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秋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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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旭白，尝尝这个？"
沈砚将一盒手工饼干推到两人课桌中间，包装纸上画着拙劣的笑脸。这是他本周第三次尝试用食物"破冰"
前两次的牛奶糖和果冻都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江旭白正在写物理竞赛题，闻言笔尖一顿，连头都没抬："不用。"
"我妈妈烤的，"沈砚锲而不舍地打开盒子，曲奇的黄油香气立刻飘散开来，"杏仁味的，特别香。"
前排的陈一川转过头，眼睛发亮："给我一块呗？"
不行，"沈砚护住盒子，"专门给江旭白的。"
这句话终于让江旭白抬起头。他漆黑的眸子扫过饼干，又扫过沈砚期待的脸，最后伸手拿了一块最小的。
"谢谢。"
沈砚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仿佛对方接受的是多么贵重的礼物。
江旭白低头咬了一小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太甜了。
但他还是安静地吃完了整块，然后把盒子轻轻推回去："我够了，你吃吧。"
"同学们注意！"田老师的声音打断了早读课的嘈杂，"周五秋游，去青雾山。分组名单贴在后面，六人一组。"
教室里立刻沸腾起来。陆沉霄一个箭步冲到公告栏前："我们和江神一组！沈砚你也...哦豁，你和江神都在我们组！川川，你也在！"
沈砚转头看向同桌："你去吗？"
江旭白正在笔记本上列公式，闻言笔都没停："嗯。"
就一个"嗯"字，连声调都没起伏。但沈砚已经习惯了，甚至能从这简单的音节里分辨出不同情绪
现在的"嗯"是中性偏同意的。
"听说青雾山山顶视野特别好，"沈砚趴在桌上，歪头看江旭白写字，"我想拍些照片。"
江旭白的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墨点。他放下笔，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推给沈砚。
“干嘛。”
沈砚接过书翻开，是《青少年野外安全手册》标题是《哮喘患者登山注意事项》
他呼吸一滞，自己从未在班上提过有哮喘。
"你...？"
"校医室登记表"江旭白声音很低。
沈砚这才想起开学初填过健康调查，正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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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清晨，沈砚打着哈欠跳下出租车，校服领子歪歪扭扭地翘着，明显就是还没睡醒的样子。
服了…秋游还起这么早。
"沈砚！这儿！"陈一川在大巴车旁挥手，声音在寂静的晨雾中显得格外响亮。
沈砚眯着眼走过去，突然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碰了碰手腕。他转头，看见江旭白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侧，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颗银色包装的薄荷糖。
"醒神。"江旭白的声音比平时还要低，带着晨间特有的沙哑。
沈砚接过糖，指尖擦过对方微凉的掌心，他剥开糖纸，清凉的薄荷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冲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我去。"沈砚被凉得缩了缩脖子，却看见江旭白嘴角微微上扬
"走了。"江旭白转身朝大巴走去，他的背影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挺拔。
沈砚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糖纸，上面印着极小的德文字母——是江旭白常吃的那款进口薄荷糖，包装右下角还用钢笔写了两个几乎看不清的小字：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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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后车身缓缓启动。沈砚从包里掏出耳机，刚塞进耳朵，就感觉身旁座位一沉。他猛地转头，江旭白正若无其事地系安全带。
就这么水灵灵的做过来了？
"你不是坐后面......"
江旭白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矿泉水放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陆沉霄霸占了。"
沈砚扭头看向车尾，果然看见陆沉霄正大咧咧地横躺在最后一排，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见沈砚看过来，他夸张地比了个大拇指。
沈砚白了他一眼，转过头。
6，看来是我想多了。
"要听吗？"沈砚摘下右耳耳机递过去，线控在半空中轻轻摇晃，"周杰伦的歌，你应该喜欢。"
江旭白盯着那只白色耳机看了两秒，伸手接过。他的指尖擦过沈砚的指节，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
江旭白将耳机塞进右耳，动作略显生疏，像是很少做这种事。
沈砚看着江旭白的动作抿着嘴偷笑，调大了音量。《晴天》的前奏从耳机里流淌出来，盖过了车厢里的喧闹。他偷偷用余光打量江旭白——对方正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青雾山离市区一小时车程。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沈砚昏昏欲睡。他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轻轻抽走了他手里摇摇欲坠的水瓶，等他醒来时，发现水瓶好好地放在前排椅背的网兜里，瓶盖还拧紧了一圈。
"到了！别睡了都！"田老师拍拍手，"记住集合时间是下午三点，各组别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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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的阳光还带着夏末的余威，把学生们雀跃的身影烙在石板路上。田老师举着喇叭喊出发口令时，陆沉霄突然往她头上扣了顶粉色遮阳帽——"小甜甜专属"几个亮片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陆沉霄！"田老师去抓帽子，却被男生们起哄的声音淹没。她最终无奈地扶正帽檐，脸颊和帽子的粉色几乎融为一体，"下周周记题目《论当代中学生审美缺失》！"
陈一川笑得前俯后仰，拍了拍陆沉霄的肩膀“兄弟，我不行了，你要笑死我么简直人才。”
“毋庸置疑”
沈砚笑得直拍膝盖，转头时发现江旭白站在树荫里。阳光穿过枝叶，在他白色校服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是撒了一把碎金。他正低头整理背包带，睫毛垂下的弧度让人想起停栖的蝶。
"江大学神，"沈砚蹦到他面前，"要不要比谁先到山顶？"
"你忘了？你哮喘。"江旭白抬头看他，他的目光扫过沈砚的领口，那里因为奔跑已经有些汗湿。
“咳咳，不要注意那些细节嘛”
江旭白瞥了沈砚一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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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霄高举小组旗："同志们，冲啊！最后一个登顶的请全班吃饭！”
同学们一听争先恐后的往山上跑
前面突然传来杀猪般的惨叫——陆沉霄果然在第一个转弯处摔了个屁股墩，正在陈一川的嘲笑声中疯狂擦拭裤子上可疑的绿色污渍。
秋日的青雾山层林尽染。沈砚举着相机跑前跑后，时不时偷拍几张江旭白的背影。对方明明知道，却装作没看见。
"江旭白，看镜头！"在一处观景台，沈砚终于鼓起勇气当面要求。
令他意外的是，江旭白真的停下了脚步。他站在栏杆边，身后是绵延的远山，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沈砚按下快门的瞬间，江旭白嘴角微微上扬。
那甚至称不上是一个微笑，只是面部肌肉最细微的牵动，却让他整个人鲜活起来。
"拍得怎么样？"江旭白走过来问。
沈砚手忙脚乱地查看照片，却发现因为太紧张，镜头根本没对上焦。
"呃...可能有点糊。"
江旭白看了看相机屏幕，突然伸手："我试试。"
他接过相机，对准远处的山峰调整焦距。沈砚趁机凑近看他操作相机的样子——江旭白做什么都那么专注。
"给你。"江旭白将相机还回来，屏幕上是他刚拍的照片：群山环绕中，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正好照亮他们所在的观景台。
“好美...”沈砚轻声感叹。
江旭白看着他被阳光染成金色的侧脸，"嗯"了一声。
这个"嗯"比平时柔和。
沈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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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小组在半山腰的凉亭休息。沈砚从背包里掏出三明治分给大家，特意把馅料最丰富的那个递给江旭白。
"我不饿。"江旭白说，但还是接了过来。
"沈砚，你对江神也太好了吧？"林小雨打趣道，"怎么不给我挑个馅多的？"
"因为你没江神帅啊。"陆沉霄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说。
沈砚笑着去掐陆沉霄的脖子，余光却瞥见江旭白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唇角似乎又有了那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休息过后，大家决定继续向山顶进发。
青雾山的石阶蜿蜒向上，沈砚走在队伍中段，时不时停下来拍照。当他第三次弯腰调整鞋带时，注意到自己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些。他悄悄摸出口袋里的吸入器，背过身快速吸了一口
山雾渐渐浓了起来，能见度降低。沈砚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他停下来扶住一棵树模糊了他的轮廓，却让那双眼睛显得更加漆黑。
"我没事。"沈砚将吸入器塞回口袋，故意跳上两级台阶证明自己，"平时打球都没问题。”
"给。"一瓶冰镇电解质水被递到眼前
"你怎么..."沈砚拧开瓶盖，柠檬的清香立刻涌出来，"知道我喜欢这个口味？"
“因为便利店只有这个口味了”
“……”
“走了。”
沈砚小跑着追上去。山道越来越陡，江旭白的背影始终在前方不远处，白色校服在绿荫间时隐时现。
"江旭白！"在某个转弯处，沈砚突然喊道。前方的人停下脚步，回头时眉眼被树影笼罩
"你走太快了，"沈砚气喘吁吁地追上去，"等等我啊。"江旭白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
山间的雾气渐渐漫上来，模糊了远处的风景，却让近在咫尺的那个人越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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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大巴上，其他同学累得东倒西歪，陆沉霄甚至打起了呼噜。沈砚靠在窗边，昏昏欲睡。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歪倒在江旭白的肩膀上。
江旭白僵了一瞬，但最终没动，只是微微调整了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沈砚在半梦半醒间蹭了蹭，迷迷糊糊地想
江旭白的肩膀，比想象中好靠多了。
车到学校时，天已经黑了。沈砚被江旭白轻轻推醒，揉着眼睛下车。校门口，沈家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我送你。"江旭白突然说。
沈砚一愣："啊？不用，我家司机——"
"顺路。"江旭白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沈砚眨了眨眼，突然笑了："好。"
到沈砚家楼下时，江旭白才开口："明天别迟到。"
"知道啦。"沈砚笑着摆手，"江大学神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秋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