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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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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伴宠物店”在周日午后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但玻璃门后的世界比营业时更加热闹。不是顾客的喧哗，是那种几个老朋友聚在一起时特有的、放松而密集的对话声，偶尔被动物的叫声或拍打尾巴的声音打断。
长桌被移到了店铺中央，上面铺着叶微澜送来的深蓝色扎染桌布，边缘有手工刺绣的星星图案。桌面上散落着茶杯、点心盘、笔记本，还有几样看起来不太寻常的东西：林叙白带来的那块刻着复杂纹路的木版画，苏暮词放在琴盒里的小型电子琴，江见深带来的一本边角磨损的哲学笔记。
这是第一次正式的“灵痕者聚会”——虽然大家还没完全适应这个称呼。蒲泛星坚持叫“茶会”，说听起来比较轻松，不像什么神秘组织集会。
“好了，人到齐了。”蒲泛星数了数在场的人：她自己，郗泠觉，林叙白，苏暮词，江见深，还有坐在柜台后的蒲月——她姑姑今天特意关了店来参加，说是“担任顾问”。动物代表有松饼、暴暴、小哲学家和话痨先生，它们各有位置，像是茶会的特殊成员。
“首先，感谢大家愿意来。”蒲泛星站起来，手里端着茶杯，表情难得地正式，“我知道‘灵痕者’这个词听起来有点……中二？但既然我们都有点特别的感觉能力，聚在一起交流交流，总比各自困惑好。”
她顿了顿，眼睛扫过每个人的脸：“今天没有固定流程，就是想听听大家的经历和发现。谁先开始？”
短暂的沉默。窗外有车驶过，轮胎压过积雪的声音闷闷的。
苏暮词先举了手，动作有些学生气的拘谨：“我……我从记事起就能看见声音的颜色。不是比喻，是真的看见。钢琴的C大调是淡金色，G小调是深蓝色。人的笑声是粉色的光点，哭声是灰色的雾。我一直以为大家都这样，直到小学音乐课才发现不是。”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出简单的旋律。郗泠觉看见那些敲击确实在空气中激起了细微的色彩——淡金色的光晕随着节奏扩散，像水面的涟漪。
“后来我学会了不说出来。”苏暮词继续，声音很轻，“因为说出来会被当成奇怪的人。但在这里……”他看了看在座的人，“好像不用藏着。”
林叙白点点头，接上话：“我能感觉到情绪，不只是人的，也包括动物的。小哲学家的忧郁不是我的想象，是真的能‘触摸’到的那种灰蓝色的质感。还有植物的情绪——虽然听起来更奇怪，但微澜姐花园里的花，开心和不开心的状态真的不同。”
他说话时，那些银色的光点在他周身明亮起来。郗泠觉注意到，当他提到“触摸情绪”时，那些光点延伸出细丝，轻轻触碰着在场每个人的情绪场——不是侵入，是温和的感知。
江见深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但内容惊人：“我最近发现，我不仅能感知能量流动，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阅读’物体的记忆。不是完整的画面，是碎片——比如这本笔记。”
他把那本边角磨损的哲学笔记推到桌子中央：“我能感觉到上一个主人经常在深夜翻阅它，在某一页停留很久，那一页有咖啡渍和叹息的痕迹。还有……这本书在书店里待了三个月才被我买走，期间有十七个人翻过它，但都没买。”
所有人都看向那本笔记。在郗泠觉的视觉里，笔记本确实散发着极淡的、多层次的银色光晕，像树的年轮，记录着时间留下的痕迹。
轮到郗泠觉时，她犹豫了一下。但蒲泛星鼓励地看着她，那些金芒温暖地流动着，像是在说：说吧，这里安全。
“我能看见生命光辉。”她慢慢开口，“每个人的生命状态，以光的形式呈现。厚度，亮度，颜色。还有记忆印记——就是金芒，深刻记忆形成的能量点。蒲泛星身上的金芒最多。”
她顿了顿，补充：“我还能看见你们之间的连接。每个人和动物之间，人和人之间，都有光丝相连。这个房间里现在有很多光丝，像一张网。”
她说完，桌上安静了几秒。然后暴暴打了个喷嚏——金毛犬一直安静地趴在蒲月脚边，此刻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大家，尾巴轻轻拍打地板。
“暴暴说他想说话。”蒲月忽然开口，所有人都看向她。这位宠物店店主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露出温和的笑容：“其实我能听懂动物的话。不是每个字，是它们想表达的核心意思。暴暴刚才说：‘人类真复杂，我们狗就简单多了——开心就摇尾巴，不高兴就呜呜叫，饿了就讨吃的。’”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暴暴的头。金毛犬满足地哼了一声，把头搁在她膝盖上。郗泠觉看见，蒲月和暴暴之间的连接光丝粗得像小指，稳定而明亮。
“所以这就是我们的‘特别之处’。”蒲泛星总结，眼睛亮亮的，“有人能看见颜色，有人能感知情绪，有人能阅读痕迹，有人能看见光，有人能听懂动物。虽然形式不同，但本质都是……更深的感知和连接。”
她看向松饼，猫正蹲在桌子中央，面前摆着个小碟子，里面是蒲泛星特制的猫茶（其实是猫草泡的水）。“军师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松饼“喵”了一声，声音拉得又长又慢，尾巴尖轻轻摆动。
“他说：‘所以你们终于承认自己特别了？我们动物早就知道了。’”蒲泛星翻译，然后笑了，“他还建议我们别想太多，顺其自然，就像猫不会整天思考‘我为什么是猫’这种问题。”
这话让气氛轻松下来。苏暮词小声笑了，江见深推眼镜的动作也放松了些。
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开始分享具体的经历和困惑。苏暮词说最近他发现某些特定的音乐组合可以改变听众的情绪颜色，但还不稳定；林叙白说他试着用版画创作来表达捕捉到的情绪，画面会“活过来”，但持续时间很短；江见深发现深夜的能量场和白天不同，某些地方有“能量漩涡”，原因不明。
郗泠觉分享了她的观察记录——关于金芒的转移，关于渠道，关于消耗和恢复。当她提到“渠道疲劳”时，蒲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和我小时候听过的故事很像。”蒲月说，手还在抚摸暴暴的头，“我奶奶——就是泛星的曾祖母——说过，我们家族有人能‘借光’给别人，但借多了自己会暗下去。所以她总是说：‘光要分享，但不能透支。’”
“借光……”蒲泛星重复这个词，眼神若有所思，“所以金芒其实就是‘光’？记忆储存的光？”
“可能是。”蒲月点头，“但奶奶没细说，那个年代这些东西不能明讲。她只告诉我，如果有一天发现自己有什么特别的能力，第一原则是保护好自己，第二才是帮助别人。”
这话让桌上又安静了一会儿。窗外天色渐暗，冬日傍晚的蓝灰色光线从窗户渗进来，和店内的暖黄灯光交融。
“我有个提议。”林叙白忽然说，“既然我们各有所长，也许可以……合作？比如，暮词用音乐引导情绪，我试着用能力捕捉和安抚，江见深观察能量场变化，泠觉记录整体效果。像做一个实验。”
“那动物呢？”蒲泛星问。
“动物是参与者，也是反馈者。”林叙白看向小哲学家，仓鼠正在笼子里慢悠悠地跑轮，“它们比人类更敏感，能告诉我们实验是否真的有效。”
这个提议让大家兴奋起来。苏暮词立刻打开电子琴，试了几个和弦；江见深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林叙白铺开一张新的版画底板；郗泠觉准备好观察。
蒲泛星笑着看大家忙碌，然后说：“那我负责后勤——给大家泡茶，安抚动物，还有……当第一个实验对象？我的金芒流动是最明显的，应该最容易观察。”
第一次合作实验就这样开始了。苏暮词弹奏一段他最近创作的舒缓旋律，音符在空气中激起柔和的淡蓝色光晕。林叙白闭上眼睛，双手虚按在版画底板上，那些银色光点聚集在指尖。江见深专注地看着空气，描述他感知到的能量流动变化。郗泠觉记录着每个人生命光辉的波动，金芒的流动，连接光丝的亮度变化。
而蒲泛星坐在中央，放松身体，让金芒自然流动。在她的引导下，那些光开始随着音乐节奏起伏，随着林叙白的情绪感知调整流向，在江见深描述的“能量漩涡”处短暂聚集，然后继续流动。
动物们的反应是最直接的。暴暴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小哲学家停止跑轮，蹲在食盆旁，耳朵微微转动；话痨先生安静下来，不再嘀咕，只是歪头看着；松饼跳到蒲泛星腿上，呼噜声和音乐的节奏同步。
实验持续了二十分钟。结束时，所有人都感觉……平静。不是疲惫的平静，是那种深度放松后的、清澈的平静。
“刚才的能量场……”江见深慢慢说，眼睛还闭着，“像多种颜色的水流汇合，各自保持独立，但又互相影响。没有冲突，只有……和谐的流动。”
“我捕捉到了一些情绪纹理。”林叙白看着版画底板——上面虽然没有刻刀痕迹，但木头的纹理似乎发生了变化，形成了某种自然的、流动的图案，“不是具体的情绪，是‘平静’本身的质感。像深水下的光线。”
苏暮词的手指还停在琴键上：“音乐的颜色在过程中变得……更丰富了。不只是我弹奏的蓝色，还混入了金色的光点，银色的细丝，还有温暖的橙色——那应该是蒲泛星的金芒。”
郗泠觉的笔记本上已经写满了记录：“合作实验初步成功。多种能力协同作用，效果倍增，且个体消耗减少。初步推论：灵痕者能力存在互补和共振效应……”
她抬起头，看向蒲泛星。后者正低头看着腿上的松饼，手指轻轻梳理猫毛。她的生命光辉在实验后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明亮稳定，那些金芒的流动也变得更加顺畅自然。
“所以，”蒲泛星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各自的能力会变得……更好？”
“看起来是的。”郗泠觉点头，“不只是更好，是更完整。就像单色光变成了彩虹。”
窗外，街灯亮起。宠物店里，茶已经凉了，但没人急着离开。大家还沉浸在第一次真正“合作”后的新奇感中，那种彼此的能力相互交织、相互增强的感觉，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窗。
蒲月给大家续上热茶，笑着说：“看来以后这种茶会要经常开了。不只是交流，还要一起……练习？探索？”
“练习和探索。”蒲泛星重复，然后举起茶杯，“为第一次成功的合作。”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连动物们也抬起头——暴暴摇了摇尾巴，小哲学家“吱”了一声，话痨先生说：“干杯！”字正腔圆。
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而在郗泠觉的视觉里，那些连接光丝在这一刻明亮起来，像被这个简单的仪式激活了。
光丝交织，光芒流动，整个房间像一个温暖的小小星系。
而在这个星系里，每个光点都不再孤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