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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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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市郊小植物园的“市民种植区”迎来了史上最奇怪的植树小组。
清单第62项：“种一棵会开花的树，并照顾它直到开花。”蒲泛星念完，戳了戳怀里抱着的小树苗，“你准备什么时候开花呀？”
小树苗——一株还不到半米高的樱花树苗——在花盆里纹丝不动。但郗泠觉伸手碰了碰叶片，眉头微挑：“它在想……‘这人好吵’。”
“真的假的？”蒲泛星瞪大眼睛，也伸手去碰。树苗的“思绪”飘进来，确实是一段模糊的、植物式的嘀咕：“阳光不错……土壤有点干……旁边那个人类话好多……”
她噗嗤笑出声：“它嫌我吵！”
松饼蹲在旁边准备好的植树工具旁，尾巴扫了扫地上的小铲子：“植物没有复杂的思维，只能感知基础需求和环境变化。你们的融合能力现在能解读这种初级意识了？”
“像是……能听懂它‘饿不饿’、‘渴不渴’、‘晒不晒太阳’之类的。”郗泠觉又碰了碰另一片叶子，“现在它在想‘那个毛茸茸的东西是什么’——应该是在说军师你。”
话痨先生从空中俯冲下来，落在花盆边缘：“树苗小朋友你好！我是你的鸟类顾问！我会教你如何优雅地生长！首先，枝条要舒展得像舞台姿势——”
树苗的叶子突然全部缩紧。
“它害怕。”蒲泛星翻译，“鸟在植物界的口碑好像不太好。”
鹦鹉委屈地飞走了。
植树开始。孟清晖作为团队植物专家，先选好了位置——一小片阳光充足、土壤松软的区域。他蹲下来抓了把土闻了闻，点头：“这块地不错，蚯蚓活动痕迹明显，微生物丰富。”
“蚯蚓在说什么？”蒲泛星好奇地问。
“蚯蚓说……”孟清晖闭眼感知了一下，“‘又要挖洞了，好烦’。”
大家笑起来。温言递过铲子，郗泠觉和蒲泛星一起握住铲柄——这是她们商量好的，所有步骤都共同完成。
第一铲下去，土壤翻开。郗泠觉的能力视觉里突然涌现出奇特的画面：这片土地过去的记忆碎片。去年秋天落叶腐烂成肥，冬天积雪覆盖，春天野草发芽，还有上周一只流浪猫在这里埋了半条鱼。
“等等，”她停住动作，“下面有……猫的存粮。”
话音未落，蒲泛星那铲子已经挖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两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拨开土——果然，半条风干的小鱼干躺在坑底，旁边还有几颗彩色玻璃珠。
全场沉默。
松饼踱步过来，嗅了嗅：“是停车场那只三花猫的宝藏。它喜欢在这里藏东西。”
“要挪地方吗？”蒲泛星问。
郗泠觉看向树苗，碰了碰它的根须。树苗传来一阵模糊的“困惑”感，但接着是“这里挺暖和的，下面的玻璃珠亮晶晶”。
“它不介意。”她翻译，“甚至有点喜欢那些玻璃珠。”
于是小鱼干被小心移到旁边，玻璃珠保留。树坑继续挖。
挖到一半时，又出状况了。
蒲泛星突然“听”到一阵细小的、此起彼伏的抗议声。她停下铲子：“地下有居民在抱怨。”
“蚯蚓？”江见深推了推眼镜。
“不止。”蒲泛星闭眼仔细听，“有蚯蚓，有蚂蚁，还有……某种甲虫幼虫？它们在说‘地震了地震了’、‘我家天花板塌了’、‘谁在拆房子’。”
林叙白感知着情绪场：“确实有一片小小的恐慌情绪从地里冒出来，颜色是土黄色的，带着颤抖的波纹。”
这可怎么办？清单是要种树，但不能搞拆迁啊。
松饼想了想，跳到坑边，用猫语对着土地“喵”了几声。过了一会儿，几只蚂蚁排着队从土里钻出来，触角晃动着。
“军师在跟蚂蚁谈判。”楚晚舟盯着那些只有他能看见的连接线，“它在说‘暂时搬家，等树安顿好了请你们吃糖水’。”
“蚂蚁同意了？”苏暮词小声问。
“蚂蚁说‘要加倍糖水，而且树根不能压到我们的新育婴室’。”
谈判成功。蚂蚁们开始有序搬迁，蚯蚓也慢吞吞地挪窝，那只甲虫幼虫被孟清晖用叶子小心地舀起来，暂时安置在小罐子里。
植树继续。这次终于顺利把坑挖好，施底肥，放树苗，填土，浇水。
当郗泠觉和蒲泛星一起扶着树苗，将最后一捧土填平时，两人的手同时碰到了树干。
瞬间，奇妙的共鸣发生了。
在郗泠觉的能力视觉里，她看见了树苗未来的能量流动图——淡粉色的樱花将在三年后的春天开放，每一朵花都会释放出微弱的、喜悦的银色光点。树根会慢慢延伸，和地下的蚂蚁巢穴、蚯蚓通道和平共处，甚至和那些玻璃珠形成奇妙的能量反射。
而在蒲泛星的感知里，她“听”见了树苗此刻的“心声”：一种混合着“新家不错”、“土壤温暖”、“旁边这两人类手挺暖”的简单满足感。她还模糊地感知到树苗对未来的“期待”——不是思维，是植物本能的生长渴望。
更神奇的是，她们的感知开始交融。郗泠觉“看”见了蒲泛星“听”到的树苗满足感，那感觉在视觉里呈现为温暖的鹅黄色光晕。蒲泛星则“听”见了郗泠觉“看”到的开花景象，那景象在听觉里化作一阵轻快的、像风铃般的叮咚声。
两人同时愣住，对视一眼。
“你也……”蒲泛星开口。
“嗯。”郗泠觉点头。
旁边的灵痕者们看得好奇。温言问：“发生什么了？”
“我们的能力……”蒲泛星组织着语言，“在碰到树苗的时候，好像……合并成了一种新的感知方式。我既听到了也看到了，泠觉也是。”
松饼尾巴竖起：“具体描述。”
郗泠觉尝试解释：“我能看见植物此刻的情绪颜色，也能模糊看见它未来的生长轨迹。两种信息叠加在一起，像……带字幕的全息投影。”
“我能听见植物的‘想法’，还能‘听’见它未来的状态——虽然那是用声音模拟的视觉信息。”蒲泛星补充，“像……带解说的广播剧。”
孟清晖眼睛发亮：“这是能力融合后的新应用！你们现在可以‘全息解读植物’了！”
他立刻从背包里掏出各种植物样本：一片多肉叶子，一截吊兰枝条，甚至还有一颗昨晚炒菜用的蒜头。
两人轮流触碰。多肉叶子想“渴了”，颜色是干渴的浅灰色，未来三天如果浇水会变成饱满的翠绿色；吊兰枝条在抱怨“光线太暗”，颜色是幽怨的深绿色，挪到窗边后会开心地抽出新芽；蒜头……蒜头在想“我要发芽”，颜色是急躁的淡紫色，预计明天就会冒出绿芽。
“这能力太实用了！”孟清晖兴奋地记录，“以后你们可以当植物翻译官！”
话痨先生飞回来，落在刚种好的树苗枝头：“那树苗现在在想什么？对我的新家有什么感想？”
两人同时触碰树干。
树苗的“心声”传来：“这根树枝有点晃……鸟好重……但鸟毛挺暖和的。”
视觉信息同步：树苗此刻的情绪是淡金色的接纳，未来这根树枝会慢慢长粗，足以支撑鹦鹉的重量，甚至可能在某个春天，话痨先生站在开满花的枝头时，会成为植物园一景。
蒲泛星翻译给话痨先生听。鹦鹉感动得羽毛蓬松：“它接纳我了！我要为它写首诗！《致我亲爱的樱花树朋友》——”
“禁止。”松饼一尾巴扫过去，“诗会吓到树苗。”
树坑填平，小树苗挺立在阳光里。郗泠觉和蒲泛星在树干上系了根淡金色的丝带——那是温言准备的，说是有“仪式感”。
清单记录本上，第62项后面多了备注：
“植树地点：市郊植物园东区
特殊事件：1.挖掘出猫的宝藏（小鱼干+玻璃珠） 2.与地下居民谈判成功 3.能力融合产生新应用：植物全息解读
树苗当前状态：满意（淡金色光晕）
预测开花时间：三年后春天
备注：话痨先生已成为树苗第一位鸟类朋友（单方面认定）”
回去的路上，蒲泛星还在兴奋地尝试能力。她碰碰路边的野草，野草想“被踩到了好痛”；碰碰围栏上的爬山虎，爬山虎在慢吞吞地思考“今天爬了0.3厘米，进度不错”；甚至碰碰郗泠觉外套上沾的一小片落叶，落叶最后的念头是“飞起来的感觉真好”。
郗泠觉看着她像拿到新玩具的孩子，嘴角微弯。她也伸手碰了碰那片落叶，视觉里浮现出叶子从枝头飘落的全过程：一阵风，一次旋转，然后轻轻落在肩头。
那画面是金黄色的，带着秋天独有的、温暖的离别感。
“所以我们现在是植物语者了？”蒲泛星凑过来问。
“暂时是。”郗泠觉看向远处，“不知道对其他生命体效果如何。”
“试试看？”蒲泛星眼睛一亮，指向路边蹲着的一只麻雀。
麻雀正在啄食草籽，被两人的目光吓得一愣，草籽都掉了。
两人慢慢靠近，同时伸出手——
麻雀“啾”一声飞走了，心里想的是：“这两个人类眼神好奇怪！快跑！”
留在原地的只有飘落的灰色羽毛，和两人面面相觑的表情。
身后传来松饼镇定的猫叫：“建议先从植物开始练习。动物比植物警惕性强得多。”
话痨先生追着麻雀飞过去：“别跑！她们是好人！只是想跟你聊聊天——”
麻雀飞得更快了。
夕阳西下，小植物园里的新树苗在微风里轻轻摇晃叶片。
它扎根在新家，旁边埋着彩色玻璃珠，地下有蚂蚁邻居，枝头停过一只话多的鹦鹉。
而在它简单的植物意识里，储存着两个人类手心的温度，和一段模糊的、关于粉色花朵的“承诺”。
三年后开花。
它记住了。
虽然它不知道三年有多久。
但没关系。
它会慢慢长。
慢慢等。
等那个暖和的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