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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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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两点,郗泠觉家地下室的门前聚集了一支“专业”寻宝队——如果忽略队员包括一只抱着小铲子的橘猫和一只戴着探险家帽的鹦鹉的话。
“根据外婆的记忆留言,”郗泠觉盯着那扇漆成深绿色的老旧木门,“真正的家族笔记藏在地下室的旧饼干盒里。密码是我妈第一次考满分的日期。”
蒲泛星举手提问:“第一个问题:你妈还记得吗?”
“第二个问题,”松饼蹲在门边,尾巴扫着地面的灰,“如果她不记得,我们可能需要尝试所有可能的日期组合——考虑到她的年龄,这大概有……三千多天。”
话痨先生站在蒲泛星肩上,翅膀一挥:“第三个问题!饼干盒会不会被老鼠啃了?或者被蟑螂当成豪宅?我听说地下室是昆虫的五星级酒店!”
郗泠觉面无表情地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吟,像恐怖片开场。灰尘在阳光里飞舞,地下室露出真容:堆成小山的旧家具、蒙着白布的未知物体、摞到天花板的纸箱,还有一股陈年的、混合着樟脑丸和旧书的味道。
“第四,”郗泠觉补充,“找到饼干盒本身可能就需要考古学位。”
探险开始。松饼跳到一张旧书桌上,琥珀色的眼睛扫视全场:“建议分区域搜索。泠觉和泛星负责西侧书架区,我负责东侧储物区,话痨先生负责……”
“我负责高空侦查!”鹦鹉立刻飞起来,在空中盘旋,“报告!发现可疑圆形物体!疑似饼干盒——等等,那是旧锅盖。”
第一次误报。
书架区的情况更糟。郗泠觉抽出一本硬壳书,封面写着《家庭食谱大全》,翻开第一页:“1978年3月记:红烧肉做法。备注:泠觉她爸第一次来家吃饭,紧张得把糖当盐放了,肉甜得像甜品。”
蒲泛星凑过来看,笑出声:“你爸还有这种黑历史?”
“这本子里全是。”郗泠觉继续翻,“1980年5月:女儿第一次做蛋糕,把发酵粉当面粉,蛋糕在烤箱里膨胀成蘑菇云。1982年……算了,别看这些了。”
“要看要看!”蒲泛星眼睛发亮,“家庭秘史比笔记有意思多了!”
结果两人花了二十分钟看食谱里的家庭糗事。郗泠觉妈妈七岁试图腌黄瓜结果腌出一罐绿水、十岁给狗剪毛剪出个地中海发型、十五岁……十五岁那页被撕了。
“撕掉的一定是重大黑历史。”蒲泛星笃定地说。
松饼在东侧有了发现。“喵。”它用爪子拍着一个铁皮箱子,箱子上印着“饼干”字样,但锈迹斑斑。
“找到了!”话痨先生俯冲下来,“密码锁!四位数字!”
确实,箱子上挂了个老式转轮密码锁,四个数字轮。现在需要密码:郗泠觉妈妈人生中第一次考满分的日期。
郗泠觉打电话。
“妈,”她开门见山,“你第一次考满分是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你问这个干嘛?”
“外婆的笔记需要密码。”
更长久的沉默。“……我不记得了。”
“妈。”
“真不记得!谁记得几十年前的事!”
“但外婆说你会记得。”
“她骗你的!她最喜欢看我出糗!”
蒲泛星在旁边小声说:“问问是几年级?”
郗泠觉转述。妈妈想了想:“可能是小学……三年级?不对,四年级?等等,我好像三年级数学考过满分,但那次老师批错卷子多给了两分,后来没改……”
“那就是不算。”郗泠觉扶额,“还有其他满分吗?”
“初中有次英语?但那次是选择题全蒙对了,不算真本事。高中……高中我就没考过满分了。”
线索中断。
话痨先生提出方案:“我们暴力破解!四位数字,从0000试到9999!我负责喊数字!”
松饼用尾巴把它扫开:“需要两万七千多次尝试。否决。”
蒲泛星忽然说:“密码会不会不是日期,是日期相关的什么?比如你妈的生日?或者你外婆的生日?”
郗泠觉再次打电话:“妈,你生日多少?”
“你连你亲妈的生日都不记得?!”
“我记得,但需要确认密码格式。”
“0703。但我觉得不是这个,你外婆不会用这么简单的密码。”
尝试0703。锁没开。
“你外婆生日呢?”
“1122。但她更不可能用自己生日。”
尝试1122。锁纹丝不动。
地下室陷入僵局。阳光从高处的小窗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柱里跳舞。旧锅盖被话痨先生不小心碰掉,“哐当”一声滚到角落,惊出一只小蜘蛛。
蒲泛星坐到一个旧木箱上,箱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她随手翻看旁边一摞旧杂志,突然抽出一本小学作文本。
封面上写着名字和班级:“郗清荷,四年级二班”。是郗泠觉妈妈的小学作文本。
“快看!”蒲泛星兴奋地翻开。
第一篇作文:《我的理想》。内容:“我的理想是成为科学家,发明一种药,让外婆做的红烧肉不再那么咸。”老师评语:“理想很实际,但建议提升格局。”
第二篇:《最难忘的一天》。内容:“今天数学考了100分,全班只有我一个。回家告诉外婆,她奖励我一盒饼干,但说‘下次考满分要把饼干分给同桌,因为独占甜食会变胖’。”日期写在文末:1980年11月7日。
“找到了!”蒲泛星跳起来,“1980年11月7日!密码可能是0711或者1180?”
尝试0711。锁“咔哒”一声,开了。
地下室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欢呼。话痨先生在空中转圈:“我是天才!不,泛星是天才!我们找到了!”
铁皮箱子里没有老鼠,也没有蟑螂。只有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上面贴了张便签,是外婆的字迹:“给未来的泠觉:终于找到了?恭喜。但真正的考验在后面——看懂这本笔记需要密码,密码是你妈作文里同桌的名字。提示:她因为那个同桌哭了三天。”
郗泠觉盯着便签:“……她故意的吧。”
蒲泛星已经翻开作文本找那篇《我的同桌》。内容:“我的同桌叫王小胖,他总是借我的橡皮不还。昨天他又借,我说不借,他就哭了。其实我也哭了,因为我的橡皮被他用得只剩黄豆大。”
“王小胖?”话痨先生念出来,“密码是‘王小胖’?三个字怎么转成数字?”
松饼跳到箱子上,爪子按着油纸包:“可能不是名字本身,是名字相关的数字。王小胖……‘王’字四画,‘小’三画,‘胖’九画?439?”
油纸包上确实有个三位数的密码锁。尝试439。没开。
“或者是拼音首字母?WXP?”
“三位数锁不可能输字母。”
郗泠觉继续读作文。后面还有一段:“外婆说,王小胖哭是因为他妈妈病了,他担心得吃不下饭,所以才总忘记带橡皮。我听了之后,把我的新橡皮分了一半给他。他笑了,我也笑了。”
她停顿一下:“密码可能是……橡皮?或者分享?”
蒲泛星灵光一闪:“橡皮!橡皮的英文是eraser!E-R-A-S-E-R……六个字母,不对。”
“等等,”郗泠觉说,“外婆说的是‘考验’。密码可能和灵痕者有关。同桌哭了三天……眼泪?情感?金芒?”
“金芒是golden light,G-O-L-D……”
“数字对应字母位置!”话痨先生喊道,“G是7,O是15,L是12……不对,这是三位数锁。”
所有人盯着那个小小的密码锁。灰尘还在飘,阳光移到了墙角。外面传来隐约的车声。
突然,松饼说:“试试717。”
“为什么?”
“G是第7个字母,O是第15个但锁只有三位数,取1和5?不对。”猫尾巴缓慢摆动,“哭声。哭的声音是‘呜’。‘呜’的拼音是WU,W是23,U是21,锁只有三位数……”
郗泠觉盯着作文本上那句话:“他哭了,我也哭了。”两个人一起哭。
她伸手,转动密码轮:2-3-2。
“咔哒。”
油纸包打开了。
里面是一本比之前那本更破旧的笔记,扉页上写着:“给所有害怕触碰的孩子们:你们的手可以温暖世界,只要先温暖彼此。”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外婆的字迹:“PS:其实密码是‘232’,因为两个人哭就是‘呜呜’,两个‘呜’就是232。我逗你们的。饼干盒里真的有饼干,不过过期三十年了,别吃。”
地下室一片寂静。
然后蒲泛星爆发出大笑:“你外婆……真是人才!”
郗泠觉翻到下一页,笔记内容密密麻麻,但第一行就写着:“关于金芒网络的真相:它不是什么神秘力量,是爱的物理表现形式。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窗外飞过一只鸟,影子掠过地下室斑驳的水泥地。
那本真正的家族笔记,在三十年的尘埃后,终于见到了光。
而便签最后一句话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好了,不逗你了。认真看吧。但记住——笑也是疗愈的一部分。所以边看边笑,效果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