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第 78 章 ...
-
周三下午两点,叶微澜的花店弥漫着一股“这里的花在集体闹情绪”的诡异氛围。
“三盆绣球花突然蔫了,两株玫瑰拒绝开花,连最皮实的绿萝都开始黄叶子。”叶微澜愁眉苦脸地指着满屋植物,“我检查了光照、浇水、施肥……全都没问题。它们就是……不开心。”
话痨先生站在吊兰上,翅膀一挥:“这是典型的植物罢工!建议展开谈判!提出加薪条件——比如双倍阳光和有机肥料!”
松饼蹲在收银台上,尾巴尖点着账本:“从能量场角度看,这些植物释放的情绪颜色是……焦虑的灰绿色,带着困惑的淡紫色斑点。不像环境问题,像内部干扰。”
郗泠觉和蒲泛星对视一眼。这是她们“植物全息解读”能力融合后,第一次对外应用——叶微澜听说她们能跟植物“聊天”,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发出了求助。
“试试‘联合诊断’?”蒲泛星小声提议。
“嗯。”郗泠觉戴上手套——现在只戴半截已成习惯,“同步进行。”
两人同时走向第一盆出问题的绣球花。郗泠觉手指轻触叶片,蒲泛星手掌悬在花盆上方,闭眼感知。
瞬间,信息流涌入。
郗泠觉看见:绣球花的能量流动在某个节点卡住了,像堵车的路口。颜色是淤塞的深蓝色,但源头来自……隔壁那盆玫瑰?
蒲泛星听见:绣球花在絮絮叨叨:“隔壁那个红衣服的最近老叹气,吵得我睡不好……它一叹气,我的水就流不顺……好烦……”
“红衣服的?”蒲泛星睁眼看向那盆玫瑰。
两人移步过去。这次换蒲泛星触碰,郗泠觉感知。
玫瑰的情绪更复杂:“楼下新来的那个……总在晚上唱歌……调子跑得我花瓣疼……而且它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楼下新来的?”叶微澜困惑,“楼下是书店啊……”
话痨先生飞向花架底层,落在一盆最近新进的、叶片肥厚的龟背竹上:“是它!新来的!长得挺壮实!”
龟背竹很委屈:“我晚上没唱歌……我就是……呼吸声重了点……因为那个角落空气不流通……”
诊断变成了植物间的“邻里投诉大会”。绿萝抱怨龟背竹挡光,龟背竹委屈自己位置不好,玫瑰嫌龟背竹呼吸声难听,绣球花被玫瑰的叹气传染了焦虑……
“所以是位置问题?”江见深推着眼镜记录。
“不止。”郗泠觉指向花店角落那个小小的加湿器,“龟背竹说那边有奇怪的震动和湿气,让它呼吸不舒服。但加湿器是静音的啊。”
蒲泛星凑近加湿器,伸手感知。然后她表情古怪起来:“加湿器里面……有东西。”
叶微澜关掉加湿器,拆开——里面卡着一只塑料小黄鸭,随着震动在底座上轻轻敲打。
“我女儿上星期来店里玩……”叶微澜扶额,“她说小鸭子想游泳……”
小黄鸭被取出后,龟背竹的“呼吸”立刻顺畅了。它传来的情绪变成了轻松的翠绿色:“啊……安静了……”
但问题还没完。玫瑰依然拒绝开花。
这次两人同时触碰玫瑰,进行深度联合诊断。信息流交融:郗泠觉看见玫瑰根部的能量在渴望某种……银白色的养分?蒲泛星听见玫瑰在嘀咕:“那个味道……好久没闻到了……”
“银白色养分?”孟清晖皱眉,“植物需要的氮磷钾都是无色的啊。”
苏暮词忽然开口:“是不是……音乐?”
他走到玫瑰旁,拿出随身带的口弦,吹了一段柔和的旋律。淡金色的音波飘向玫瑰。
玫瑰的叶片轻轻颤动。蒲泛星同步翻译:“它说……‘接近了,但不是这个’。”
林叙白感知着情绪场:“它在怀念某种……有规律的声音震动?颜色是怀旧的淡金色,带着涟漪。”
楚晚舟盯着空中:“我能看见这盆玫瑰和花店某个位置有一条很淡的连接线……通向……那里?”
他指向花店后门旁一个堆放旧物的角落。
叶微澜过去翻找,从一堆空花盆下挖出一台老旧的收音机。“这收音机坏了半年了,”她说,“以前我总在店里放古典音乐频道。”
插电,打开。收音机“滋啦”响了几声,居然勉强工作了。调到一个古典音乐台,模糊的钢琴曲流淌出来。
玫瑰的枝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了一下。蒲泛星听见它满足的叹息:“对了……就是这个……”
孟清晖检查土壤:“我懂了!以前收音机放在这个位置,震动通过花架传导到花盆,形成特殊的声波震动,间接影响了土壤微生物活动!玫瑰习惯了这种震动频率!”
“所以它是音乐爱好者?”话痨先生惊叹,“品位还挺高雅!”
绣球花的问题也跟着解决了——玫瑰不叹气了,它的水流通畅了。绿萝黄叶是因为龟背竹调整位置后,光照恢复均匀。
一场花店危机,原因包括:一只游泳的小黄鸭,一台坏掉的收音机,和植物们过于敏感的情绪。
叶微澜哭笑不得:“所以我这半年精心照料,不如一只鸭子和一台收音机?”
“植物也需要精神生活。”蒲泛星认真地说,“而且它们会互相影响。”
松饼跳下收银台,开始总结诊断报告:“病因:1.加湿器内异物导致异常震动;2.收音机停用导致特定声波缺失;3.植物间负面情绪传染。治疗方案:移除小黄鸭,恢复收音机使用,调整盆栽位置增加社交距离。”
“社交距离?”江见深记录的手停住。
“字面意思。”松饼尾巴指向那盆龟背竹和绿萝,“它俩性格不合,离远点对彼此都好。”
花店的问题解决后,叶微澜送了他们一人一小盆多肉。回程路上,话痨先生还在兴奋复盘:“我们的首次联合诊断大获成功!我建议成立‘灵痕植物诊所’!我可以负责预约挂号!”
“你负责安静。”松饼泼冷水。
但这次诊断确实让她们发现了能力融合的新可能。郗泠觉看着手里的多肉:“如果植物的问题能这样诊断,那其他生命体呢?”
蒲泛星眼睛一亮:“比如动物?或者……人?”
“需要谨慎。”郗泠觉说,“植物的意识简单,动物的复杂,人类的更复杂。而且涉及隐私。”
“但如果是帮助呢?”蒲泛星戳戳多肉肥厚的叶子,“像今天这样,解决一些奇怪的小问题。”
多肉传来一阵“被戳了但还行”的懒洋洋情绪。
当晚在宠物店后院,她们做了个小实验。对象是话痨先生——鹦鹉自愿当小白鼠。
“最近掉毛有点多,”话痨先生严肃地说,“我怀疑是营养问题。”
两人同时触碰鹦鹉。信息流涌入时,画面和声音都混乱得多:郗泠觉看见一片片羽毛的能量状态,蒲泛星听见一堆关于瓜子品牌、梳毛频率、洗澡水温的碎碎念。
过滤掉无关信息后,她们定位到问题:话痨先生最近在模仿吸尘器的声音,喉部肌肉使用过度,导致轻微炎症,间接影响羽毛生长。
“治疗方案:停止模仿吸尘器。”郗泠觉写诊断书。
“可那是我的新才艺!”鹦鹉抗议。
“或者接受掉毛。”
话痨先生蔫了。
松饼在旁边看着,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联合诊断的潜力很大,”它说,“但需要严格界定应用范围。目前建议仅限于植物和自愿参与的动物。”
“那如果是紧急情况呢?”蒲泛星问,“比如有人生病,但说不清症状?”
郗泠觉沉默片刻:“那需要被诊断者完全知情同意,并且……我们必须确定自己的能力足够精确。”
夜色渐深。后院里的植物在月光下安静呼吸。那盆新拿回来的多肉被放在窗台上,旁边是之前种的小树苗的照片。
蒲泛星靠在郗泠觉肩上,打了个哈欠:“今天好累……但好有意思。像当了回植物侦探。”
“嗯。”
“以后说不定真能帮更多人。”
“一步一步来。”
头顶,话痨先生在笼子里小声练习新的才艺——模仿水烧开的声音。松饼跳上窗台,用爪子把多肉往阳光更好的位置推了推。
月光洒进来,在多肉叶片上投下银白的边。
叶片轻轻晃动,像是在做关于阳光和雨水的梦。
而那两个靠在藤椅上的人,已经在均匀的呼吸声里,分享着同一个关于明天的、模糊而温暖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