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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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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伴宠物店周六早晨的混乱程度与往常持平——如果忽略掉角落里那只试图教仓鼠玩滑板的鹦鹉，以及水族箱前正在进行“鱼类情绪问卷调查”的一人一猫。
蒲泛星趴在收银台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松饼用爪子在水族箱玻璃上轻轻敲击。每敲一下，里面那条红色金鱼就会游过来，嘴巴一张一合。
“它说饲料口味太单一了。”蒲泛星翻译道，“建议每周二增加螺旋藻薄片，周五来点冷冻血虫改善生活。”
林叙白蹲在旁边认真记录，他的仓鼠“小哲学家”蹲在肩上，抱着一颗瓜子作思考状。“鱼类福利确实常被忽视。”林叙白边说边画了张简易的饲料轮换表，“不过血虫的成本……”
“我可以赞助。”江见深从货架后冒出来，手里拿着计算器，“上周帮海洋馆做能量场扫描，他们送了我一箱冷冻鱼食。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苏暮词靠在宠物粮货架旁，指尖在空气里虚虚弹着什么。当他按下某个看不见的琴键时，角落里那只暴躁的暹罗猫忽然停止哈气，耳朵动了动。
“D大调，每秒两次震频。”苏暮词对走过来的温言说，“对猫科动物有安抚效果。如果配上视觉刺激，比如缓慢移动的光点……”
“可以做成康复训练的一部分。”温言接话，在平板电脑上记下，“尤其是术后需要静养的动物。”
孟清晖蹲在店门口的花盆边，手指小心地拨弄着新栽的猫薄荷。“长势不错。”他推了眼镜，“而且能量场比普通植物活跃三倍左右。如果能在医院病房也种一些……”
店门的风铃响了。
所有人——包括动物们——同时转头。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雾霾蓝短发，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背上是个鼓囊囊的双肩包。他愣在门口，看着一屋子的人和动物，以及明显超出常规宠物店范畴的对话场景。
“呃，”男人开口，“我找蒲月女士。她说周六早上……”
“姑姑去进货了！”蒲泛星直起身，“我是她侄女蒲泛星。你是楚晚舟？姑姑提过你，说你是写程序的，还会写小说？”
楚晚舟点点头，小心地绕过地上打滚的柯基犬“年糕”，走进店里。他的视线在每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只教仓鼠玩滑板的鹦鹉身上。鹦鹉正用翅膀扶着仓鼠的后背，严肃地说：“重心！压低重心！”
“你们这是……”楚晚舟斟酌用词，“宠物培训学校？”
“算是。”林叙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仓鼠木屑，“更准确地说，是跨物种交流与灵痕能力研究小组。”
楚晚舟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江见深走过来，推了推眼镜：“别紧张。如果你能听见那鹦鹉在说什么，或者能感觉到这只猫在想什么——”他指了指松饼，“那你来对地方了。”
松饼适时地“喵”了一声，跳上收银台，蹲坐在楚晚舟面前，琥珀色眼睛直直盯着他。尾巴尖轻轻摆动，像在评估。
楚晚舟与猫对视了几秒，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我能感觉到。”他说，声音很轻，“不是听见具体的话，是……一种波动。情绪波动，还有图像碎片。”他指向松饼，“它现在在想……三文鱼味的猫条，还有昨晚那只没抓到的飞蛾。”
蒲泛星吹了声口哨：“精准。军师确实惦记那包新到的三文鱼猫条，而且对昨晚从爪下逃生的飞蛾耿耿于怀。”
松饼不满地“喵”了一声。
“它说飞蛾是战术性撤退，不是逃跑。”蒲泛星笑着翻译。
楚晚舟的肩膀放松下来。他卸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封面是星空图案。“我也是。”他说，“三年前发现的。开始以为是写小说写魔怔了，后来发现……不是。”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不是文字，是各种图表、曲线和抽象的符号。“我把它叫做‘意识网络感知’。我能感觉到人与人之间，人与动物之间，甚至人与环境之间的连接线。像一张网，每个人都是节点。”
郗泠觉从后面的洗护区走出来，手里拿着条毛巾。她刚才在帮一只洗澡后吓坏了的西施犬做安抚。听到楚晚舟的话，她擦手的动作停了一瞬。
“连接线？”郗泠觉问。
楚晚舟看向她，眼睛微微睁大。“你能看见？”他几乎是立刻问出来，“不，不是看见，是……你身上有种特别的光。淡金色，像黄昏时分的光线，但边缘有银蓝色的细丝在往外延伸——”
他忽然停住，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店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蒲泛星笑起来，拍了下手：“好了，全员到齐！欢迎新成员楚晚舟，能力是意识网络感知，顺便兼职人类版的Wi-Fi信号检测器。”
楚晚舟被这个形容逗笑了。“差不多。”他说，“不过我的信号接收范围有限，大概半径五十米。而且干扰大的地方会失灵，比如地铁站或者演唱会现场。”
“已经很强了。”江见深拿出他的笔记本，“如果能和我的能量场扫描结合，我们可以绘制出更精确的灵痕交互图谱。”
“还有我的情绪感知。”林叙白接话。
“我的音乐频率调节。”苏暮词说。
“植物能量场。”孟清晖举手。
“康复动作的能量轨迹。”温言补充。
松饼“喵”了一声。
“军师说他负责动物代表团的协调工作。”蒲泛星翻译，“以及监督零食供应质量。”
楚晚舟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和动物，表情从惊讶变成接受，最后变成一种“终于找到组织了”的释然。“所以，”他说，“你们经常这样……聚会？”
“今天是第一次正式会议。”蒲泛星宣布，“虽然场地简陋了点，议程松散了些，还有鹦鹉在开滑板教学小课堂——但确实是第一次有组织有纪律的灵痕者社群集会。”
她拍拍手，所有人都看向她——包括动物们。话痨先生暂停了教学，仓鼠趁机从滑板上溜下来，躲进了林叙白口袋里。
“议题一：新成员楚晚舟的加入表决。”蒲泛星一本正经地说，“同意的举手。”
所有人都举了手。松饼抬起前爪，暴暴“汪”了一声，话痨先生扑扇翅膀：“通过！全票！”
楚晚舟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
“议题二：能力协同研究计划。”蒲泛星继续说，“江见深是总数据官，负责设计实验和记录。林叙白和苏暮词一组，研究情绪与声音频率的交互。孟清晖和温言一组，研究植物与运动能量的结合。楚晚舟……”
她顿了顿：“你和郗泠觉一组。一个看见连接线，一个看见生命光辉和情感颜色，应该能碰撞出有意思的东西。”
郗泠觉正在叠毛巾，闻言动作停了一下。她看向楚晚舟，对方也正看向她。楚晚舟的眼睛是深褐色的，专注看人时有种天然的洞察感。
“我没问题。”楚晚舟说。
郗泠觉点点头。
“议题三：社群准则。”蒲泛星表情认真了些，“第一，能力不滥用。不用于非法或不道德的事。第二，尊重隐私。除非必要，不主动探查他人。第三，互相帮助。我们都是……特别的人，得抱团取暖。”
她说完，环视一圈：“有补充吗？”
江见深推了推眼镜：“加一条：所有协同实验需经参与者同意，并记录在案。我们需要数据，但不能强迫。”
“同意。”温言说。
“再加一条。”林叙白轻声说，“如果谁的能力出现问题，或者因此遇到麻烦，其他人要帮忙。”
楚晚舟举手：“我建议定期聚会，分享进展和问题。面对面交流比线上更有效。”
“每月一次？”孟清晖问。
“太长了。”蒲泛星摇头，“每周六上午，就在这里。姑姑周六上午都不在，去批发市场进货。我们可以借用场地，顺便帮忙看店——当然，得把动物们伺候好。”
松饼“喵”了一声。
“军师说这属于场地租赁费，需要用猫条支付。”蒲泛星翻译。
大家都笑了。
风铃又响了。这次进来的是陆清梧，她穿着白大褂，显然是刚下班过来。看到一屋子人，她愣了愣，然后笑起来：“我错过什么了吗？”
“陆医生来得正好。”蒲泛星招手，“我们在开灵痕者第一次正式会议。你是医疗顾问，有席位。”
陆清梧走进来，把包放下。她看向楚晚舟，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所以，”她对蒲泛星说，“你现在是社群组织者了？”
“临时召集人。”蒲泛星纠正，“等社群壮大了，我们可以选个主席什么的。不过现在——”她看向满屋子的人和动物，“我们先这样。慢慢来。”
郗泠觉走到收银台边，站在蒲泛星身旁。她的视线扫过所有人：江见深在和林叙白讨论数据表设计，苏暮词在给温言演示某个音阶，孟清晖在检查猫薄荷的长势，楚晚舟在翻看他的笔记本，陆清梧在询问最近的治疗效果。
而在她的视觉里，这个小小的宠物店此刻布满了光。
每个人的生命光辉不同颜色地亮着，情感颜色交织流动。楚晚舟身上延伸出淡蓝色的细线，像无形的触角，轻轻触碰着周围的能量场。那些连接线——人与人，人与动物——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温暖的光网。
松饼跳上她的肩头，尾巴轻轻扫过她的脸颊。
“喵。”
蒲泛星翻译，声音很轻，只够她听见：“军师说，这个网络比之前更结实了。”
郗泠觉看着那些光，看着那些连接，看着蒲泛星琥珀色和粉橙色的情感颜色温暖地流动着。然后她点点头。
“嗯。”她说，“更结实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满是爪印和脚印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风铃在微风里轻轻响动。
而在这一室的光、声音和生命里，一个曾经各自孤单的群体，找到了彼此。
他们还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楚晚舟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蒲泛星：“所以，我们这个社群……有名字吗？”
蒲泛星想了想，眼睛弯起来：“叫‘光痕’怎么样？光的痕迹，灵痕的痕迹，记忆的痕迹。”
“光痕。”楚晚舟重复，然后笑了，“挺好的。”
光痕。
光的痕迹。
在这个普通的周六早晨，在这个满是动物和人的宠物店里，一道新的痕迹被划下了。
它还很淡，但真实存在。
并且，正在慢慢变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