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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斜射进402的窗台,在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块。静静、朝霞、浮云在光线里舒展叶片,白色贝壳边缘泛起细碎的彩虹光晕。茉莉纯露的小瓶立在贝壳旁,透明玻璃折射出一小点晃动的光斑。

      敲门声响起时,郗泠觉刚放下画笔。她走到门边,打开门。

      蒲泛星站在外面,怀里抱着一个深蓝色的纸盒,盒子表面印着烫银的星座图案。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衫——不是她那些奇怪衣物,是件正常款式,只是帽子里缝着一双小小的、毛茸茸的猫耳朵。

      “清单第三十七项执行日。”她宣布,声音里有种节日般的轻快,“给五年后的自己写一封信。我准备了专业道具。”

      她走进来,把纸盒放在餐桌上。松饼跟在她脚边,脖子上系着个小领结——这次是深蓝色,印着小小的羽毛笔图案。

      “松饼是今天的文书官。”蒲泛星解释,“负责监督墨迹工整,防止写错字。虽然他自己只会按爪印。”

      猫跳上餐桌,蹲在纸盒旁边,表情严肃得像要审批重要文件。

      郗泠觉看着那个纸盒。盒子不小,看起来沉甸甸的。

      “里面是什么?”

      “信纸。”蒲泛星打开盒盖,“但不是普通信纸。是我收集的——各种材质,各种颜色,各种手感。因为给未来自己写信是件大事,信纸必须配得上。”

      她开始一件件往外拿。第一沓是米白色的棉浆纸,边缘有手工撕出的毛边,纸面能看见细小的植物纤维。第二沓是淡蓝色的,薄而透,对着光能看到里面嵌着细碎的银粉。第三沓是深灰色的再生纸,表面粗糙,有隐约的纹理。第四沓……

      “这是什么?”郗泠觉拿起一张。纸是半透明的琥珀色,厚实柔韧,对着光看时,里面似乎有细小的金箔碎片在流动。

      “那是树皮纸。”蒲泛星说,“用特定树种的树皮手工做的。很贵,我只买了两张。据说这种纸能保存几百年不变质,适合写重要的东西。”

      她继续往外拿:有印着暗纹的,有带着淡淡香气的,有边缘烫金的,甚至还有一张纸面嵌着真正的干花瓣——细小的紫色花朵,在纸里像被时间凝固的标本。

      最后她拿出两支笔。不是普通的圆珠笔,是蘸水笔,笔杆是深色的木头,笔尖是银色的金属。

      “蘸水笔写出来的字有生命力。”蒲泛星拿起一支,对着光看了看笔尖,“因为每一笔的粗细都取决于你的力度和角度。不像圆珠笔,千篇一律。”

      她把两支笔并排放在桌上,又拿出两个小墨水瓶——一个是深蓝色,一个是深灰色。

      “选吧。”她说,“先选信纸,再选墨水。颜色要搭配,就像穿衣服。”

      郗泠觉看着满桌的信纸。在她的感知里,这些纸确实有不同的光晕:米白色纸是温暖的淡黄色,淡蓝色纸是冷静的银蓝色,灰色再生纸是沉着的深灰色。而那两张树皮纸的光晕最特别——琥珀色的光,里面那些金箔碎片在发光,像微型的星星。

      她犹豫了。选择太多反而让她无从下手。

      “如果你不知道选什么,”蒲泛星轻声说,“可以闭上眼睛,用手去感受。信纸会告诉你它想承载什么样的文字。”

      郗泠觉闭上眼睛。指尖划过纸张表面。米白纸柔软温润,淡蓝纸光滑清凉,灰纸粗糙坚实。最后她停在树皮纸上——厚实,柔韧,表面有细微的凹凸纹理,像树的皮肤。

      她睁开眼睛:“这个。”

      “树皮纸。”蒲泛星点头,“好选择。它适合写有重量的话。”

      她自己也选了一张——不是树皮纸,是那张嵌着干花瓣的。淡紫色的花瓣在米白纸面上像小小的岛屿。

      “我选这个。”她说,“因为花瓣是薰衣草,代表等待和希望。适合写给未来的信。”

      接下来选墨水。郗泠觉选了深灰色,蒲泛星选了深蓝色。

      “好了,工具齐备。”蒲泛星在餐桌旁坐下,把选好的信纸铺在面前,“现在进入最难的部分:写什么。”

      她拿起蘸水笔,笔尖悬在墨水瓶上方,却没有蘸下去。

      “给五年后的自己写信……”她轻声说,“就像站在河边,朝对岸扔一个瓶子。你不知道瓶子会不会漂到,也不知道五年后的自己会不会在岸边等着接。但还是要扔。”

      松饼在旁边“喵”了一声,用爪子轻轻碰了碰信纸。

      “文书官提醒我们开始工作。”蒲泛星笑了,“好吧,那就开始。但有个规则:写的时候不要互相看。写完了可以决定要不要分享。分享与否都是自由。”

      郗泠觉点头。她拿起蘸水笔,笔杆在手中有种陌生的重量。她蘸了墨水,深灰色的墨汁在笔尖凝聚成一小滴。

      笔尖落在树皮纸上。第一笔下去,墨迹渗入纸张纤维,呈现出深灰色到浅灰的渐变。字迹比她平时写的要粗,因为蘸水笔的笔尖有弹性,随着力度变化线条粗细。

      她写下第一个字:“郗”。

      墨水在纸上微微晕开。在她的感知里,那个字开始发光——不是物理的光,是墨迹吸收了她的意图后,在特殊视觉里呈现的淡灰色光晕。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她继续写。字一个个落在纸上,每个字的光晕都略有不同。“泠”字的光晕带着凉意,“觉”字的光晕更沉静。整句话连起来时,那些光晕开始连接,像用光的丝线编织着什么。

      她写得很慢。给五年后的自己写信,这件事本身就充满矛盾——五年后的自己还是自己吗?会记得此刻的心情吗?会嘲笑此刻的担忧吗?还是会感激此刻的记录?

      问题没有答案,但笔在继续移动。

      餐桌对面,蒲泛星也在写。她的笔尖在纸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比郗泠觉的节奏快一些。偶尔她会停顿,笔尖悬在纸上,眼睛望着窗外,像在从远方汲取词汇。

      松饼安静地蹲在两人中间,脑袋转来转去,看看这边的信纸,看看那边的。偶尔打个哈欠,但总体保持着文书官的威严。

      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从窗台移到餐桌中央,照亮了散落的信纸,照亮了墨水瓶,照亮了两支笔的银色笔尖。尘埃在光柱里旋转,像微型的星系。

      郗泠觉写到了信的中间部分。她开始写最近的生活,写搬来岚港市,写遇到蒲泛星,写清单革命,写学游泳,写种多肉,写宠物美容培训。每件事在笔下变成文字时,墨迹的光晕就会变化——写搬家时是沉静的深灰,写遇到蒲泛星时变成温暖的浅灰,写清单革命时出现细碎的金色光点。

      她注意到,那些金色光点和蒲泛星光晕里的金芒是同一种光。当她的笔尖在纸上写下“蒲泛星”三个字时,那些光点特别明亮,而且从信纸上延伸出极细的光丝,轻轻触碰到餐桌对面的蒲泛星。

      蒲泛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抬起头,看向郗泠觉,眼睛里有疑问。

      郗泠觉摇摇头,示意没事。

      蒲泛星笑了笑,低头继续写。

      时间过去了一小时。两封信都在缓慢生长。树皮纸上的灰色字迹工整清晰,嵌花纸上的蓝色字迹流畅飘逸。墨迹在纸上慢慢变干,颜色从湿润的深色变成沉稳的哑光。

      郗泠觉写到了信的结尾部分。她开始写对五年后的自己的期望——不,不是期望,是想象。想象五年后的自己会在哪里,在做什么,是否还在设计,是否还戴着那副手套,是否……

      是否还记得此刻坐在这个房间里,在阳光下给未来写信的心情。

      她写下最后一句话,放下笔。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像句号,又像开始。

      她抬起头。蒲泛星也刚好写完,正把笔尖小心地擦干净,放回笔架。

      “写完了?”蒲泛星问。

      “嗯。”

      “我也写完了。”她看着自己面前的信纸,深蓝色的字迹铺满了嵌花纸的页面,薰衣草花瓣在字里行间像小小的停泊点。

      她们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自己的信。

      信在纸上,墨迹已干。文字凝固了此刻的时间、此刻的思绪、此刻的呼吸。

      “要分享吗?”蒲泛星问,声音很轻。

      郗泠觉看着自己的信。那些文字在树皮纸上显得很陌生,像另一个人写的。但每个字的光晕都和她相连,提醒她这是她的笔迹,她的心意。

      “可以。”她说,“但只读一部分。”

      “好。”蒲泛星点头,“我也只读一部分。让未来保留一些秘密。”

      她们交换信纸。郗泠觉接过那张嵌花纸,蒲泛星接过树皮纸。

      纸在手中有不同的触感。嵌花纸柔软,树皮纸坚实。墨迹的气味也不同——深蓝色墨水有淡淡的松香味,深灰色墨水更朴素,像雨后的石头。

      郗泠觉开始读蒲泛星的信。字迹流畅,偶尔有涂改的痕迹,但涂改得很艺术,画个小圈或者加条波浪线,不像修改,像装饰。

      “五年后的蒲泛星,你好。如果你在读这封信,说明两件事:一,你至少活到了五年后;二,你还没弄丢这封信。祝贺你,也祝贺我。”

      开头的语气就很蒲泛星。郗泠觉的嘴角微微扬起。

      “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也许还在岚港市,也许去了别的地方。也许还在画画,也许尝试了新的工作。也许清单已经完成了一百项,也许又加了新的一百项。不管怎样,希望你现在是开心的。”

      她继续往下读。蒲泛星在信里写了很多小事:最近养的茉莉开花了,松饼学会了新把戏,姑姑的宠物店来了新动物,她学会了做海鲜意面,参加了宠物美容培训……

      然后她写道:

      “最近认识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她叫郗泠觉。如果你还记得她——你肯定会记得——请代我向她问好。如果你们还保持联系,请珍惜。如果因为某些原因疏远了,请理解。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人出现,有些人离开,但出现时的光会一直在记忆里亮着。”

      郗泠觉的手指收紧。信纸在手中微微颤抖。

      她继续读:

      “我希望五年后的你,还在努力地活着,努力地快乐。如果身体出了新的问题,不要怕,像以前一样面对。如果一切都好,那就更好了。但无论如何,请记住现在的我——坐在402的餐桌前,在下午的阳光里给你写信的我——正全力以赴地活着。每一个呼吸都很认真。”

      信的结尾:

      “最后,替我摸摸松饼,如果他还在的话。告诉他,五年前的我,很爱他。
      “还有,替我看看星星。如果能看到,就多看一会儿。
      “你的,五年前的蒲泛星。”

      郗泠觉放下信纸。她抬起头,看到蒲泛星也在读她的信,眼睛低垂,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她不知道蒲泛星读到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写下的那些字里,有对未来的不确定,有对现状的珍惜,有对改变的恐惧和期待。还有——在信的某个段落,她写道:

      “如果五年后我还在岚港市,希望还能和蒲泛星做邻居。如果她不在了,希望我记得她教我的事:如何种多肉,如何给狗剪指甲,如何在海里漂浮,如何在凌晨四点的超市找到快乐。”

      蒲泛星抬起头。她的眼睛有点湿,但脸上带着笑。

      “你写得很诚实。”她说。

      “你也是。”郗泠觉说。

      她们交换回信纸。各自的信回到各自手中,但有些东西已经交换了——不是文字的内容,是文字背后那些没有写出来的东西。

      松饼“喵”了一声,跳到郗泠觉腿边,用脑袋蹭她的手。

      “文书官说时间到了。”蒲泛星翻译,“信已经写完,该进入下一阶段:封装。”

      她从纸盒里拿出两个信封——同样是特别设计的,一个深蓝色,一个深灰色,信封口有蜡封的装置。

      “把信装进去,封上蜡,盖上印章。”她演示,“这样五年后才能打开。中途打开算违约。”

      郗泠觉把树皮纸对折,装进深灰色信封。纸张厚实,信封鼓鼓的。蒲泛星把嵌花纸装进深蓝色信封,薰衣草花瓣在信封表面顶出细微的凸起。

      接下来是封蜡。蒲泛星拿出一个小酒精灯和几根蜡条。她点燃酒精灯,蓝色的火焰跳跃。取一根灰色蜡条在火焰上加热,蜡慢慢融化,滴在信封封口处。

      “你来按印章。”她把一个小铜章递给郗泠觉。印章是个简单的图案:一颗星星,里面有个小小的问号。

      郗泠觉接过印章,在还没完全凝固的蜡上按下去。蜡冷却后,星星问号的图案清晰浮现。

      蒲泛星封自己的信封,用蓝色蜡,印章图案是猫爪印。

      两封信封好了。躺在餐桌上,一灰一蓝,蜡封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好了,清单第三十七项完成。”蒲泛星宣布,“现在我们要决定把信放在哪里。要安全,但要偶尔能看见,提醒我们有这封信存在。”

      她想了想:“我放在茉莉花盆下面。每次浇水都能想起,但不会轻易打开。”

      郗泠觉看着自己的信:“我放在书架上。和夜影的照片一起。”

      她们各自放好信。郗泠觉把信封立在书架上,靠着那个小相框。照片里,黑猫的绿眼睛望着镜头,也望着这封来自过去的信。

      放好信,她们重新坐回餐桌旁。下午的阳光已经移到了墙边,房间的光线变得柔和。

      “五年后的今天,”蒲泛星托着腮说,“我们会同时打开信吧?约好了?”

      “约好了。”

      “那时候我三十岁。”蒲泛星算了算,“你三十三岁。都是大人了。”

      她顿了顿,笑了:“但现在还是小孩。还会因为信写得好不好而紧张,还会因为分享了一部分秘密而心跳加速。”

      郗泠觉看着窗台上的茉莉。花还在开,香气淡淡地飘来。

      “五年后,”她说,“茉莉还会开花吗?”

      “会。”蒲泛星肯定地说,“只要好好养,茉莉可以活很多年。而且微澜姐说,这盆是特别品种,很坚强。”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了,写信耗费了大量脑力,需要补充能量。我带了姑姑做的桂花糕,配茉莉茶。庆祝信使任务完成。”

      她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个食盒,打开,里面是整齐切块的桂花糕,淡黄色,半透明,能看到里面的桂花粒。又拿出一个小茶叶罐,里面是茉莉花茶——不是纯露,是真正的茶叶,混合着干燥的茉莉花苞。

      她们泡了茶。热水冲下去时,茉莉花香和茶香一起升腾,在空气中混合成温暖的气息。桂花糕清甜软糯,入口即化。

      松饼也得到了奖励——一小块无糖的鸡肉干,他叼到角落慢慢享用。

      她们安静地吃点心,喝茶。信已经写完,封装,放好。那个指向未来的承诺已经埋下,现在只需要等待时间流逝。

      “你知道吗,”蒲泛星咬了一口桂花糕,“写信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

      “如果五年后的我没有打开这封信——因为各种原因——那这封信就会一直等下去。等十年,二十年,或者更久。像时间胶囊,埋在土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挖出来。”

      她看着自己的茶杯,茉莉花在热水里慢慢舒展,恢复成开花时的形状。

      “但即使永远没人打开,它也存在过。我写它的那个下午,阳光,墨香,你坐在对面写字的样子,松饼的呼噜声……这些都已经发生了。信只是个载体,真正的信息已经传递出去了——传递给写信的我自己。”

      郗泠觉看着她。在午后的柔和光线里,蒲泛星的脸看起来既年轻又古老,像此刻的时间,也像五年后的时间。

      “我写的时候,”郗泠觉慢慢地说,“也在想类似的事。但我想的是……即使五年后的我不记得现在的感受,至少这封信记得。它会替我记住。”

      蒲泛星笑了。那个笑容里有种清澈的洞察。

      “所以我们其实不是在给未来写信。”她说,“是在给现在写信。借未来的名义,把现在的心情固定下来。”

      她举起茶杯:“敬现在。敬这个写信的下午。”

      郗泠觉举起茶杯。两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声。

      “敬现在。”她说。

      茶喝完了,点心吃完了。阳光又移动了一点,开始染上傍晚的金色。

      蒲泛星收拾东西。她把剩余的蜡条、印章、墨水装回纸盒,但把那支蘸水笔留给了郗泠觉。

      “送你的。”她说,“你用它的第一封信是写给未来的自己,这是个好开始。以后可以用它写别的——设计草图,购物清单,或者……给别人的信。”

      郗泠觉接过笔。木质的笔杆已经染上了她握笔时的温度。

      “谢谢。”

      “不客气。”蒲泛星抱起纸盒,松饼跟在她脚边,“那明天见?清单第三十八项:‘学会辨认五种云的类型’。需要去天台实地观察,我买了云图鉴。”

      “好。”

      蒲泛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书架上的那封信。深灰色信封立在相框旁,蜡封的星星问号在傍晚的光线里微微反光。

      “五年后的今天,”她说,“我们会一起打开信的。我确定。”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里有对未来的全部信任。

      “毕竟,我们是清单革命盟友。盟友要一起完成所有项目,包括打开五年前的信。”

      门关上了。郗泠觉站在房间里,手里握着那支蘸水笔。

      她走到书架前,看着那封信。五年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会在哪里?会记得今天下午的阳光、墨香、桂花糕的甜味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此刻,她在这里。信在这里。未来在那里。

      而连接此刻和未来的,不仅仅是这封信。

      还有那些金色光点,那些记忆印记,那些在阳光下缓慢生长的植物,那些已经完成和尚未完成的清单项目,那些——她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命名的——连接着她和蒲泛星的、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的东西。

      笔在她手中,温润的木质感。

      她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普通的白纸。

      蘸墨,落笔。

      不是写给未来的信,只是此刻的练习。

      笔尖在纸上划过,写出一个词:

      “现在”

      墨迹在纸上慢慢变干。

      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那个词。

      也照亮握笔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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