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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谁派你来的 可谁又能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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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又能想到,她兴致勃勃的花了三银元买的名儿,狗儿依旧无动于衷。紫丫还是不信邪,只要是狗儿睁眼的时候,她都会在耳盼边叫着:“华越鑫焕,鑫焕,你的名字叫鑫焕。”
她倒像入了魔似的。襁褓里的婴儿依旧自顾自地玩着被褥的角,连个眼神都不给。就这样半月余过去,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终了,她也累了,不强求了。
日西沉,月升起,舒窈看着坐在床边皱着眉的紫丫,嘴角弯起一点笑意,将手中的书撂下,拿起面前的杯耳,汲口茶。
“狗儿。”一声叫唤,襁褓里的婴孩舞动着小手,一个劲儿往声源方向咿咿呀呀地努力地回应。
“这名儿,是狗儿自己选的。遵循自然,别跟天斗,斗不过。不过这孩子倒是聪明的。”舒窈难得的夸了狗儿,狗儿就像听懂了,继续在襁褓里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做出回应。
紫丫把脸别过一边,闭上眼,不去看。
舒窈也难得走到紫丫面前,右手拨弄开襁褓边边,看着狗儿的笑脸,说,“你非要在臭泥里种白莲,强行生梅兰竹菊,可能吗?别妄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阴沟的老鼠只能在阴沟里,即使你让他出来晒太阳,不被踩死他也会被别人喊打赶回属于他的阴沟里。”
她继续:“这就是命。让花成花,树成树。溷虫就是溷虫,脱不了茧,也变不了蝶子。我只不过让狗儿提前认知自己而已,又有什么错?”
经过这半月余狗儿的反应,紫丫只得将头埋在襁褓里,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无论你怎么努力,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这就是命吗?
不服不行吗?
花不想成花,不可以吗?
只要是天定的,怎么努力改变都不行吗?就因为是被天定好的,所以,不可被改变是吗?
她的肩膀不停地抽动。
从那天起,虽然紫丫潜意识地也默认了狗儿着个名字,只是,她一时半会儿还叫不出口。直到狗儿咿呀学语的时候,他先叫的不是娘,而是狗儿。
那一刻,紫丫很平静。
花始终是花,成不了树。
狗儿虽小,但比寻常孩子好带也听话。平日里几乎不哭闹,随意地丢给他一个物件儿,便能玩上好一阵子。他总是小小的一个人儿,专注着自己手上的东西。舒窈只是对狗儿爱答不理,到也从来没说过将他赶出去的话。尽管狗儿偶尔会哭闹,她也只是眉头一皱,拿着常看的书,坐了出去。
每日,紫丫喂完奶便去东街58号。每逢天色不好时,她会把狗儿放在厢房里不,舒窈不会说什么,只是当个物件儿摆在那罢了。
紫丫也慢慢地安了心。
这天,紫丫又去了东边儿的利好来当铺。齐掌柜的一看是紫丫,立马放下手中的算盘,眯着眼,盯住紫丫踏进门。
“掌柜的,这个多少钱。”紫丫将手中的物件儿往齐掌柜的面前一扔。
“这个只能五银元。”齐里沟放下黑色圆筒子,“不是个值钱物件儿,我可以不收的。”
紫丫点头:“行,五银元就五银元。”
下午又遇到那人了,丢了一个做工精致的银牌子给她。那人经常来找她,每次都会丢给她个小物件儿,她只知他右手有条长疤。这让她不仅买了奶粉,还买了几米棉纱布。棉纱布给狗儿做衣裳最是舒服。
经过猪肉铺子,又拎几个筒骨回去。咸猪乐又送了她一个猪耳。她没有什么能回应的,只有一个微笑。
厨房里,紫丫先将筒骨倒进锅里淖水,转身去米缸淘米,眉头蹙起,这怎么又快见底?这个米,明明是前几日她刚买的。于是,她又去面缸,一样,又少了一些。
这个府里,除了南院有人便是北院。紫丫气急,先跟舒窈骂了一通。
“小姐,你说那华越致远到底在干什么?他不至于偷米面吧?”紫丫人未到声先到。
舒窈手中的书未放下,眼皮也未抬,说:“什么偷米面?”
“咱们得厨房里米面都少了大半,好几次了。”
舒窈将书撂下,抬眼:“少了?”
“是啊。”紫丫点头,“好几次了!”
舒窈仔细回想:“我并没有听到什么声响。”
“若是悄悄的进厨房,厢房里是听到不到声响的。”紫丫还在气,叉腰踱步,“这个府里头,除了北院,还有谁啊 ?一定是他们偷的。那华越致远不至于家产都败光了吧?最有钱的就是他了!出事的时候他压根不在,分道扬镳才回来,还顺手褥了一把。你看看他回来那身行头,莫不是真被我猜中了——不是抽大烟就是赌了。如今更是出息了,竟然还偷上米面了。”
舒窈眉宇不松。紫丫吵着要去找华越致远算账,被舒窈拦住,说:“在观察些日子,最好能抓住现形。不然,他是不会认的。”
紫丫不这么想,对于华越致远的仇,她一直都没忘,只是没寻的好机会罢了。
而舒窈想的却是,万事讲究着抓型。
也是。只要他不认,就拿他没办法。若是能抓住现形,便抵赖不了。于是当夜,紫丫根本没睡,她偷偷地藏在了厨房边上的一个木架后,搬了个小板凳子坐在那。
她就不信了,这样还抓不到!
没想到,第一日,是真的没打抓到,她倒是在厨房里睡着了。
于是第二日,第三日,到了第四日,月色浓郁,燕子独占枝头,稀拉拉掉下了几枚落叶。在寂静的包裹中,紫丫又倚在架子上睡了过去。没多久,吱呀一声,厨房的门开了。紫丫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瞬间清醒!她屏住呼吸,透过特意留的缝隙往外看——是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
他轻车熟路地直奔着米缸去。
看的紫丫呼哧呼哧地来气。
因为这人压根就没有那种偷偷摸摸地感觉,像走进自己家似的,虽不是大摇大摆,那也是轻轻松松的。既然这样,她也不准备躲了,旁边的墙上立着她早已备好的木棍子,特意挑的粗的。她直接踹开面前的木架子,双手举起,朝偷米贼掼了过去。
动静太大,二愣子一回头,紫丫也同时看清来人的脸,可此时手已经停不住,哐当一声,二愣子捂着头——嗷嗷地叫。
他原地蹦了好几圈。紫丫的手中依旧抓住木棍子,她问:“是华越致远让你来的?”
二愣子捂着头蹲在地上,缓了好几息,才说:“不、不是。”
“又不是?”紫丫笑了,“那你说说,那是谁啊?”
“没有、没有人。”
紫丫拎着木棍子使劲地往地上顿了顿,“我是不是看起来很好骗?说,谁派你来的!”她痒起木棍,做足了打人架势,只要面前这个男人说一句不好的,那木棍子遍能敲下去。
“没、没有。是我自己的主意。”
她好笑地问:“怎么?华越致远欠着你们的粮了?把你们一个个都饿着了,跑我这里来偷东西吃?”
二楞子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不是。是,是吃不饱。”
紫丫看着依旧干巴的二愣子,感觉手中的木棍子都比他实心。如此看来,也的确会出现这种状况。毕竟这瘦如枯槁的轮廓骗不了人。
这世道,有米就是娘。管你是谁,饿极了偷,偷不着抢,抢不着?呵呵,总有抢到的时候。
紫丫瞅了好几眼,本想罢了,可是那口气就是咽不下去。于是,她猛地高举起棍子,想掼下去,脚边那干巴男人条件反射似的捂住自己的头,他根本没想要跑。
没几息,她叹了口气,将手臂和棍子都放下了。“你起来吧,赶紧离开这。以后不许来了。”
二愣子眼神愕然,吞吞吐吐地说:“你、你不抓我?”
“怎么?”紫丫问,“抓了你就能把那些个米还来吗?”
二愣子摇摇头,他——都吃了。
紫丫看了眼他额间的伤,瘆了血,还肿了个小山丘。在看看他那只胳膊,总是在打抖,估计上次的伤也没去找先生看,留下了病根儿。
“我也打了你,就当扯平了。”紫丫收回视线,颔首赶人,“走吧,以后别来了。”
二愣子慢吞吞地从地上起身,不敢去看紫丫,他说:“谢谢、谢谢你。”
紫丫从头到尾都没将手里的木棍子松手。直到二愣子走远了,她才回头将木棍子立在墙边,回了厢房。
她一进门,舒窈便睁开了眼,问:“处理好了?”
又补了句:“我听到动静,见没有冲突声,便知你能处理好。”
紫丫轻手关门,去狗儿那看了一眼,小家伙睡得香。
“是那华越致远的仆从。”紫丫说,“之前也跟他打过照面。我放了他,但也掼了他一棍子,当扯平了。”
舒窈嗯了声:“处理好就行。”便继续闭眼了。
紫丫也回到了窗前,将被褥铺开,躺了进去。黑暗中,她没睡着,也没闭眼。风从窗子的缝隙里挤进来一点,帘子微微荡起小小的幅度。今夜的事情,她总觉着怪怪的,却说不上哪怪。
想着想着,困意来袭,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