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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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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傍晚，月伴宠物店后院被一种“考古现场混合电子设备维修部”的诡异气氛笼罩。
郗泠觉从脖子上取下那条从不离身的银项链，链坠是个小巧的、雕着藤蔓花纹的金属盒。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盒侧几乎看不见的凸起。
“外婆说这里面封存了一段重要记忆，”她解释，“但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打开——两个灵痕者的能量共鸣，加上满月之夜。今天正好满月。”
蒲泛星凑近看那项链：“你外婆……挺有仪式感。像电影里的神秘宝藏。”
“她生前确实有点戏剧天赋。”郗泠觉嘴角微弯，“有次她把家族笔记藏在烤箱里，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结果忘了告诉任何人，差点被我妈当废纸烤了。”
松饼蹲在石桌上，尾巴尖轻点桌面：“据古籍记载，这类记忆封印需要稳定平和的能量场。建议先启动基础疗愈阵列，建立缓冲。”
于是后院又变成了临时能量站。苏暮词吹起口弦，孟清晖摆出他的植物小队，林叙白监测情绪场，江见深架好监测设备。话痨先生想当解说员，被松饼用尾巴按在了椅子上。
“现在开始。”郗泠觉和蒲泛星面对面坐下，项链放在两人中间的软垫上。她们同时伸手触碰链坠。
瞬间，链坠发出柔和的银光。光在空中投射出一片模糊的、抖动的画面——像信号不好的老电视。
画面里出现一个年轻女人的背影，正在庭院里晾衣服。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回头笑着说了句什么，但没声音。
“这是我外婆年轻的时候。”郗泠觉轻声说，“但为什么没声音？”
“可能记忆封印年久失修？”江见深推眼镜，“能量波动数据显示有断续。”
她们调整能量输出，画面稳定了些。现在能看清外婆的样貌了——和郗泠觉有七分像，但笑容更明朗。她晾完衣服，转身对屋里喊：“泠觉她妈！别看书了！来帮我把这盆茉莉搬进来！”
屋里传来少女不耐烦的声音：“等一下！这段看完！”
“这是你妈妈？”蒲泛星问。
“嗯，那时候她大概十五六岁。”郗泠觉眼睛没离开画面，“外婆总嫌她看书太多，说她‘快成书呆子了’。”
画面切换，到了夜晚。外婆坐在书桌前，对着台灯在研究什么——是一本破旧的笔记，和郗泠觉那本家族笔记很像。她边看边在纸上记录，偶尔皱眉。
突然，她停下笔，对着空气说：“如果以后泠觉看到这段，记住——能力不是诅咒，是连接。连接生命与生命，过去与现在，甚至……可能与不可能。”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郗泠觉手指微微一颤。
“她在对我说话。”她低声说，“可那时候我还没出生。”
“预知型灵痕者？”楚晚舟盯着画面，“我能看见她身上有很特别的连接线……指向未来。”
画面又开始抖动，这次夹杂着雪花点。外婆的脸时隐时现，声音断断续续：“……不要怕……金芒网络……可以……逆转……但代价……”
关键处卡住了。
“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话痨先生急得扑扇翅膀，“快修修！像是遥控器没电了！”
蒲泛星和郗泠觉加大能量输出，画面勉强恢复，但变成了快进模式：外婆在庭院种花，外婆在厨房做饭，外婆和女儿吵架又和好，外婆抱着猫晒太阳……
全是日常琐碎。
“就这？”话痨先生失望，“我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大秘密！比如‘灵痕者起源之谜’或者‘长生不老秘方’！”
松饼用尾巴抽它：“安静。重点可能在细节里。”
确实，在那些快速闪过的画面中，有几个重复出现的元素：庭院角落那株特别茂盛的银叶菊（和孟清晖那盆很像），书桌上总摆着的三块不同颜色的石头，还有外婆手腕上一条编着贝壳的手链——和蒲泛星脚踝纹身的图案惊人相似。
“暂停！”蒲泛星忽然说，“倒回去一点——对，这里！”
画面停在外婆编那条手链的场景。她一边编一边哼歌，歌词隐约能听见：“……星星落在海里，贝壳记住光的形状……”
“这是我奶奶教我的歌。”蒲泛星睁大眼睛，“我脚踝的纹身就是按这个图案纹的。她说这是‘旅行者的护身符’，能指引方向。”
两个家族的线索在这里交汇了。
画面继续播放，到了最后一幕。外婆已经老了，头发花白，但眼睛依然亮。她坐在庭院里，对着镜头（或者说，对着未来看到这段记忆的郗泠觉）微笑。
“泠觉，”她说，声音清晰而温暖，“如果你看到这里，说明你已经找到重要的连接了。那个能让你不再害怕触碰的人。”
郗泠觉握紧了蒲泛星的手。
“关于能力，我只说三件事。”外婆竖起三根手指，动作俏皮得不像老人，“第一，金芒网络可以稳固生命光辉，但‘借光如借命’不是吓唬人——它真的会消耗自己。所以要谨慎，要商量，要两个人一起决定。”
“第二，不要试图完全治愈绝症。那不是能力的用途。但可以……争取时间。用连接，用记忆，用所有温暖的瞬间，把有限的时间变得足够丰盛。”
“第三，”外婆顿了顿，露出狡黠的笑，“我在地下室的旧饼干盒里藏了真正的家族秘传笔记。烤箱那次是逗你妈玩的。密码是你妈第一次考满分的日期——她肯定忘了，她只记得自己考砸的那些。”
画面戛然而止。链坠的光暗下去，恢复成普通的银饰。
后院一片寂静。
然后话痨先生爆发出大笑：“所以你外婆把真笔记藏地下室了！还设了密码！这什么家庭啊！”
郗泠觉扶额：“我就知道……她一直喜欢玩这种游戏。有次她把圣诞节礼物藏在我爸的车轮胎里，说‘让惊喜滚着来’。”
蒲泛星笑得肩膀发抖：“但她说的话好重要……争取时间，把时间变丰盛……这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建议。”
“还有那条手链的歌。”苏暮词轻声说，“星星落在海里……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旋律。”
他拿起口弦，试着吹了几个音。旋律古老而温柔，像潮汐的节奏。
孟清晖检查那盆银叶菊：“它说……‘这个味道我记得，是那个总是笑着的女人的味道’。”
所有碎片慢慢拼凑：外婆认识蒲泛星的奶奶，两个灵痕者家族早有交集；真正的家族笔记藏在地下室；关于能力的建议既现实又充满希望。
松饼跳下石桌，开始制定下一步计划：“首要任务：联系泠觉的母亲，获取地下室进入许可和密码。次要任务：调查两个家族的历史交集。注意事项：过程中禁止私自尝试危险的能量操作。”
“那现在呢？”蒲泛星问。
“现在，”郗泠觉把项链重新戴好，“我想吃苹果。突然很想吃。”
“因为外婆刚才画面里在削苹果？”
“嗯。她削苹果的技术很差，总是削断皮。但她会说‘断了的苹果皮会变成小蛇，保护吃苹果的人’。”
蒲泛星笑起来：“我奶奶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说苹果核里的种子是星星的碎片，吃下去会梦见想去的地方。”
两个毫无科学依据、但温暖得像童话的说法，在两个家族间奇妙地重合了。
于是那个傍晚的后半段，变成了苹果品尝会。郗泠觉削苹果——技术比她外婆好点，但皮还是会断。蒲泛星把苹果核里的种子小心地收集起来，说等春天种下。
话痨先生试图表演“一口吞整个苹果”的特技，被松饼制止。孟清晖研究苹果皮在能量视觉里的颜色（是淡金色的，带着微甜的光晕）。苏暮词把削苹果的声音编成了一段轻快的节奏。
而那条已经“播放完毕”的项链，静静躺在郗泠觉的领口下，还带着一点温暖的余温。
里面封存的记忆已经释放，但外婆那双狡黠又温暖的眼睛，好像还在某个维度眨着，像是在说：
看，我给你们留了线索。
还有饼干盒。
还有密码。
还有那句最重要的话：
不要怕。
连接会让一切不同。
即使时间有限。
即使苹果皮总会断。
但断掉的地方，
可以长出新的故事。
只要你愿意，
继续削下一个苹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