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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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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清晨六点半，岚港市西区第三街道的居民们被一阵诡异的合唱吵醒——如果“合唱”可以形容七只猫、三只狗和一只鹦鹉同时用人类词汇说话的话。
“早安！今天天气真好！汪！”
“要罐罐！要罐罐！喵——”
“那边那个穿睡衣的大叔！你裤子穿反了！嘎！”
穿反裤子的大叔僵在阳台上，手里刚点着的烟掉在了地上。
这还只是开始。
七点整，送奶工发现所有订牛奶的猫都蹲在门口，见到他就齐声说：“谢谢！辛苦了！”送奶工吓得扔下一箱牛奶就跑。
七点十五分，晨练的老太太们遭遇了一群会报数的狗。“一、二、一、二！节奏！注意节奏！汪！”
七点半，幼儿园门口，一群流浪猫整齐地唱起了《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喵～满天都是小星星——喵～”
到八点钟，整个西区已经传遍了：月伴宠物店养的那只鹦鹉成精了，教会了所有动物说人话，现在要统治社区。
八点零五分，宠物店门口挤了至少二十个人——有抱着会说“要抱抱”的泰迪的年轻女孩，有牵着会背诵《静夜思》的边牧的老先生，还有一群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人。
“出来解释！”一个大妈拍着店门，“我家咪咪从来没说过话！昨天从你们店洗完澡回来，今天早上就跟我说‘鱼，新鲜的鱼’！你们对它做了什么！”
店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店内，七个人和三只动物正紧急召开作战会议。
“所以，”江见深推了推眼镜，看着仪器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从凌晨五点开始，以本店为中心半径五百米范围内的动物，都出现了短暂的‘语言能力异常’。根据能量场分析，这应该是一次大规模的、不受控制的灵痕能量泄露事件。”
松饼蹲在收银台上，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喵！”它叫了一声，语气充满控诉。
蒲泛星翻译：“军师说昨晚话痨先生在练习新段子的时候，不小心激活了它脖子上那个‘声音放大器’吊坠——就是上周苏暮词给它做的那个小玩意儿。”
话痨先生缩在鸟架角落，用翅膀捂住脸。“我错了……我就是想试试能不能让整条街的鸽子都听到我的新歌……”
“你成功了。”林叙白闭着眼睛，努力梳理着外面混乱的情绪场，“现在整条街的人和动物情绪都处于‘极度震惊混合恐慌’状态。颜色……呃，五彩斑斓。”
楚晚舟靠着货架，手指按着太阳穴。“我能看见连接线乱成一团。动物和人之间的线在疯狂闪烁，有些甚至断裂又重连。这太不正常了。”
孟清晖抱着一盆散发银色光点的薰衣草，试图用它稳定店内的能量场。“植物也表示压力很大。这盆薰衣草刚才跟我说它‘头晕’。”
“植物不会说话。”温言提醒。
“但它用叶子蜷缩的方式表达了类似情绪。”孟清晖坚持。
店门又被拍响了，这次更用力。
“我们知道你们在里面！”外面有人喊，“再不出来我们就报警了！”
郗泠觉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外面至少有三十个人了。而且……我看得见他们的生命光辉，都很不稳定。有人的恐惧已经影响到健康状况了。”
“得解决。”蒲泛星站起来，但因为动作太急晃了一下，被郗泠觉扶住。“军师，能跟外面的动物沟通吗？让它们恢复正常？”
松饼跳下收银台，走到门口。它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了听，然后“喵”了一声，尾巴耷拉下来。
蒲泛星翻译，表情复杂：“军师说……动物们现在很困惑。它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说人话，而且停不下来。那只背《静夜思》的边牧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它就是重复昨晚电视里的声音。”
“所以是鹦鹉的放大器把它的‘声音模仿能力’放大并辐射出去了。”苏暮词分析，“加上最近我们频繁使用灵痕能力协同，这附近已经形成了一个不稳定的高能量场……”
店门突然被撞了一下。不是拍，是撞。
“我们要砸门了！”外面的人喊。
“等等！”蒲泛星冲到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拉开门——
门外的人群安静了一秒。
蒲泛星举起双手：“各位！听我解释！这是个……科学实验！对，科学实验！我们在测试一种新型的动物语言学习装置，但出了点小故障！”
一个大爷举着手机录像：“什么装置能让狗背诗？”
“呃……高科技。”蒲泛星硬着头皮说，“最新的人工智能加生物反馈技术。但程序有bug，我们正在修复。”
他怀里的边牧这时开口了：“床前明月光——汪！疑是地上霜——汪！”
大爷吓得差点把狗扔了。
“看！”蒲泛星趁机说，“这就是bug！它只会重复！根本没有理解诗的意思！这就是个技术故障！”
一个抱着猫的年轻女孩质疑：“那我家咪咪为什么跟我要鱼？它以前只会喵喵叫！”
“因为……”蒲泛星脑子飞快转动，“因为它昨天洗澡的时候，听到隔壁海鲜店老板说‘新鲜的鱼特价’，程序错误地把它录入了！”
女孩半信半疑。
这时郗泠觉走到蒲泛星身边，对人群说：“给我十分钟。十分钟内，我们让所有动物恢复正常。如果做不到，你们再报警。”
她的语气太平静、太笃定，人群反而安静了下来。
“十分钟。”一个大妈说，“就十分钟。”
店门重新关上。
“所以，”蒲泛星看着店内众人，“我们现在有十分钟，让整条街的动物忘记怎么说人话。谁有方案？”
沉默。
松饼“喵”了一声。
“军师说，要消除‘症状’，得先消除‘病因’。”蒲泛星翻译，“也就是说，得让话痨先生的放大器停止辐射，并且用更强的能量场覆盖掉已经泄露的影响。”
“音乐。”苏暮词立刻说，“如果用特定频率的声音，也许能抵消放大器的效果。”
“需要多大音量？”江见深问。
“覆盖整条街的话……”苏暮词估算了一下，“得用宠物店的广播系统，调到最大音量。”
“那邻居们会投诉的。”温言提醒。
“比起动物说人话，”林叙白幽幽地说，“邻居们可能宁愿听最大音量的音乐。”
有理。
“我需要一个能产生‘声音屏障’的频率组合。”苏暮词开始在他的口弦上试音，“C调叠加降E调，再加一个高频泛音……”
孟清晖举起手：“植物能帮忙吗？有些植物有吸收声波的能力。”
“理论上可以。”江见深翻着笔记本，“但需要大量植物，而且得摆成特定阵列。”
楚晚舟忽然开口：“我有个想法。既然我的能力是看见连接线，也许我可以……暂时切断动物和放大器之间的能量连接？就像拔掉网线？”
所有人看向他。
“能做到吗？”蒲泛星问。
“没试过。”楚晚舟诚实地说，“但理论上可行。放大器是通过能量场辐射起作用的，如果能找到辐射节点，并用我的能力干扰它……”
“试试。”郗泠觉说，“我配合你。我能看见能量流动的方向，可以给你指路。”
作战计划迅速制定：苏暮词负责用最大音量播放抵消音乐，孟清晖和温言负责在店外摆放植物阵列辅助吸音，江见深和林叙白监控整个能量场变化，楚晚舟和郗泠觉寻找并干扰辐射节点，蒲泛星和松饼负责安抚动物情绪——以及应付外面的人群。
八点十二分，行动开始。
苏暮词连接上宠物店的广播系统，开始播放一段极其古怪的音乐——像风声混合着某种高频的嗡鸣，中间还夹杂着断续的鸟叫。音量确实调到了最大，整条街的窗户都在震。
外面的人群捂住耳朵：“这什么鬼！”
但动物们的反应更奇怪：正在背诗的狗突然卡壳了，只会“汪汪汪”；要鱼的猫变回了“喵喵喵”；唱《小星星》的流浪猫群集体失声。
“有效果！”江见深盯着仪器，“能量场波动在减弱！”
孟清晖和温言快速在店门口摆出由十二盆不同植物组成的圆圈——薰衣草、迷迭香、薄荷、猫薄荷，甚至还有两盆小番茄。在孟清晖的能力引导下，这些植物开始吸收周围混乱的能量。
楚晚舟闭上眼睛。在他的视觉里，无数淡蓝色的细丝从话痨先生脖子上的吊坠延伸出去，像蜘蛛网一样覆盖整条街。他伸出手，像在虚空中抓住什么，然后——用力一扯。
细丝剧烈颤动。
郗泠觉紧盯着能量流动。“左边第三条线最亮！那是主辐射通道！”
楚晚舟集中精神，对着那条“线”用力一“剪”。
无形的断裂感传来。
街那头，正在教幼鸟说“你好”的老麻雀突然闭嘴，困惑地歪了歪头。
一条线断了。
“继续！”郗泠觉指挥，“右边有五条并行的线！”
楚晚舟额头冒汗，但还是咬着牙继续“剪线”。每剪断一条，就有一只动物停止说人话，变回正常的叫声。
八点十八分，最后一条线被剪断。
街上一片寂静——除了苏暮词那古怪的音乐还在响。
蒲泛星打开店门，对外面的人群露出最无辜的笑容：“看，故障解除了！科学实验嘛，总有意外！”
人群面面相觑。有人试着问自己的狗：“说句话？”
狗：“汪？”
“背首诗？”
狗歪头，然后开始追自己的尾巴。
危机解除。
人群慢慢散去了，虽然还有人小声嘀咕“这家店果然古怪”，但至少没人说要报警了。
店门关上。七个人和三只动物瘫坐在地上——除了话痨先生，它被罚站墙角。
“所以，”蒲泛星喘着气总结，“我们刚刚避免了灵痕者社群的第一次公开暴露。”
“同时也证明了我们的能力协同确实有效。”江见深记录，“虽然是以一种……极其戏剧性的方式。”
松饼走到话痨先生面前，“喵”了一声。
蒲泛星翻译：“军师说，作为惩罚，话痨先生未来一周的零食配额减半，并且禁止接触所有电子设备。”
鹦鹉哀嚎：“不——”
“还有，”蒲泛星补充，“它得负责向整条街的动物解释发生了什么——用动物能理解的方式。”
话痨先生蔫了：“那要讲很久的……”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满地的植物盆栽和瘫坐的人群身上。
而在街对面，那个刚才拍门最用力的大妈正牵着她的狗回家。狗突然停下，抬头看她。
“其实，”狗开口，“你做的饭很好吃。汪。”
大妈僵住。
狗眨眨眼，好像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然后继续欢快地往前走。
大妈站在原地，看着狗的背影，然后笑了，轻声说：“……谢谢。”
有时候，故障解除了，但有些小变化，可能就这样留了下来。
像种子掉进土里。
也许有一天，会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