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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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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401的客厅变成了作战指挥中心——如果作战目标是“对现有清单体系进行系统性升级与扩容”的话。
茶几被清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海报纸,淡蓝色,边角用荧光星星贴纸固定。海报中央用黑色马克笔写着气势磅礴的标题:“清单革命第二次代表大会”。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暨第三十九至五十五项新增项目研讨会”。
蒲泛星盘腿坐在地板上,左手举着一支红色记号笔,右手握着无线鼠标,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显示着“清单1.0版”的文档。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帽檐压得有点低,只露出下半张脸和下巴——看起来就像个秘密组织的年轻首领,正在策划什么了不得的行动。
松饼蹲在海报左上角,面前摆着个小碟子,碟子里是掰碎的猫饼干。他的职责牌(用硬纸板做的,挂在项圈上)写着:“军师兼纪律委员”。
郗泠觉坐在对面的懒人沙发里,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和一支铅笔——这是蒲泛星十分钟前塞给她的,同时塞过来的还有一个手工制作的徽章,硬纸板切割成星星形状,上面用水彩笔写着“创意顾问”。
“好了,同志们,会议开始。”蒲泛星用记号笔敲了敲海报纸,语气严肃得像在召开联合国安理会,“首先,由我——清单项目总策划、首席执行官兼首席体验官——汇报当前进度。”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自清单革命启动以来,已完成项目三十八项,完成率百分之三十八。其中,S级重点项目(指需要外部协助或特殊条件的)完成七项,包括:凌晨四点逛二十四小时超市、在天台用荧光涂料画星座、在海里游到累初步阶段等。A级普通项目完成三十一项。”
她顿了顿,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闪着光:“总体进度良好,但存在以下问题:第一,项目分布不均,文艺类偏多,生活技能类偏少;第二,部分项目完成质量有待提高,比如‘在海里游到累’只完成初步,尚未达到‘真正游到累’的标准;第三——”
松饼突然“喵”了一声,用爪子推了推面前的空碟子。
蒲泛星停下汇报,叹了口气:“纪律委员提醒会议节奏太慢,且未包含零食供应环节。好吧,我们先休会三分钟,补充能量。”
她起身去厨房,回来时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有三杯饮料——两杯冒着热气的桂花乌龙,一杯清水(给松饼的),还有一盘切成小块的蜂蜜蛋糕。
“好了,现在继续。”她把蛋糕碟子推向郗泠觉,自己咬了一小块,“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问题:清单现有项目六十二项,按当前进度预估,还需要……嗯,我算算。”
她拿起手机打开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戳屏幕:“按每周完成三项的平均速度,还需要大约八周,也就是两个月。但考虑到天气转凉,部分户外项目可能无法进行,以及可能出现的不可抗力因素——”
“比如感冒?”郗泠觉问。
“比如感冒,比如状态不好,比如突然想摆烂一整天。”蒲泛星点头,“所以实际时间可能更长。而我们的目标是,在尽可能充裕但又不拖延的时间内,完成所有项目。”
她放下手机,双手撑在海报纸两侧,身体前倾,帽檐下的眼睛认真地看着郗泠觉:“所以,我提议:启动清单革命2.0计划。具体内容是:第一,对现有项目进行优化调整;第二,新增一批项目,将总数扩充到一百项;第三,建立项目分级和互助机制。”
她说完,期待地看着郗泠觉,像等待老师点评的小学生。
郗泠觉沉默了几秒。她看着海报纸上那些夸张的字迹,看着茶几上散落的荧光贴纸,看着蒲泛星帽檐下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还有旁边正认真舔水喝的松饼。
这一切都太……蒲泛星了。夸张,认真,带着孩子气的仪式感,但又确实在认真地规划着什么。
“为什么是一百项?”她问。
“因为一百是个完整的数字。”蒲泛星立刻回答,“而且,如果我能完成一百件有趣的事,哪怕最后……嗯,总之,一百件足够让宇宙记住我了。”
她说最后半句时声音轻了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而且一百项听起来很厉害,对吧?‘我完成了一百件人生清单项目’,比‘六十二项’有气势多了。”
松饼这时舔完了水,抬头“喵”了一声。
“军师说重点是质量不是数量。”蒲泛星翻译,“但我觉得可以兼顾——只要我们新增的项目是有意义的,不是凑数。”
她拿起红色记号笔,在海报纸上画了个大大的圆圈,在里面写下“新增项目池”五个字:“好了,现在进入会议核心环节:头脑风暴。创意顾问,请开始你的表演。”
郗泠觉看着那个圆圈,又看看手里的笔记本。她从来没参加过这种“头脑风暴”,更别说担任“创意顾问”了。
“我不知道该提议什么。”她如实说。
“随便什么都可以。”蒲泛星鼓励道,“小的,大的,奇怪的,普通的。比如……嗯,我举个例子:我想学滑板。但考虑到平衡能力和安全因素,可能改成‘在安全场地学习滑板基础’。”
她在海报纸的圆圈旁写下:1. 学习滑板基础。
“或者,我想尝试一次通宵看日出到日落的完整循环。但可能需要有人陪,因为一个人通宵有点孤单。”
写下:2. 完成一次日出到日落的完整观察。
“再或者,我想给松饼画一组肖像画,用不同风格:油画棒、水彩、素描、甚至漫画风格。”
写下:3. 给松饼画四格风格肖像组图。
她写完三个例子,转向郗泠觉:“就像这样。现在轮到你了。任何你想做的,或者你觉得我应该尝试的,都可以说。”
郗泠觉看着笔记本的空白页。铅笔在手里转了转。她想起最近的一些片段——
想起在宠物美容店,沈墨弦说“你很有天赋”;想起在天台看云,林叙白说“云有记忆”;想起给未来自己写信时,笔尖在树皮纸上划过的质感;想起游泳时,金色丝线在水里更明显的样子。
“可以学一样新手艺。”她慢慢地说,“不是宠物美容那种,是更……静的手艺。”
“比如?”蒲泛星眼睛亮了。
“陶艺。”郗泠觉说,“或者木工。需要专注和耐心的。”
蒲泛星立刻在海报纸上写下:4. 体验一次陶艺或木工课程。
“好主意!我一直想试试拉胚,就是那种转啊转的把泥土变成碗的过程。”她写下后,期待地看着郗泠觉,“还有呢?”
郗泠觉想了想:“可以拜访有特殊技能的人,听他们讲故事。”
“比如?”
“比如叶微澜,她懂花。比如沈墨弦,她懂宠物美容。比如林叙白,他懂版画。比如……”郗泠觉顿了顿,“你姑姑,她懂动物。”
蒲泛星笔尖飞快:5. 拜访至少三位“技能持有者”,记录他们的故事。
“这个我喜欢!”她说,“而且可以做成系列,叫‘岚港市的手艺人’或者‘那些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人’。我们可以带录音笔——不,带笔记本,手写记录,更有温度。”
她写完后,看向松饼:“军师有什么提议?”
松饼“喵”了一声,用爪子推了推空碟子。
“军师提议增加‘开发人类能吃的猫零食配方’项目。”蒲泛星翻译,然后笑了,“这个有点难,但可以改成‘和松饼一起研发一款专属零食’。”
写下:6. 研发一款松饼专属零食(人猫可共享版)。
头脑风暴就这样开始了。蒲泛星像个不知疲倦的灵感接收器,把郗泠觉说的每一个模糊想法,都转化成具体的、可执行的项目。有些项目郗泠觉只是随口一提,但蒲泛星会认真追问细节,然后赋予它一个有趣的名字。
当郗泠觉说“可以试试不同文化的食物”时,蒲泛星写下了:7. 制作并品尝三道从未做过的异国料理。
当郗泠觉说“也许可以记录季节变化”时,蒲泛星写下了:8. 拍摄同一地点在秋、冬、春三季的照片,做成对比集。
当郗泠觉说到“帮助别人”时,蒲泛星写下了:9. 完成三次不期待回报的助人行动。
项目一条条增加。海报纸上的“新增项目池”很快被填满,蒲泛星不得不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圈,标注“池B”。
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桂花乌龙续了两次杯,蜂蜜蛋糕吃完了,松饼已经无聊到开始追自己的尾巴转圈——转了三圈后晕乎乎地趴下,发出抗议的“喵呜”声。
“军师宣布暂时休会,抗议会议缺乏娱乐环节。”蒲泛星放下记号笔,伸展了一下发僵的手臂,“好吧,那我们休息十分钟。顺便……我饿了。”
她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十分。“晚饭时间快到了。我们可以一边做饭一边继续讨论——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吃晚饭的话。”
郗泠觉点头。她看着海报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项目,有些恍惚——这么多主意,真的都是她提出来的?
“那好!”蒲泛星跳起来,帽子从头上滑落,橙粉色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今晚吃火锅。简单,暖和,适合秋天。而且可以边吃边聊。”
她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查看库存,然后开始往外拿东西:一盒肥牛卷,一袋鱼丸,几颗香菇,半颗白菜,一盒嫩豆腐。接着又从冷冻室拿出一包东西——黑色的,片状,看起来有点奇怪。
“这是什么?”郗泠觉走过去问。
“墨鱼滑!”蒲泛星眼睛发亮,“姑姑的朋友从沿海城市寄来的特产。用新鲜墨鱼做的,超级鲜。煮熟后会变成漂亮的灰白色,口感Q弹,像在吃云朵——如果云朵能吃的话。”
她把墨鱼滑放在料理台上,开始准备其他食材。郗泠觉自然地接过白菜,拿到水槽边清洗。水流声哗哗响起,白菜叶在清水里舒展。
“创意顾问,”蒲泛星一边切香菇一边说,“你对刚才的新增项目有什么总体评价吗?会不会太杂了?或者太不切实际?”
郗泠觉把洗好的白菜放在沥水篮里,想了想:“不会。都很好。”
“真的?”蒲泛星转过头看她,“不要因为是我写的就说好。我需要真实意见。”
“真的很好。”郗泠觉认真地说,“有学习,有体验,有创造,有帮助别人……很全面。”
蒲泛星笑了,刀下的香菇片厚薄均匀:“那我就放心了。其实我还想加一些……嗯,更有深度的项目。不是那种‘做完就完’的,是需要持续投入的。”
“比如?”
“比如学一门语言的基础。”蒲泛星说,“不要求精通,只要能用简单句子交流。或者学一种乐器的基础——苏暮词说可以教我钢琴,虽然他说我的手指可能更适合敲鼓。”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或者……写一个短篇故事。关于岚港市,关于我们遇到的人,关于松饼,关于云。不一定给别人看,就给自己。”
郗泠觉看着她。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蒲泛星的侧脸看起来既专注又柔软。那些金芒在她周身缓慢旋转,有些特别明亮的,正对应着她此刻谈论的话题。
“都可以。”郗泠觉说,“写故事那个,特别好。”
蒲泛星眼睛弯起来:“那就加上。”
食材准备得差不多了。蒲泛星搬出电磁炉和锅,放在客厅的小餐桌上。锅是鸳鸯锅,一边是番茄汤底,一边是菌菇汤底。她把食材一盘盘摆好:肥牛卷红白相间,鱼丸圆滚滚,香菇片像小伞,白菜叶翠绿,豆腐嫩白,还有那盘黑色的墨鱼滑,在一堆色彩中显得格外特别。
松饼闻到香味,跳上餐桌旁的椅子——他的专属座位,椅子上放着个小垫子。他蹲在垫子上,前爪并拢,尾巴圈住身体,像个等待开饭的绅士。
“好了,清单革命研讨会第二阶段,现在开始。”蒲泛星插上电磁炉电源,汤底开始冒泡,“本次阶段主题是:在美食催化下继续灵感迸发。”
她先下了一些菌菇和白菜,然后看向郗泠觉:“你想下什么?墨鱼滑要煮三分钟,口感最好。”
郗泠觉用筷子夹起一片墨鱼滑。黑色的滑片在筷子间颤巍巍的,表面有细微的纹理。她小心地放进番茄锅里,墨鱼滑沉入红色汤底,消失不见。
“它会变色的。”蒲泛星盯着锅,“看好了。”
果然,几十秒后,那片墨鱼滑慢慢浮上来,颜色从黑色变成了灰白色,表面光滑,微微卷曲,像一朵绽放的小小乌云。
蒲泛星捞出那片墨鱼滑,放在郗泠觉碗里:“尝一下。小心烫。”
郗泠觉吹了吹,咬了一小口。口感确实Q弹,带着墨鱼特有的鲜甜,还有番茄汤底的微酸。很奇妙的口感,扎实又轻盈。
“怎么样?”蒲泛星期待地问。
“好吃。”郗泠觉如实说,“像……有味道的云朵。”
这个形容让蒲泛星笑出声:“那就叫它‘可食用乌云’好了。”
她也给自己捞了一片,边吃边继续之前的话题:“所以,新增项目我们现在有……我数数,池A有九个,池B有七个,总共十六个新项目。加上原有的六十二个,总共七十八个。还需要二十二个才能满一百。”
她咬着筷子思考:“二十二个……我们可以留一些空白,让未来随机填充。比如‘做一件今天之前从未想过的事’或者‘完成一个突如其来的灵感’。生活需要留白,对吧?”
郗泠觉点头。她下了一些肥牛卷,肉片在滚汤里迅速变色卷曲。
“对了,”蒲泛星突然想起什么,“创意顾问这个职位,不能只开会不领薪。我得给你发个正式聘书。”
她放下筷子,跑进卧室,几分钟后拿着一个东西出来——是个手工制作的徽章,比之前那个“创意顾问”徽章更精致。硬纸板切割成六边形,表面涂了银色颜料,用黑色细笔写着“首席创意顾问”,边缘还用荧光笔画了小小的星星。
“升级了。”她把徽章递给郗泠觉,“从普通顾问升级到首席。职责包括但不限于:提供创意灵感、评估项目可行性、在项目执行过程中提供技术支持、以及——”
她顿了顿,眼睛弯起来:“在总策划偶尔缺乏动力时,提供精神支持。”
郗泠觉接过徽章。六边形的边缘切割得很整齐,银色颜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看着上面的字,又看看蒲泛星期待的表情。
“谢谢。”她说。
“不客气。”蒲泛星坐回座位,重新拿起筷子,“现在你是正式员工了。可以享受员工福利——比如免费火锅,以及军师的随机卖萌服务。”
松饼适时地“喵”了一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空碟子。
“军师要求员工福利包含额外猫条。”蒲泛星翻译,“好吧,批准。但要在饭后。”
火锅继续。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食材在锅里翻滚,热气蒸腾,让整个客厅都温暖起来。他们一边吃一边继续讨论清单项目,话题从具体的项目,慢慢扩展到更抽象的东西。
“其实做这些事,我最想达到的效果是……”蒲泛星捞起一颗鱼丸,吹了吹,“让每一天都有个‘锚点’。不是那种‘我今天做了什么’的打卡,而是‘我今天经历了什么’的记忆点。锚点越多,生命就越……结实?不容易被风吹走。”
她咬了口鱼丸,继续说:“就像松饼的猫抓板,抓痕越多,板子就越有存在感。虽然这个比喻有点奇怪。”
郗泠觉安静地听着。她想起蒲泛星之前说的“味道锚点”,现在又是“记忆锚点”。这个女孩在用各种方式,把自己牢牢地固定在这个世界上。
“你的锚点是什么?”蒲泛星突然问。
郗泠觉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她一直在避免留下太多锚点——锚点意味着连接,连接意味着可能的失去。
但看着蒲泛星等待的眼神,她还是试着回答:“工作。设计稿。”
“还有呢?”
郗泠觉想了想:“多肉植物。它们长得很好。”
“还有呢?”
这次郗泠觉停顿更久了。她看着锅里翻滚的汤,看着对面蒲泛星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旁边蹲在椅子上打盹的松饼,看着客厅里散落的清单资料,看着窗台上那盆正在开花的茉莉。
然后她轻声说:“这个。”
蒲泛星没听清:“什么?”
“这个。”郗泠觉重复,声音稍微大了些,“现在。火锅。清单。会议。”
她没有说“你”,但蒲泛星听懂了。她的眼睛一下子变得很亮,像盛满了星星。
“那很好。”她笑着说,声音里有种柔软的满足,“我很荣幸能成为一个锚点。虽然听起来有点像船锚,沉甸甸的。”
她举起装着乌龙茶的杯子:“那,敬锚点。敬所有让我们留在这个世界的东西。”
郗泠觉也举起杯子。两个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松饼被声音惊醒,抬起头,茫然地“喵”了一声。
“军师说会议纪律禁止干杯时太大声。”蒲泛星翻译,然后压低声音,“那我们小声点。”
她们继续吃。火锅食材慢慢减少,汤底越煮越浓。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在401的窗户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新增项目最终确定了二十一个——蒲泛星说留一个空位给“命运的安排”。海报纸上画满了圈圈线线,像一张神秘的藏宝图。清单革命2.0计划正式启动,目标是:在冬天来临前,完成第一百个项目。
饭后,蒲泛星真的给松饼开了猫条,作为“军师辛苦费”。猫满意地吃完,舔舔爪子,然后跳下椅子,走向自己的猫窝——走到一半,突然改变方向,跳上郗泠觉的膝盖,转了一圈,趴下,开始打呼噜。
这个动作太自然,自然到郗泠觉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在表达认可。”蒲泛星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着说,“松饼很少主动上陌生人的膝盖。他现在把你划入‘自己人’范畴了。”
郗泠觉低头看着腿上的猫。橙黄色的皮毛柔软温暖,呼噜声规律而安宁。在她的感知里,松饼的光晕此刻特别饱满,像个小太阳。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把手放在猫背上。毛发顺滑,体温透过布料传来。
松饼没有躲开,反而呼噜声更响了。
蒲泛星收拾完桌子,洗了手,回到客厅。看到这一幕,她的笑容更深了。
“好了,清单革命第二次代表大会圆满结束。”她宣布,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巴掌大小,深蓝色封面,“这是你的会议记录本。作为首席创意顾问,你需要记录每次会议的灵感和决定。”
她把本子递给郗泠觉。本子很轻,但握在手里有种实在的重量。
郗泠觉翻开第一页。上面已经写了几行字,是蒲泛星的笔迹:
“十月某日,清单革命第二次代表大会。
出席人员:总策划蒲泛星,首席创意顾问郗泠觉,军师松饼。
成果:新增项目21项,启动2.0计划。
备注:火锅很好吃,墨鱼滑像可食用乌云。
下次会议时间:待定。”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谢谢你来。”
郗泠觉看着那行小字,手指轻轻划过纸面。
然后她从笔筒里拿出一支笔——不是铅笔,是蒲泛星常用的那支蓝色水笔——在下面添了一句:
“徽章很漂亮。”
她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工整。写完,合上本子。
蒲泛星看到了她写的字,眼睛弯成月牙。
“那下次会议见,首席顾问。”她说。
“下次见。”郗泠觉说。
她没有立刻站起来,因为松饼还在她膝盖上睡着。猫的呼噜声像个小引擎,温暖,持续,充满生命感。
窗外的路灯又亮了一盏。
401的客厅里,火锅的气味还没有完全散去,混合着茉莉的花香,形成一种奇特的、温暖的秋天夜晚的味道。
清单革命2.0,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