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 53 章 ...
-
周六上午的月伴宠物店看起来像被人用“混乱”这个词实体化后狠狠砸了一遍——如果“混乱”实体化后还会自带四处乱飞的羽毛和至少三个不同品种的猫叫声的话。
“所以，”江见深推了推眼镜，看着店里正在进行“紧急状态评估会议”的一群人加动物，“根据过去一周的数据，社区对我们产生怀疑的概率从百分之十五上升到了六十七。主要触发事件包括：周二王大妈家的狗突然会数数，周三刘爷爷家的猫开始点评电视新闻，以及——”
他顿了顿，看向蹲在收银台上、正在用爪子梳理羽毛的话痨先生。
“——以及周四晚上，有人目击一只绿鹦鹉在社区公告栏上开了一场关于‘人类为什么总在手机上看猫咪视频’的即兴演讲。”
话痨先生挺起胸膛，语气充满自豪：“那场演讲很成功！至少有五个人停下来听了！还有个小姐姐给我拍了照！”
松饼在旁边“喵”了一声，尾巴不耐烦地甩动。
蒲泛星揉着太阳穴翻译：“军师说，你那场演讲直接导致社区群聊里出现了‘宠物店鹦鹉成精，下一步可能要统治小区’的帖子。”
“那是他们不懂艺术！”话痨先生抗议，“我是在进行社会观察！跨物种的文化批判！”
“你是在给我们所有人找麻烦。”林叙白闭着眼睛，手指按着额角，“现在整条街的情绪场都浸泡在‘怀疑混合好奇’的柠檬黄色里。连我家的仓鼠都在问外面怎么了。”
楚晚舟坐在货架边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个能量监测仪：“连接线确实变复杂了。以前邻居们和我们之间的线是淡灰色的——普通熟人关系。现在要么变成警惕的深蓝色，要么变成好奇的亮黄色，还有几条……”他皱眉，“变成了‘我要打市长热线举报’的鲜红色。”
孟清晖抱着一盆正在散发银色光点的迷迭香走进来：“我刚在门口安抚植物，隔壁花店的老板娘偷偷问我，我们是不是在搞‘动物超能力训练营’。”
“你怎么说？”苏暮词正在调试他的口弦，头也不抬地问。
“我说我们在研究动物行为学。”孟清晖把迷迭香放在收银台旁，“但她看起来不信。她家那只贵宾犬最近开始哼《小苹果》，她怀疑是我们教的。”
温言从后院的康复训练区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我刚给陈阿姨的腊肠犬做完复健，她旁敲侧击问我，我们店里那个‘能听懂动物说话的小姑娘’是不是还会其他‘特别的本事’。”
所有人看向蒲泛星。
蒲泛星瘫在藤椅里，抱着个印着“别和猫讲道理”字样的抱枕。“所以，”她有气无力地说，“我们现在是社区头号可疑分子了。”
郗泠觉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外面。“王大爷在对面便利店门口观察我们店已经二十分钟了。他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在记录什么。”
“他在写观察日志。”楚晚舟说，“我能看见连接线——他正在把‘可疑行为清单’传输给社区业主群的群主。”
“清单上有什么？”蒲泛星好奇。
楚晚舟闭眼感知了一下：“第一条：店门口植物生长速度异常。第二条：进出人员年龄职业跨度极大且行为古怪。第三条：动物叫声过于有节奏感疑似训练。第四条……”他顿了顿，“疑似教鹦鹉进行颠覆性演讲。”
话痨先生立刻反驳：“那是艺术表达！不是颠覆！”
松饼“喵”了一声。
蒲泛星翻译：“军师说，无论是艺术还是颠覆，现在都需要危机公关了。”
店门上的风铃突然响了。所有人瞬间进入“假装正常”模式：江见深开始整理货架，林叙白假装在逗仓鼠，苏暮词吹起口弦，孟清晖给迷迭香浇水，温言低头看平板，楚晚舟摆弄监测仪，郗泠觉继续擦玻璃，蒲泛星——
蒲泛星从藤椅上跳起来，用最快速度把松饼塞进怀里，然后露出最灿烂的营业笑容：“欢迎光临！”
进来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叔，穿着社区巡逻队的红马甲，手里拿着个登记板。他环视店内，眼神像在搜查违禁品。
“我是社区治安巡逻队的赵队长。”他清清嗓子，“接到居民反映，说你们店……有点异常情况。”
“异常？”蒲泛星眨眨眼，“什么异常？我们就是普通的宠物店呀！”
“普通宠物店，”赵队长翻开登记板，“会让狗学会数数？会让猫评论国际新闻？会让鹦鹉——”他看向话痨先生，“——进行‘关于人类社交媒体成瘾性的批判性演讲’？”
话痨先生立刻飞到他面前的货架上：“那是社会学研究！你有兴趣听完整版吗？我还可以讲‘为什么人类总是忘记关冰箱门’的专题！”
赵队长后退一步。
松饼从蒲泛星怀里探出头，“喵”了一声。
“军师说，”蒲泛星翻译，“它愿意表演‘普通猫的普通行为’来证明我们店的清白。”
猫跳下地，走到猫抓板前，开始慢条斯理地磨爪子。磨完，打了个呵欠，然后蜷成一团，闭眼睡觉。
整个过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赵队长皱眉：“但这不能解释——”
“我能解释。”楚晚舟忽然站起来，走到赵队长面前，“其实我们是‘动物行为与人类互动研究小组’，隶属岚港大学生物科学系。”他面不改色地撒谎，“我们在进行一项关于环境刺激对动物行为影响的长期研究。”
他指向江见深：“这位是数据记录员。”指向苏暮词：“这位是声音频率分析师。”指向林叙白：“情绪场观测员。”指向孟清晖：“植物辅助研究员。”指向温言：“动物康复专家。”指向郗泠觉：“生命状态评估师。”最后指向蒲泛星：“项目负责人兼动物沟通专员。”
这一串头衔把赵队长砸晕了。
“所以，”楚晚舟继续，“那些‘异常行为’，其实是我们在测试不同环境刺激下的动物反应。比如特定的音乐频率能让狗更专注，特定的植物气味能让猫更放松，而鹦鹉……”他看向话痨先生，“鹦鹉的演讲是我们语言模仿能力测试的一部分。”
话痨先生立刻配合地开始背诵：“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但它讲的是社交媒体成瘾！”赵队长指出。
“那是测试它能否将模仿能力应用于社会议题分析。”楚晚舟面不改色，“目前看来，效果超出预期。”
赵队长半信半疑地看着登记板，又看看店里这群“研究人员”。最后，他问：“那你们有研究许可证明吗？”
所有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蒲泛星忽然眼睛一亮：“有！我们有‘特别研究许可证’！”她冲到收银台后面，翻找一阵，然后拿出一张纸——看起来像是某次宠物展的参展证，但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了。
她把它递给赵队长。
赵队长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这上面写的是……‘宠物美容大赛参赛资格证’？”
“哦拿错了！”蒲泛星又翻找，这次拿出一张打印的A4纸，“这个！”
纸上用加粗字体打印着：“岚港社区动物福利研究项目——临时许可证”。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本许可最终解释权归项目组所有”。
看起来……非常不官方。
但赵队长似乎被说服了——或者说，他被这一屋子人认真严肃的表情说服了。
“……好吧。”他合上登记板，“但你们得注意影响。别再让动物做出太……引人注目的事了。”
“保证！”蒲泛星举手发誓，“我们会严格控制研究尺度！”
赵队长离开了。店门关上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临时许可证？”江见深看向蒲泛星，“你什么时候弄的？”
“昨晚。”蒲泛星咧嘴笑，“用word文档现做的。没想到真能用。”
“但这样只能应付一时。”林叙白说，“如果社区继续怀疑，我们得有个更长期的方案。”
“透明化。”温言提议，“既然他们怀疑，不如我们主动展示——当然，是有限度的展示。比如举办公开的动物行为讲座，或者社区宠物健康咨询活动。”
“好主意。”孟清晖举手，“我可以讲解植物对宠物情绪的影响。”
“我可以演示基础的声音安抚技巧。”苏暮词说。
“我可以提供简单的情绪状态评估。”林叙白补充。
松饼“喵”了一声。
蒲泛星翻译，眼睛弯起来：“军师说，它愿意担任‘动物代表’，在活动中展示‘普通健康的宠物是什么样的’。”
“但你不能说话。”郗泠觉提醒猫。
松饼甩甩尾巴，发出一串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喵喵喵”。
“完美。”蒲泛星拍手，“就这么定了！下周末，月伴宠物店第一届‘社区宠物健康与行为公开课’，免费参加！”
话痨先生飞到收银台上：“那我呢！我能做什么！”
所有人看向它。
“你……”蒲泛星想了想，“你可以负责迎宾。但不许演讲，不许评论，不许进行任何形式的社会批判。”
鹦鹉蔫了：“那我唱歌总可以吧……”
“可以。”蒲泛星点头，“但只能唱《小星星》。”
话痨先生哀嚎：“那首歌好幼稚！”
松饼“喵”了一声。
蒲泛星翻译：“军师说，或者你可以选择在活动期间保持安静。”
鹦鹉纠结了几秒，最后妥协：“……我唱《小星星》。”
计划就这样定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店里这群正在计划“透明化行动”的人和动物身上。
而对面的便利店里，王大爷还在记录：“可疑行为更新：一群人围在一起密谋了很久，然后突然集体露出‘计划通’的笑容。可疑程度：极高。”
他想了想，又在后面补充：“但那只橘猫看起来挺正常的。也许是我多心了？”
有时候，解决怀疑的方法，不是隐藏，而是适度地打开门。
让阳光照进来。
也让别人看见，门里其实没什么可怕的。
最多就是一群喜欢动物的怪人，和几只特别一点的宠物。
如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