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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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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伴宠物店”后院的老榆树在冬日的阳光下投下细瘦的影子，影子枝桠在冻硬的土地上像一幅抽象画。树下的户外桌椅被擦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热茶和点心——不是宠物零食，是人类能吃的那种，叶微澜亲手烤的杏仁饼干在盘子里堆成小山。
周日下午的灵痕者聚会这次规模大了些。除了常客林叙白、苏暮词、江见深，还多了几张新面孔：云舒窈，那个海边救生员，小麦色皮肤在冬日里依然健康，短发利落，穿着厚实的运动外套；沈墨弦，宠物美容师，深紫色短发在阳光下像紫罗兰花瓣，左手的剪刀纹身从袖口露出来；还有叶微澜本人，她安静地坐在角落，手里捧着杯茉莉花茶，笑容温和得像早春的阳光。
动物阵容也升级了。除了松饼、暴暴、小哲学家、话痨先生，还多了那只叫“邮差”的红鼻剪刀鱼——当然是在鱼缸里，鱼缸被小心翼翼地搬到了桌上，鱼在里面悠闲地游弋。还有云舒窈带来的训练犬“浪花”，一只聪明的拉布拉多，正端正地坐在主人脚边，眼睛专注地看着在场的每个人。
“好了，第二届灵痕者扩大会议正式开始。”蒲泛星宣布，她今天穿了件亮黄色的毛衣，在灰蒙蒙的冬日里像一小截阳光剪下来披在身上，“今天主题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开个玩笑。其实是能力分享和交流，为接下来的协同治疗做准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我得先坦白。”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她身上。松饼跳上桌子，在她手边坐下，尾巴盘在身前，表情严肃得像保镖。
蒲泛星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茶杯边缘：“我能和动物沟通。不是训练出来的指令反应，是真的能听懂它们的意思，也能让它们听懂我。比如现在——”
她看向松饼：“军师，证明一下。”
松饼“喵”了一声，声音抑扬顿挫，然后抬起前爪，在空中比划了几下。
“他说：‘早就该说了，憋死猫了。’”蒲泛星翻译，然后补充，“他还说在座的各位其实早就猜到了，只是体贴地没点破。”
这话让桌上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笑声。沈墨弦先笑出声，手指摩挲着剪刀纹身：“我早就觉得你给动物美容时，动作精准得不像是在猜它们的心思。”
云舒窈点头，拍了拍浪花的脑袋：“浪花第一次见你就疯狂摇尾巴，我训练它这么久，它都没对我摇得那么欢过。”
叶微澜轻声说：“你的茉莉花开得特别好，植物也能感觉到你的善意。”
郗泠觉坐在蒲泛星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在她的视觉里，当蒲泛星坦白时，那些金芒——记忆印记——在她周身明亮地流动，像在庆祝某种释放。而那些连接光丝，连接着她与在场每个人的，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稳固。
“好了，我的坦白结束。”蒲泛星眼睛弯起来，“该你们了。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或者……也想坦白的？”
江见深推了推眼镜，先开口：“我一直很好奇，你能和鱼沟通吗？”他指向桌上的鱼缸，“邮差看起来确实对你很特别。”
蒲泛星看向鱼缸。红鼻剪刀鱼似乎察觉到被讨论，游到靠近玻璃的一侧，嘴一张一合。蒲泛星专注地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邮差说：‘水有点凉，但还能忍受。另外早饭的浮游生物给少了，下午茶能补点吗？’”
鱼仿佛听懂了，在缸里转了个圈，尾巴摆动得欢快了些。
“哇。”苏暮词小声惊叹，“那植物呢？微澜姐说你种的花开得好，你能和植物沟通吗？”
这个问题让蒲泛星想了想：“不能像和动物那样对话。但我能感觉到它们的状态——渴了，晒多了，开心了，不开心了。就像……就像能读懂它们的‘情绪日记’，但读不懂具体内容。”
林叙白这时开口，声音很平静：“所以你之前住院时，我们做的音乐和情绪引导，其实是你能力的一种应用？把对动物的感知和安抚，扩展到人类？”
蒲泛星点头：“可以这么说。但人类比动物复杂得多，所以需要大家的帮助——暮词的音乐，你的情绪感知，江见深的能量场观察，泠觉的视觉指导，还有微澜姐的花草茶，墨弦姐的按摩手法，舒窈的运动指导……”
她看向每个人，眼睛亮晶晶的：“所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能力在起作用，是我们所有人的能力在协同。就像……就像乐队合奏，每种乐器都很重要。”
这话让桌上的气氛变得更加融洽。沈墨弦从包里拿出个小本子：“既然要协同，那我们来制定个详细计划。我擅长通过按摩引导能量流动，可以和舒窈的运动疗法结合。”
云舒窈点头：“运动能改善血液循环，增强身体基础。不过蒲泛星现在的体力……”
“可以从最轻的开始。”蒲泛星立刻说，“比如呼吸练习，或者躺着做的轻微伸展。清单里还有‘真正在海里游到累’没完成呢，我得为那个做准备。”
叶微澜轻声补充：“我这边可以提供花草茶配方，针对不同状态调整。还有一些植物精油，可以辅助放松。”
大家开始热烈讨论，笔记本和手机都拿出来，记录想法和计划。郗泠觉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补充观察记录。她注意到，随着讨论深入，在场每个人身上的特殊光晕都在轻微波动——不是不稳定，是能力被激发、被共鸣的迹象。
江见深突然抬头，推了推眼镜：“我观测到能量场正在形成某种协同结构。每个人的能力光晕都在调整频率，慢慢趋同。就像……无线电对频，找到共同的频道。”
在他说话时，郗泠觉确实看见了：林叙白的银色光点，苏暮词的音乐色光，江见深自己的透明波动，云舒窈的蓝色漩涡，沈墨弦的锐利银线，叶微澜的柔和光晕，还有蒲泛星的金芒——所有这些不同的光，正在缓慢地、自发地调整节奏，形成和谐的多重奏。
而动物们也参与了进来。松饼的橙黄色光晕稳定如常，暴暴的金黄温暖如毯，小哲学家的米白光点专注思考，话痨先生的翠绿活跃跳动，浪花的深蓝忠诚坚定，连鱼缸里的邮差，那条红鼻剪刀鱼，也贡献了微弱的、流动的淡蓝光晕。
整个后院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活着的能量交响乐团。
讨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束时，一个初步的“协同康复计划”成型了：每天上午音乐与情绪引导，下午轻度运动与按摩，傍晚植物疗法与能量场观测，晚上动物陪伴与休息。每周评估调整。
“好了，正事谈完。”蒲泛星拍拍手，眼睛笑得弯起来，“现在进入茶话会经典环节：分享一件开心的小事。谁先来？”
大家轮流分享。云舒窈说最近救了一只搁浅的小海龟，把它送回大海时，海龟回头看了她一眼；沈墨弦说给一只怕水的老狗成功洗了澡，狗主人感动得哭了；叶微澜说花园里的腊梅提前开了，香气在冷空气里格外清晰；江见深说读到了一本完美解释他能力现象的书；苏暮词说创作了一首新曲子；林叙白说小哲学家最近开始囤积干蒲公英，像是为冬天做准备。
轮到郗泠觉时，她顿了顿，然后说：“最近观察到了金芒网络的修复。虽然很慢，但是在进行。”
这话让桌上安静了一瞬。蒲泛星转头看她，眼睛在冬日的阳光下亮得像琥珀。
“真的？”她轻声问。
“真的。”郗泠觉点头，“裂缝在缩小，新的金芒在生成。虽然速度只有每天百分之一左右，但趋势是好的。”
蒲泛星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明亮的、纯粹的快乐。她的金芒在这一刻突然明亮了一倍，像被这个好消息点燃了。
最后一个分享的是松饼。猫跳到桌子中央，环视全场，“喵”了一声，声音拉得又长又慢。
蒲泛星翻译，表情有点哭笑不得：“他说：‘我最开心的是人类终于不再假装自己很普通了。装得多累啊，我们动物从来不屑装。’”
这话又引起一阵笑声。话痨先生适时插嘴：“就是！就是！装什么装！”然后它突然开始模仿人类的对话：“‘哎呀我没有超能力’——假！‘我就是普通人’——假！”
鹦鹉的模仿惟妙惟肖，连语气里的心虚和故作镇定都学得活灵活现，大家笑得前仰后合。浪花虽然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但看到主人笑，也跟着摇尾巴，尾巴拍打地面发出“啪啪”的欢快声响。
茶会结束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大家陆续起身告别，约定从明天开始执行协同计划。叶微澜留下了花草茶配方，沈墨弦约好了按摩时间，云舒窈制定了第一周的运动表，江见深承诺每天提交能量场报告。
后院渐渐安静下来。只剩蒲泛星和郗泠觉，还有一群动物。冬日的傍晚来得早，天空染上了淡淡的紫灰色。
蒲泛星没有立刻起身收拾。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空了的茶杯，手指轻轻转动杯沿。那些金芒在她周身温暖地流动，比茶会前更加明亮稳定。
“泠觉。”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蒲泛星抬起头看她，眼睛在暮色里亮晶晶的，“不是谢你观察记录，不是谢你帮忙制定计划。是谢谢你……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病人看。没把我当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绝症患者’，而是把我当……当蒲泛星。”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当清单盟友，当茶话会伙伴，当可以一起研究金芒的实验搭档，当……可以信任的人。”
郗泠觉看着她。暮色渐浓，后院的路灯还没亮起，蒲泛星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有些模糊，但那些金芒清晰可见，像无数小小的星辰环绕着她。
而连接她们两人的那条光丝——那条特别宽特别稳固的——此刻正传来温暖的、安心的脉动。
“你也是。”郗泠觉说，声音比她预期的更平稳，“可以信任的人。”
蒲泛星笑了。她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杯碟。动作轻快，带着某种释然后的轻松。
松饼跳下桌子，走到郗泠觉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然后“喵”了一声。
蒲泛星转头翻译，眼睛里带着笑意：“军师说：‘既然都说开了，那你们俩是不是该考虑一下给关系升个级？比如从‘盟友’升级到……嗯，更特别的称呼？’”
这话让郗泠觉愣住了。她低头看松饼，猫正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表情认真得像在提出一个非常重要的外交提案。
蒲泛星笑出声，把松饼抱起来：“好了好了，军师别催。这种事要慢慢来，顺其自然。”
她把猫抱在怀里，转身看向郗泠觉，笑容在暮色里温暖得像最后一缕阳光：“不过……确实可以考虑。等我觉得准备好了的时候。”
她说完，抱着猫走进店里。门关上时，后院彻底暗了下来。
郗泠觉站在暮色里，手里还拿着那个空茶杯。茶杯已经凉了，但她掌心还残留着刚才的温暖。
而那条连接光丝，此刻正传来清晰的、温暖的脉动，像心跳。
像承诺。
像所有还没说出口，但已经存在的东西。
她抬起头，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第一颗星星在紫灰色的天幕上亮起。
很小，但很亮。
像某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