上的那个一模一样,但位置正好相反。
“她叫安娜。”林叔的声音几乎听不见,“B-1049。被送到瑞士一个秘密研究机构接受‘特殊培养’。”
“什么样的特殊培养?”
林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翻过照片。背面用德文写着一行字:
“绝对服从性训练 Phase 3 Completed”
邱莹莹感到一阵寒意。
“她是Banma为自己培养的…继承人?”她猜测道。
“不完全是。”林叔摇头,“更像是…武器。或者保险。如果其他实验体失控,B-1049就是清除工具。”
“就像她对温欣儿做的那样。”
这句话像石头一样砸在两人之间。林叔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那天…那天我本可以阻止的。”他的声音哽咽,“美兰告诉我Banma要对温欣儿下手,让我带那孩子离开曼谷。但我害怕…我害怕Banma的报复,害怕失去一切…”
“所以你什么也没做。”
“是的。”泪水从老人脸上滑落,“我躲在街角,看着炸弹爆炸,看着温欣儿被抬上救护车…我甚至没有去医院看看她是否还活着。我是个懦夫,小姐。我不配得到您的原谅。”
邱莹莹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崩溃的老人。愤怒、同情、悲哀——各种情绪在她心中翻搅。最后,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都活在Banma的棋局里,林叔。”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破局。”
雨还在下。曼谷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这座城市看起来如此繁华,如此真实,但对她来说,一切都像一场精心设计的幻梦。
“您打算怎么做?”林叔擦干眼泪,努力恢复镇定。
“首先,我要找到B-1049。”邱莹莹转身,“如果她真的是Banma的保险,那么她一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比如如何治疗早衰缺陷。”
“但她在瑞士,在诺瓦基因的控制下…”
“那就去瑞士。”邱莹莹的语气不容置疑,“给我订最快去苏黎世的机票,用假身份。然后联系这个号码——”
她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下一串数字,递给林叔。
“这是谁?”
“一个能帮我进入诺瓦基因内部系统的人。”邱莹莹没有多说,“然后,我要你去温家一趟。”
林叔愣住了:“现在去?Banma的人可能还在监视他们…”
“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去。”邱莹莹的眼神变得锐利,“温欣儿死前留了东西给我,我需要知道是什么。而且温家父母有权知道真相——至少部分真相。”
“太危险了,小姐!如果Banma发现您和他们接触…”
“我的寿命只剩一年了,林叔。”邱莹莹打断他,“还有什么比这更危险?”
老人无言以对。
凌晨四点,雨势渐小。
邱莹莹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她登录了一个深网加密聊天室,输入三重验证密码。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一个简洁的界面。
用户:B-1047 已登录
安全等级:最高
剩余通话时间:27分钟
她戴上耳机,敲击键盘:“阿尔法,我需要诺瓦基因的内部架构图。”
几秒钟后,回复出现:“请求收到。需要什么级别的权限?”
“最高级别。特别是基因编辑实验室和受试者数据库。”
“明白。正在破解防火墙…预计需要12小时。代价?”
邱莹莹咬了咬嘴唇。她知道“阿尔法”要什么——这个人是一个国际黑客组织的头目,专门窃取大型企业的商业机密。他们不要钱,只要等价的信息交换。
“帕拉不动产未来三年的商业扩张计划。”她输入。
“不够。加上邱氏集团在东南亚的政商关系网。”
“可以。”
“成交。12小时后见。”
聊天室界面关闭了。邱莹莹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虚脱。她刚刚出卖了家族企业最核心的商业机密,但此刻她不在乎。如果活不过明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雨停了,曼谷在晨曦中苏醒。
新的一天开始了。她倒计时的第一天。
第二节:苏黎世的雪
四十八小时后,瑞士,苏黎世。
飞机降落在苏黎世机场时,天空飘着细雪。邱莹莹透过舷窗看着这片被白色覆盖的土地,感到一种不真实感。昨天她还在闷热的曼谷,今天就站在了零下五度的欧洲冬天里。
她用的是假护照——新加坡商人“林月如”,来瑞士考察医疗投资项目。行李很简单,一个登机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加密笔记本电脑,还有温欣儿留下的那个微型存储器。
林叔没有跟来。他留在曼谷处理两件事:一是继续监视Banma的动向,二是尝试接触温家父母。出发前,他们约定每天凌晨两点通过加密频道联系一次。
海关检查很顺利。邱莹莹的假身份做得天衣无缝,连签证上的商务邀请函都是真实的——她确实通过中介预约了几家瑞士医疗公司的参观。
但那些只是掩护。她真正的目的地,是苏黎世郊区一栋不起眼的研究中心。
诺瓦基因瑞士总部。
出租车穿过积雪的街道,停在一家豪华酒店门前。邱莹莹办理入住时,前台递给她一个信封:“林女士,这是您预约的资料。”
回到房间,她拆开信封。里面是几张诺瓦基因公开的年度报告,但其中一页的背面用隐形墨水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St. Gallen, Kirchgasse 14, 明天下午三点”
圣加仑,苏黎世以东一小时车程的小城。邱莹莹打开笔记本电脑,查询这个地址——是一间已经关闭的旧书店。
“阿尔法”给她的信息。
她烧掉那页纸,冲进马桶。然后从行李箱夹层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套微型监控设备和一把麻醉手枪。这些都是通过黑市弄到的,花了她不少钱,也冒了很大风险。
但时间不多了。肩上的疼痛今天早上加剧了,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她能感觉到身体在加速崩坏。
手机震动。是林叔发来的加密信息:
“温家已接触。阿侬女士给了我这个。”
附件是一张照片——一本破旧的日记本,封面是手绘的大象图案。温欣儿的日记。
“她说温欣儿去世前一周开始写这本日记,但只写了三页就…”
林叔没有写下去。邱莹莹放大照片,勉强能辨认出稚嫩的笔迹:
“5月11日:今天又看到那个脸上有疤的阿姨了。她在学校外面看着我,眼神好可怕…”
“5月12日:我问妈妈我是不是被抱错的孩子,妈妈哭了。我不该问的…”
“5月13日:我决定自己去医院查出生记录。如果我真的是别人的孩子…”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五天后的5月18日,温欣儿死于爆炸。
邱莹莹闭上眼睛。八岁的孩子,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身世的异常。如果当时有人帮她,如果有人告诉她真相…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来电。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喂?”
“林月如女士吗?”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我是汉斯·阿尔特曼医生。关于您预约的基因咨询…”
邱莹莹的心脏猛地一跳。Dr. 阿尔特曼——温欣儿视频里提到的名字!
“是的,阿尔特曼医生。”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感谢您抽出时间。”
“明天下午三点,我的诊所。”对方报出的地址正是圣加仑那家旧书店,“请单独前来,不要告诉任何人。”
电话挂断了。
邱莹莹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雪。苏黎世的夜晚很安静,街道上的行人裹着厚厚的大衣匆匆走过。这是一个秩序井然的城市,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
但她必须在这里找到活下去的希望。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分,邱莹莹抵达圣加仑。
Kirchgasse是一条狭窄的老街,石板路被雪覆盖。14号是一栋三层楼的古老建筑,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但还能辨认出“书店”的字样。橱窗里空空如也,门上挂着“关闭”的牌子。
她环顾四周。街道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远处散步。雪又开始下了。
按照约定,她没有敲门,而是绕到建筑侧面。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把手上系着一根红丝带——阿尔特曼在电话里说的暗号。
她轻轻推门。门没锁。
里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霉菌的味道。走廊尽头有灯光。她慢慢走过去,右手放在口袋里,握着那把麻醉手枪。
“请进,邱小姐。”
声音从右侧的房间传来。邱莹莹推开门,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书桌后,正在翻阅一本厚重的医学典籍。房间四壁都是书架,堆满了书和文件。
“阿尔特曼医生?”
老人抬起头。他大概七十多岁,戴着厚厚的眼镜,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睛很亮,透着知识分子的锐利。
“请坐。”他用流利但口音很重的英语说,“我知道你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邱莹莹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放松警惕:“你知道我是谁?”
“B-1047。‘双子计划’最成功的作品之一。”阿尔特曼合上书,“Banma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可能会来找我。她让我…处理掉你。”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邱莹莹的手指扣紧了扳机。
阿尔特曼却笑了:“别紧张。如果我想害你,你就进不了这扇门。”他站起身,走到一个书架前,抽出一本看似普通的书。书后面是一个保险柜。
“我参与了‘双子计划’的设计。”他一边转动密码锁一边说,“负责基因编辑的部分。但我不知道Banma会这么疯狂——她修改了实验协议,加入了早衰基因序列。”
保险柜打开了。里面不是钱,而是一叠厚厚的文件和一个低温保存箱。
“这是什么?”邱莹莹问。
“你的希望。”阿尔特曼取出低温箱,放在桌上,“也是我的救赎。”
他打开箱盖,冷气溢出。里面整齐排列着几十支试管,每支都标着编号。
“端粒酶逆转录酶活性增强剂。”阿尔特曼拿起一支试管,里面的液体泛着淡蓝色的荧光,“我偷偷研发的,可以暂时减缓端粒缩短的速度。但无法根治——基因缺陷是永久性的。”
邱莹莹看着那些试管,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希望,但又不是真正的希望。
“能延长多久?”
“看个体情况。可能几个月,也可能一两年。”阿尔特曼直视她的眼睛,“但每注射一次,下一次的效果就会减弱。而且有副作用——记忆力减退,情绪波动,免疫系统下降…”
“总比一年内老死好。”邱莹莹接过一支试管,“条件是什么?你不会免费帮我。”
阿尔特曼沉默了片刻。他走回书桌,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笑得很灿烂。
“我的孙女,莉娜。”他的声音突然沙哑,“她被诊断出早发性阿尔茨海默症,基因缺陷。诺瓦基因有一种实验性疗法,但只有内部人员才能使用。”
“你想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我想用我的背叛换一个拯救她的机会。”阿尔特曼纠正道,“我给你药剂和情报,你帮我从诺瓦基因偷出治疗方案的完整数据。”
“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你没有选择。”老人的语气冷酷而真实,“而且,我知道B-1049在哪里。”
这句话击中了邱莹莹。她深吸一口气:“她在哪?”
阿尔特曼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外面是圣加仑老城的屋顶,覆盖着白雪。远处可以看到诺瓦基因研发中心那栋现代化的玻璃建筑。
“在那里面。地下七层,特殊受试者监护区。”他转身,“她不是武器,邱小姐。她是人质——Banma用来控制所有参与者的最终筹码。”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任何一个实验体或知情者试图揭露真相,B-1049就会‘意外死亡’。”阿尔特曼的表情痛苦,“这也是为什么二十年来没有人敢反抗。我们都有在乎的人——我孙女,林叔的妻子,温家的女儿…Banma很擅长抓住人性的弱点。”
邱莹莹终于明白了。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科学实验,而是一个精心构建的控制系统。每个人都是棋子,每个人都是人质。
“告诉我怎么进入那栋建筑。”
阿尔特曼从文件中抽出一张建筑蓝图,铺在桌上:“今晚十一点,安保系统会进行例行升级,有七分钟的窗口期。从员工通道C-7进入,密码是…”
他详细讲解了进入路线、避开监控的方法、以及B-1049的具体位置。
“见到她之后呢?”邱莹莹问。
“给她看这个。”阿尔特曼递给她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双蛇杖和DNA链的图案,背面有一个数字:049。
“这是她的身份标识。她会相信你。”老人停顿了一下,“但小心,她可能…和你们不一样。”
“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阿尔特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双子计划’有三个实验组。你和温欣儿是A组,目标是培养精英人才。B-1049是C组,接受的是…不同的改造。”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天色渐渐暗下来。
邱莹莹收好药剂、蓝图和徽章,站起身:“如果我没回来…”
“我会销毁所有证据,继续做一个沉默的共犯。”阿尔特曼的语气里满是疲惫,“祝你好运,邱小姐。希望我们都能救回自己在乎的人。”
离开旧书店时,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邱莹莹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麻醉手枪和试管。
今晚,她要闯入那个囚禁了她姐妹二十年的地方。
无论B-1049变成了什么样子。
第三节:地下七层
晚上十点五十分,诺瓦基因研发中心外围。
邱莹莹躲在对面建筑的天台上,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目标。这栋玻璃幕墙大楼在夜色中像一座发光的冰山,只有少数几个窗户还亮着灯。
安保很严密。大门有持枪警卫,围墙上有监控摄像头,甚至还有热感应扫描装置。但阿尔特曼给的蓝图显示,这些只是表面。
真正的漏洞在地下。
员工通道C-7位于大楼西侧,是一个不起眼的金属门,看起来像是设备检修口。按照阿尔特曼的说法,这条通道直接连接地下停车场和内部运输系统,安保级别较低。
十点五十七分。邱莹莹戴上特制的眼镜——这是阿尔法提供的装备,可以显示监控盲区和红外警报线。镜片上,整栋大楼被复杂的线条覆盖,但C-7通道附近确实有一个短暂的安全窗口。
十一点整。
大楼外墙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有应急照明还在工作。安保系统升级开始了。
就是现在。
邱莹莹迅速穿过街道,来到金属门前。她输入阿尔特曼给的密码:0491984。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开了。
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混凝土楼梯,光线昏暗。她打开手电筒,小心地往下走。楼梯间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甜腥气,像是什么化学药剂。
地下二层。三层。四层。
越往下,温度越低。她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肩上的胎记又开始隐隐作痛,但这次她注射了阿尔特曼给的药剂,疼痛减轻了许多。
五层。六层。
在通往七层的楼梯口,她停下了。那里有一道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虹膜扫描器。
阿尔特曼没有提到这道门。
她靠近扫描器,思考着对策。突然,门内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她本能地后退,握紧了麻醉手枪。
门开了。
但没有人出来。门就这样敞开着,仿佛在邀请她进入。
太顺利了。顺利得诡异。
邱莹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里面是一条纯白色的走廊,灯光刺眼,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无缝的白色材料,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金属门,每扇门上都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她凑近第一扇门往里看——
房间里空无一物,只有四面白墙。一个年轻女子穿着白色病号服,蹲在墙角,正用手指在墙上画着什么。她转头的瞬间,邱莹莹看到了她左脸上的蝴蝶胎记。
又一个实验体。
她继续往前走。第二扇门,第三扇门…每个房间里都关着一个年轻女性,每个人脸上或身上都有那个标志性的胎记。有些人在睡觉,有些人在自言自语,有些人在对着墙壁发呆。
这里就像一个人类动物园,囚禁着Banma的“作品”。
走廊尽头是最后一扇门。这扇门不同,是透明的防弹玻璃,里面是一个布置得像普通卧室的房间——有床、书桌、书架,甚至还有一盆绿植。
一个女孩坐在书桌前看书。她大概二十出头,黑色长发,侧脸和邱莹莹惊人地相似。
B-1049。
邱莹莹走近玻璃门。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有那么一瞬间,邱莹莹以为自己看到了镜子里的倒影。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区别——B-1049的眼睛更大一些,鼻梁更高,而且左脸上有明显的蝴蝶胎记。
女孩站起身,走到玻璃门前。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邱莹莹,眼神清澈得不像是被囚禁了二十年的人。
邱莹莹拿出阿尔特曼给的徽章,贴在玻璃上。
女孩看到徽章,眼睛微微睁大。她转身走到书桌前,按下某个按钮。玻璃门缓缓滑开。
“你终于来了。”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点点口音——不是泰语,也不是中文,而是一种混合的口音,“B-1047。”
“你知道我会来?”
“阿尔特曼医生上周就告诉我了。”B-1049微笑,笑容很淡,“他说会有人来带我离开。但我没想到是你本人。”
邱莹莹走进房间。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舒适,但仔细看会发现所有家具都是固定在地上的,窗户是假的,书架上只有几本经过审查的书籍。
“我叫邱莹莹。”她说。
“我知道。我看过你的资料。”B-1049示意她坐下,“我叫安娜——至少他们是这么叫我的。但我想我可能也有一个泰国名字,只是不记得了。”
“你在这里多久了?”
“从我有记忆开始就在这里。”安娜平静地说,“先是儿童区,然后是青少年区,去年才搬到这个‘成人套房’。他们说我很快就可以‘毕业’了。”
“毕业?”邱莹莹感到一阵寒意。
“去执行任务。”安娜的语气依然平静,“通常是清除那些失控的实验体,或者不听话的知情者。我已经训练了十五年。”
“训练什么?”
“格斗、射击、下毒、心理操控…”安娜掰着手指数,“最近在学习金融犯罪调查,因为有一个实验体成了大公司的CEO,需要用更复杂的方法处理。”
她说的是自己。邱莹莹立刻明白了。
“但你不想那么做,对吗?”
安娜沉默了很久。她走到那盆绿植前,轻轻抚摸叶片:“这盆植物是三个月前送来的。他们说如果我完成最后一次测试,就可以拥有真正的植物,甚至可以去外面的花园。”
“什么测试?”
“杀了你。”安娜转过身,眼神依然平静,“今晚就是测试。他们知道你来了,故意放你进来。如果我杀了你,就证明我‘毕业’合格。如果我不杀你…我们都会死。”
邱莹莹猛地站起身,麻醉手枪已经握在手中。但她立刻意识到这没有用——如果这是一个陷阱,外面肯定有更多武装人员。
“别紧张。”安娜轻轻摇头,“我不会杀你。我已经决定了。”
“决定什么?”
“决定反抗。”安娜走到床边,从床垫下抽出一本笔记本,“过去五年,我一直在偷偷记录这里的一切——实验内容、受试者名单、安保漏洞。阿尔特曼医生帮我传递消息出去,但大多数都石沉大海。”
她把笔记本递给邱莹莹:“现在交给你了。你是我们中唯一在外面有资源的人。”
邱莹莹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娟秀的字迹:
“实验体观察日记 - 由B-1049记录”
里面详细记录了地下七层所有受试者的信息,每个人的编号、基因特征、改造方向、精神状态…还有诺瓦基因进行的各种非人道实验,包括药物测试、极端环境适应训练、甚至洗脑实验。
“这里一共有四十七个实验体。”安娜说,“包括我。但我们都不是完整的‘人’——每个人的基因都被编辑过,都有各种缺陷。你的早衰,温欣儿的情绪不稳定,我的…服从性。”
她撩起袖子,露出手臂。皮肤下隐约可见金属的痕迹。
“他们给我植入了生物芯片,可以远程控制我的行为。如果我不服从命令,芯片会释放电击。如果我想逃跑,芯片会直接释放致命毒素。”
邱莹莹感到一阵恶心:“能取出来吗?”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特殊设备,而且必须在芯片休眠状态下进行。”安娜放下袖子,“阿尔特曼医生在研究解除方法,但进展很慢。”
“如果我们现在离开呢?芯片会激活吗?”
“会。”安娜点头,“但我计算过,从激活到释放毒素有四十八小时的时间窗口。足够我们做很多事情了。”
“比如?”
安娜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比如摧毁整个诺瓦基因的数据库。阿尔特曼医生已经准备好了病毒程序,只要接入主服务器,就可以抹除所有实验数据。没有数据,他们就无法继续实验,也无法控制我们。”
邱莹莹明白了。这是一场豪赌——赌她们能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这一切,赌阿尔特曼的病毒有效,赌Banma不会狗急跳墙杀了所有人质。
“其他实验体呢?”她问,“我们能救他们出去吗?”
“一部分可以。”安娜的表情黯淡下来,“但有些人…已经被改造得太彻底,无法适应外面的世界。还有一些人的身体状况太差,离开医疗支持活不了多久。”
她走到玻璃门前,指着走廊:“三号房间的丽莎,她需要每天注射免疫抑制剂,否则身体会攻击自己的器官。七号房间的米娅,她的视觉神经被改造过,只能在特定波长的光线下看清东西…”
“所以她们只能留在这里等死?”
“不。”安娜转过身,眼神坚定,“我们带数据出去,公之于众。让全世界知道诺瓦基因做了什么。这样即使我们死了,实验也会被终止,不会有更多受害者。”
邱莹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女孩。她在囚禁中长大,却比任何人都清醒,比任何人都勇敢。
“好。”她终于点头,“我们怎么做?”
安娜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暗格,里面是一台老式掌上电脑和几个U盘。
“这是阿尔特曼医生给我的。里面有病毒程序、服务器地图、还有诺瓦基因高层的黑材料。”她快速操作着电脑,“主服务器在地下十层,但我们需要先到九层的控制中心,关闭安保系统和芯片控制模块。”
“怎么下去?”
“电梯需要权限,但通风管道可以。”安娜指向天花板,“这个房间的通风口直接连接中央管道系统。我花了两年时间摸索路线,画了地图。”
她展示电脑屏幕上的三维地图,复杂的管道网络像迷宫一样展开。
“我们现在在地下七层,需要向下三层。途中会经过几个监控点,但今晚安保升级,部分监控会离线。”安娜看了看手表,“我们有三小时窗口期。三小时后,安保系统会恢复,所有芯片也会被强制激活检测。”
“那就开始吧。”邱莹莹把笔记本和U盘收好,“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安娜从衣柜里拿出两套白色工装:“换上这个。这是维修人员的制服,在管道里活动比较方便。还有这个——”
她递给邱莹莹一个小型氧气面罩:“有些管道里有麻醉气体,防止实验体逃跑。”
两人迅速换好衣服。安娜挪开书桌,露出墙上的通风口格栅。她用特制的工具拧开螺丝,格栅悄无声息地滑落。
“我先。”安娜戴上氧气面罩,灵活地钻了进去。
邱莹莹紧随其后。
通风管道狭窄而黑暗,只能匍匐前进。安娜在前方带路,动作熟练,显然已经走过很多次。管道壁冰冷,偶尔有冷风吹过,带来远处机器的嗡嗡声。
爬行了大约十分钟,安娜停下,示意邱莹莹往下看。
透过下面的格栅,可以看到一个宽敞的控制室。十几面监控屏幕显示着大楼各处的画面,但其中三分之一是黑的——正处于升级状态。两个技术人员坐在控制台前,一边喝咖啡一边聊天。
“下面是八层,安保监控中心。”安娜低声说,“我们需要绕过这里,继续往下。”
她们继续前进。管道开始向下倾斜,角度越来越陡。在一个转弯处,邱莹莹差点滑下去,安娜及时拉住了她。
“小心,这里有个落差。”安娜指着下方,“跳下去,大概两米高。下面就是九层的管道系统。”
“你先。”
安娜深吸一口气,轻轻跳下。落地声很轻。邱莹莹跟着跳下,但落地时没站稳,膝盖撞在管道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控制室里传来声音:“什么声音?”
两人立刻屏住呼吸。
脚步声靠近。一个技术人员走到正下方的格栅处,抬头看了看。手电筒的光束在管道里扫过,离邱莹莹的脸只有几厘米。
几秒钟后,脚步声离开:“大概是老鼠。这破楼里到处都是。”
她们等了一分钟,确认安全后才继续前进。
九层的管道更复杂,分支很多。安娜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查看掌上电脑的地图。
“左边通往服务器机房,右边通往芯片控制中心。”她低声说,“我们需要分头行动。我去控制中心解除芯片,你去服务器上传病毒。”
“你一个人行吗?”
“我准备了三年。”安娜微笑,“别担心。而且如果芯片解除失败,至少你那边还能成功。”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微型对讲机,递给邱莹莹一个:“频道三。如果有危险,立刻呼叫。”
邱莹莹接过对讲机,犹豫了一下:“如果我们成功了…接下来怎么办?”
“在苏黎世火车站汇合。”安娜说,“阿尔特曼医生在那里准备了安全屋和假护照。我们可以先离开瑞士,再想办法曝光这一切。”
“然后呢?”
“然后…”安娜的眼神变得迷茫,“我不知道。我从没想过‘然后’。能获得自由就已经是奇迹了。”
邱莹莹握住她的手:“等我们出去,我带你回泰国。你可以上学,交朋友,过正常人的生活。”
安娜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希望如此。”
她们在岔路口分开。邱莹莹看着安娜的身影消失在右边的管道中,然后转身向左爬去。
越靠近服务器机房,管道越热——服务器的散热系统在持续工作。她能听到巨大的风扇轰鸣声。
终于,她看到了出口格栅。透过格栅,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机房,数百台服务器柜整齐排列,指示灯像星空一样闪烁。
只有两个保安在巡逻,看起来很松懈。
邱莹莹等待时机。当保安走到机房另一端时,她轻轻推开格栅,跳了下去。
落地很轻。她迅速躲到一个服务器柜后面,拿出安娜给的U盘。按照指示,她需要找到主控制台,插入U盘,运行病毒程序。
控制台在机房中央的玻璃隔间里。隔间里没人,但门锁着。
她从工具包里拿出开锁工具——这也是阿尔法提供的。简单的弹簧锁,三十秒就打开了。
进入隔间,她迅速插入U盘。电脑屏幕亮起,要求输入管理员密码。
该死。阿尔特曼没有给密码。
她试了几个常用密码,都不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保安随时可能过来。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安娜的声音,压得很低:“莹莹,听到吗?”
“听到。我需要服务器管理员密码。”
“密码是‘GeminiTwin2023’。”安娜说,“但我这边遇到了麻烦。控制中心有四个警卫,我进不去。”
“需要帮忙吗?”
“不,你继续。我会想办法。”
邱莹莹输入密码。系统解锁了。她找到病毒程序,双击运行。
进度条开始移动:1%...5%...10%...
突然,警报声响彻整个机房。红色的警示灯开始旋转闪烁。
“怎么回事?”她对着对讲机喊。
“他们发现我了!”安娜的声音急促,“芯片控制中心有生物识别系统,我虽然进去了,但触发了警报!”
“快撤!”
“来不及了!警卫已经包围了控制中心。”安娜停顿了一下,“莹莹,听着——病毒需要十五分钟才能完全上传。你必须留在这里确保它完成。”
“那你怎么办?”
“我拖延时间。”安娜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记住,摧毁数据是第一位的。没有数据,他们就无法继续实验。”
“安娜!”
“很高兴认识你,姐姐。”安娜轻声说,“如果可能,请告诉世界我们的故事。”
对讲机里传来枪声和喊叫声,然后断开了。
邱莹莹的心脏狂跳。进度条还在缓慢移动:45%...46%...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保安发现她了。
她迅速拔出麻醉手枪,躲在控制台后面。玻璃门被踢开,两个保安冲进来。她连开两枪,两人应声倒地。
但更多的脚步声传来。她看了一眼进度条:67%...
没有时间了。她必须保护程序完成。
邱莹莹冲出隔间,朝反方向跑去,试图引开追兵。子弹擦着她的耳边飞过,打在服务器柜上,火花四溅。
她拐进一排服务器柜之间的狭窄通道,但发现这是死路。追兵从两头包抄过来。
进度条:82%...
她背靠服务器柜,举起手枪,准备做最后一搏。
突然,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不仅是机房,整个大楼的电源都断了。只有服务器柜上的指示灯还在闪烁,像黑暗中的萤火虫。
“芯片控制系统已关闭。”一个电子音在黑暗中响起,“所有生物芯片进入休眠状态。”
安娜成功了。
借着指示灯的光,邱莹莹看到追兵们也陷入了混乱。她趁机从他们中间冲过去,跑回控制台。
进度条:100%。
“数据销毁程序完成。所有实验数据已永久删除。”
她拔出U盘,砸碎电脑硬盘,然后冲向通风管道。在跳上去的最后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囚禁了她姐妹二十年的地方。
再见了,安娜。谢谢你。
第四节:逃亡之路
凌晨三点,苏黎世火车站。
邱莹莹混在早班旅客中,坐在候车大厅的角落里。她换掉了维修工装,穿上普通的牛仔裤和羽绒服,戴着一顶棒球帽,尽可能不引人注目。
肩上的疼痛又开始了,比之前更剧烈。她从包里掏出阿尔特曼给的药剂,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注射。
液体进入血管的瞬间,一股寒意传遍全身。她撑着洗手台,看着镜中苍白的脸。二十四岁,但眼角的细纹已经很明显,鬓角甚至有了几根白发。
早衰在加速。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林叔的加密信息:
“Banma知道你去瑞士了。她的人正在前往苏黎世。温家父母已安全转移。你现在在哪?”
邱莹莹回复:“苏黎世火车站,准备离开瑞士。安娜可能牺牲了,但我拿到了所有证据。”
几秒钟后,林叔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小姐,您必须立刻离开火车站。”他的声音急促,“Banma在瑞士有很强的关系网,火车站肯定有她的人。”
“我怎么走?”
“去三号站台,有一班开往米兰的夜班车,五分钟后出发。上车后去七号车厢的最后一个包厢,里面有人接应。”
“谁?”
“阿尔特曼医生安排的人。”林叔顿了顿,“还有…温家父母想和你说话。”
邱莹莹愣住了。她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阿侬颤抖的声音:
“莹莹…是你吗?”
“是我,阿姨。”
阿侬哭了,声音断断续续:“林叔都告诉我们了…欣儿的事…还有你的事…对不起,孩子,我们一直不知道…”
“不是你们的错。”邱莹莹轻声说,“温欣儿…她是个好孩子。她直到最后都想保护你们。”
“你现在危险吗?要不要来泰国?我们可以保护你…”
“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邱莹莹看了看手表,“我得走了。保重。”
她挂断电话,快步走向三号站台。
开往米兰的列车已经进站,旅客不多。她找到七号车厢,最后一个包厢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正在看报纸。
“邱小姐?”男人抬起头,说的居然是泰语,“我是颂猜,阿尔特曼医生的助手。”
“医生呢?”
“他在另一个安全的地方。”颂猜示意她坐下,“病毒程序成功运行了,诺瓦基因的数据库彻底崩溃。但他们正在尝试恢复备份,我们时间不多。”
列车缓缓启动,驶出苏黎世车站。
“我们需要做什么?”邱莹莹问。
“把这些证据交给正确的人。”颂猜从座位下拿出一个厚重的公文包,“里面是所有实验数据的打印件、受害者证词、还有诺瓦基因高层的资金往来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