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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继续 “我可以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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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五十分,江悠庭站在衣柜前,手里拎着第三件外套。
第一件是纯黑色的,他觉得太沉闷;第二件是带铆钉的皮夹克,又觉得太刻意;最后选了一件蓝白拼色的宽松外套,里面搭了件简单的白T恤,对着镜子照了照,勉强满意。
两只小狗围着他脚边打转,似乎不明白主人为什么在衣柜前站了这么久。
“看什么看。”江悠庭对镜子里的自己说,然后抓起钥匙和手机,“我出去了,你们看家。”
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又折回浴室,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让额前的碎发看起来更自然一些——当然,是那种“看似随意实则精心打理”的自然。
松源晨发来的地址离他家不远,骑车大概十五分钟。那是一个中档小区,环境还不错,但比起江悠庭住的高档住宅区确实差了一点。江悠庭把自行车停在小区门口,按照门牌号找到了3号楼,乘电梯上了九层。
站在903室门口时,他突然有点紧张。深呼吸一下,他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松源晨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眼镜后的眼睛在看到江悠庭时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恢复平静。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
江悠庭走进公寓。和他想象中差不多,装修简洁,色调偏冷,家具不多但整齐。客厅里有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塞满了书。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但视野没有他家好。
“随便坐。”松源晨说,走向厨房,“喝水还是饮料?”
“水就行。”江悠庭在沙发上坐下,目光不自觉地在房间里扫视。
很干净,很整齐,很...松源晨。一切都井井有条,连茶几上的遥控器都摆成直角。江悠庭突然觉得自己的公寓简直像狗窝——虽然确实有两只狗。
松源晨端来两杯水,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今天没戴那枚耳夹,左耳垂空空的。江悠庭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耳钉还在。
“耳夹呢?”他问。
松源晨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熟悉的黑色丝绒袋,递给江悠庭:“在这里。谢谢。”
江悠庭接过,打开看了一眼——银色十字安静地躺在里面,在灯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他重新合上袋子,却没有收起来,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两人沉默了几秒。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那个投票...”江悠庭终于还是没忍住,“你看到了吧?”
松源晨推了推眼镜:“看到了。”
“你怎么想?”
“没什么想法。”松源晨说,“只是一个投票而已。”
“只是?”江悠庭挑眉,“现在全校都在讨论,你跟我说只是?”
松源晨看着他:“你在意?”
“我...”江悠庭卡住了,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我当然在意!以往的校草都是我好吗!”
松源晨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所以呢?”
“所以...”江悠庭站起身,在客厅里走了几步,然后转身面对松源晨,“我到底哪里不如你?”
松源晨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江悠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继续说:“我五官长得没你精致吗?皮肤没你白吗?我...”
他突然停住了,因为松源晨站起了身,向他走过来。
松源晨的脚步很稳,眼神很沉。江悠庭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挺直了背——他为什么要后退?
两人之间只剩半步距离。松源晨比江悠庭高一些,此刻微微低头看着他。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阴影,眼镜片后的眼睛看不清情绪。
“你很好。”松源晨说,声音很低,“哪里都很好。”
江悠庭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那为什么...”他问,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了。
“投票只是一个数据。”松源晨说,“不代表什么。”
“可是...”
“江悠庭。”松源晨突然叫他的名字,很认真,“你很帅。我一直都知道。”
江悠庭的耳根开始发热。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松源晨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他转身走回沙发坐下,重新端起水杯,动作自然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江悠庭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个丝绒袋。他盯着松源晨的背影,突然又想起投票的事,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不服气又冒了出来。
“不对,”他说,“你肯定有什么地方比我强,不然为什么票数比我高?”
松源晨叹了口气:“也许是因为我转学生的神秘感。也许是因为学霸的光环。也许...”他顿了顿,“只是巧合。”
“我不信。”江悠庭走到他面前,“你肯定有腹肌对吧?我看到了,体育课的时候,你虽然运动不行,但身材肯定不差。”
松源晨抬头看他:“所以?”
“所以...”江悠庭一咬牙,突然撩起自己的T恤下摆,露出腰腹,“老子有腹肌!六块!腰也比你细!现在不都流行这样吗?”
客厅的灯光下,江悠庭白皙的腰腹线条清晰可见。确实如他所说,有清晰的腹肌轮廓,腰很细,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松源晨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瞬。
他盯着那片裸露的皮肤,眼神暗了暗,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灯光在他眼镜片上反射出两个光点,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时间仿佛静止了。江悠庭维持着撩衣服的动作,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在松源晨面前撩衣服秀腹肌,像只开屏的孔雀。
但他已经骑虎难下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怎么样?你...你有吗?”
松源晨放下水杯,动作很慢。他站起身,再次走到江悠庭面前。这次距离更近,近到江悠庭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是清爽的薄荷香。
“有。”松源晨说,声音比刚才更低,“要看看吗?”
江悠庭的脑子“嗡”的一声。他没想到松源晨会这样回答。撩衣服的手还僵在半空中,T恤下摆被捏得皱巴巴的。
松源晨的手抬起来,停在距离江悠庭腰间几厘米的地方。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灯光下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或者,”松源晨继续说,声音又低又沉,“我可以摸摸看,确认一下你的腹肌是不是真的。”
江悠庭猛地放下衣服,后退了一大步。T恤下摆落下来,遮住了刚才露出的皮肤。他的脸现在彻底红了,从耳朵红到脖子。
“不、不用了!”他说,声音有点结巴。
松源晨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缓缓放下。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重新变得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带着危险气息的人不是他。
“那投票的事...”江悠庭试图找回主动权。
“不重要。”松源晨打断他,“如果你在意,我可以退出。”
“退出?”江悠庭愣住。
“嗯。”松源晨走回沙发,重新坐下,“发个声明,说我不参与评选。这样你就是唯一候选人了。”
江悠庭盯着他,突然觉得这个提议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如果松源晨退出,那他赢了又有什么意思?胜之不武。
“不用。”他说,语气有些别扭,“要赢就堂堂正正地赢。”
松源晨看着他,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笑意:“好。”
又沉默了一会儿。江悠庭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从这个角度能看到远处他住的小区,那几栋高楼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你家就你一个人住?”他问。
“嗯。”
“父母呢?”
“在外地。”松源晨简短地回答。
江悠庭没有继续问。他转过身,重新在沙发上坐下。这次他离松源晨近了一些,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茶几。
“那枚耳夹,”松源晨突然说,“是你自己买的吗?”
“嗯,路过饰品店看到的,觉得好看就买了。”江悠庭说,然后补充,“没想到和你那枚那么像。”
“是巧合。”松源晨说,“但也是缘分。”
江悠庭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下周陆禾就转来了。”他说,转移话题。
“我知道。”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松源晨推了推眼镜:“只是观察。”
“观察我?”
“观察所有人。”
江悠庭不说话了。他又喝了一口水,然后站起身:“我该走了。”
松源晨没有挽留,只是跟着站起身:“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两人一起下楼,走出楼栋。夜晚的小区很安静,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走到小区门口时,江悠庭停下脚步。
“就到这里吧。”
松源晨点点头:“路上小心。”
江悠庭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过头:“对了,那个投票...”
“嗯?”
“不准退出。”江悠庭说,语气认真,“要堂堂正正地比。”
松源晨看着他,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好。”
江悠庭满意了,骑上自行车。骑出一段距离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松源晨还站在小区门口,路灯下的身影清瘦挺拔,一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回到家,两只小狗扑上来迎接。江悠庭揉了揉它们的头,走到浴室。他站在镜子前,撩起T恤,看着自己的腹肌。
六块,清晰分明,腰也确实细。
但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起松源晨说的那句话:“我可以摸摸看,确认一下你的腹肌是不是真的。”
还有他抬起手时,停在半空中的手指。
江悠庭猛地放下衣服,脸又开始发热。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手机震动,是松源晨发来的短信:“到家了吗?”
江悠庭回复:“到了。”
发送后,他又补充:“下周见。”
等了几分钟,对方回复:“下周见。晚安。”
江悠庭盯着那两个字,突然笑了。他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了下来。两只小狗跳上床,一左一右趴在他身边。
夜深了,城市渐渐安静下来。江悠庭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回放今晚的画面——松源晨深邃的眼神,低沉的声音,还有那句“我可以摸摸看”。
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也许,投票结果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或者说,有比投票更重要的事,正在悄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