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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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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晨七点，岚港市立医院731病房的窗帘缝隙里透进第一缕阳光，照在床头柜那份摊开的《灵痕者能量共享合作协议》上。协议旁边蹲着一只橘猫，猫爪正按在第七条“每日晨间共享需在第三方监督下进行”的条款上，琥珀色的眼睛严肃地盯着病床上还在熟睡的两个人。
“喵。”松饼用尾巴尖扫了扫蒲泛星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
蒲泛星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军师……再睡五分钟……”
“喵！”这次声音大了些，尾巴拍在协议纸上发出啪嗒声。
郗泠觉先醒了。她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床头柜上严肃的猫，然后轻轻推了推身边的蒲泛星：“到时间了。晨间共享。”
蒲泛星哀嚎一声，把被子拉过头顶：“协议没说必须在早上七点啊！可以改成八点！九点也行！十点最好！”
“协议规定‘每日晨间’，‘晨间’的定义是‘日出后两小时内’。”松饼“喵喵”地叫，蒲泛星闭着眼睛翻译，声音闷在被子里，“现在日出时间是六点四十七分，所以晨间共享必须在八点四十七分前完成。军师说它已经宽限了十三分钟，不能再拖了。”
郗泠觉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她今天脸色看起来比前几天好些，但眼底还有淡淡的疲惫。“那就现在吧。早做完早结束。”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话痨先生探进脑袋，翅膀里夹着个小本子：“监督员话痨先生已就位！需要我念监督条例吗？我会用新闻播报的语气——”
“闭嘴。”松饼“喵”了一声。
鹦鹉悻悻地缩回头，但没走，就蹲在门缝外，认真记录：“时间：七点零三分。地点：731病房。参与方：蒲泛星、郗泠觉。监督员：松饼、话痨先生。备注：蒲泛星企图赖床，被军师制止。合规性评级：A-。”
蒲泛星终于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她盘腿坐好，伸出手：“来吧。速战速决。”
郗泠觉握住她的手，闭上眼睛。在她能力视觉里，她小心地引导出一小缕银蓝色的生命能量，沿着两人之间的连接光丝缓缓流动。很慢，很克制，像用滴管滴水。
她能感觉到蒲泛星的生命光辉——依然薄，但稳定。那些金芒网络上的裂痕，最近修复速度确实加快了，不知道是协议共享的效果，还是其他疗愈手段的累积作用。
共享持续了三分钟。松饼用尾巴尖在空中画圈计时——猫有自己的生物钟，据说误差不超过五秒。
“时间到。”蒲泛星翻译完，立刻瘫回枕头里，“好了，今日任务完成。我可以继续睡了吗？”
“不行。”郗泠觉说，“你今天上午有检查。陆医生八点来抽血，九点做CT，十点——”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蒲泛星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为什么生病了还不能睡懒觉……”
话痨先生从门缝飞进来，落在床头柜上：“因为生命在于运动！健康在于检查！当然，也在于充足的睡眠——但不能太多！要科学！”
松饼用爪子把它推下床头柜。
八点整，陆清梧准时出现，手里拿着抽血管和化验单。她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最近状态保持得挺好。”她一边消毒蒲泛星的手臂一边说，“上周的血检结果比预期好。肿瘤标志物稳定，没有明显升高。”
蒲泛星盯着天花板：“所以我可以申请减少检查频率吗？比如从每周一次改成每月一次？”
“不可以。”陆清梧利落地抽完血，贴上创可贴，“稳定不等于治愈。而且……”她顿了顿，看向郗泠觉，“最近你身边这群朋友的‘辅助疗法’，似乎确实有些效果。我需要更多数据来验证。”
郗泠觉点点头：“江见深在整理这段时间的数据报告，下周可以给您。”
“好。”陆清梧收拾好器械，“CT室那边我已经预约好了，九点准时去。另外……”她犹豫了一下，“肿瘤科主任听说了你们这个‘特别小组’，想和你们聊聊。当然，是以非官方的、学术交流的形式。”
蒲泛星眼睛亮了：“他相信我们？”
“他持开放态度。”陆清梧微笑，“毕竟医学史上很多突破，都始于一些‘不科学’的观察。他说想听听你们的‘不科学但有效’的方法。”
她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蒲泛星慢慢说，“我们真的要跟肿瘤科主任‘学术交流’了？”
“是汇报工作。”郗泠觉纠正，“而且需要准备得很充分。江见深的数据，苏暮词的音乐频率分析，林叙白的情绪场记录，孟清晖的植物能量测量，温言的康复效果评估，楚晚舟的连接线观察……还有我们协议执行的情况。”
松饼“喵”了一声，跳上病床，蹲在蒲泛星腿边。
蒲泛星翻译，嘴角上扬：“军师说，它作为首席运营官，会组织本次汇报工作。已经制定了详细的项目计划，包括分工、时间表、汇报材料准备、以及……汇报当天的零食分配方案。”
话痨先生飞过来：“那我呢！我能做什么！”
“你负责在汇报当天保持安静。”松饼“喵”了一声。
鹦鹉哀嚎：“这不公平！”
九点，CT检查。蒲泛星躺在冰冷的机器里，听着嗡嗡的运转声，数着天花板上的小裂缝。郗泠觉等在门外，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在她能力视觉里，即使在检查中，她也能隐约看见蒲泛星的生命光辉——淡金色的光芒在机器扫描下微微波动，但整体稳定。那些暗色的肿瘤区域依然存在，但没有扩散的迹象。
检查持续了二十分钟。蒲泛星出来时脸色有些苍白，但还笑得出来。
“医生说结果下午出来。”她接过郗泠觉递过来的水，“我们现在……可以吃早饭了吗？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只能吃清淡的。”郗泠觉说，“陆医生交代过，检查后两小时内只能吃流食。”
“那粥总可以吧？”
“可以。”
“加肉松？”
“一点点。”
“那我们现在就去食堂！”蒲泛星拉起她的手，“我要喝皮蛋瘦肉粥，加很多很多肉松！”
她们往食堂走的路上，阳光很好。医院小花园里的银杏叶开始变黄了，在风里轻轻摇曳。
蒲泛星忽然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叶子。
“泠觉。”她轻声说。
“嗯？”
“如果……如果这次检查结果不好，”蒲泛星没看她，眼睛盯着飘落的叶子，“你会怎么办？”
郗泠觉的手指在她手心里紧了紧。“按照协议执行。安全范围内的共享，配合其他疗愈手段，继续治疗。”
“不偷偷多给我一点？”
“不。”郗泠觉说得很坚定，“协议规定了上限，就不能超。超了对你对我都不好。”
蒲泛星转过头看她，眼睛弯起来：“你学乖了。”
“被你骂乖的。”郗泠觉说，嘴角有很浅的笑意。
她们继续往前走。松饼跟在后面，尾巴优雅地摆动。话痨先生飞在前面探路，小声嘀咕：“食堂左转……不对右转……等等我查一下地图……”
到食堂时，已经过了早餐高峰。她们找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碗粥。郗泠觉真的只让加了一点点肉松。
喝粥的时候，蒲泛星忽然说：“其实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下午的结果。”蒲泛星用勺子搅着粥，“虽然嘴上说不怕，但其实……还是会怕。怕肿瘤长大了，怕又要加药，怕疼，怕……”
她没说完，但郗泠觉懂了。
“怕的时候，”郗泠觉说，“可以告诉我。协议里写了，情绪支持也是共享的一部分。”
蒲泛星抬起头，看着她：“那你呢？你怕的时候告诉谁？”
郗泠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告诉你。或者……告诉松饼。它最近在研究‘猫咪情绪安抚法’，据说很有用。”
松饼适时地“喵”了一声，跳到旁边椅子上，摆出“专业倾听”的姿势。
蒲泛星笑出声：“好，那我们说好了。谁怕了，就说出来。不准自己憋着。”
“嗯。”
粥喝完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话痨先生飞过来，落在桌上：“我刚才去CT室打听了！护士说初步看结果和上次差不多！没有恶化！”
蒲泛星和郗泠觉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不过正式报告还是要等下午。”鹦鹉补充，“但我觉得问题不大！所以我们要不要庆祝一下？比如……加个蛋？”
“不行。”郗泠觉和松饼同时说。
话痨先生蔫了。
回病房的路上，蒲泛星走得很慢，享受着上午的阳光。郗泠觉陪着她，两人都没说话，但手一直牵着。
电梯里，蒲泛星忽然说：“泠觉。”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不偷偷给我能量了。”蒲泛星靠在她肩上，“也谢谢你愿意签那个协议，愿意让我监督你，愿意……和我一起面对。”
郗泠觉轻轻握住她的手。
电梯门开了。走廊的灯光明亮。
而在她们身后，松饼和话痨先生跟着，一猫一鸟也牵着手——话痨先生用爪子抓着松饼的尾巴尖，被猫嫌弃地甩开，又坚持不懈地抓回去。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们牵着手，一起往前走。
虽然不知道下午的结果究竟怎样。
但至少此刻，阳光很好，粥很暖，手很紧。
还有一只猫和一只鸟，在后面监督着，确保一切都“合规”。
这样，就够了。
至少对此刻来说。
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