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秋阳漫过习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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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五十左右，黑色轿车平稳地停在南阳一中校门口。司机老周恭敬地下车拉开后座车门，沈砚背着书包走下来，校服领口被母亲昨晚反复叮嘱着整理得笔挺，口袋里还揣着刚被塞进的保温袋，里面是温热的银耳羹。
“小砚少爷，放学我还是这个点来接您。”司机递过保温杯，“夫人说让您课间记得喝，别凉了。”
沈砚点点头，刚转身就看见不远处的车道上，一辆银灰色的越野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江旭白走了下来，背着一个低调的黑色双肩包，看款式是某奢侈品牌的限量款，却被他随意地甩在肩上。他穿着和沈砚同款的校服，却莫名透着股疏离感，指尖捏着一本摊开的竞赛习题册，似乎还在琢磨上面的题目。
“早。”沈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从保温袋里拿出一小盒包装精致的曲奇，“我妈让厨师做的，蔓越莓味，你要不要尝尝？”
江旭白的目光从习题册上移开，落在那盒曲奇上。包装盒是定制的，印着沈砚名字的缩写，一看就价值不菲。他沉默了两秒，伸手从中捏了一块，指尖碰到饼干的酥软质地，轻声道：“谢谢。”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晨风吹过，带着校园里桂花树的甜香。沈砚偷偷瞥了眼江旭白，发现他正低头咬着曲奇，动作很轻，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柔和了些。“昨天你说的构造函数法，我回去试了试，确实比拉格朗日乘数法简洁。”沈砚找着话题，“不过最后一步的推导，我还是没太懂。”
江旭白咽下饼干，从书包里拿出一支银灰色的钢笔——沈砚认出这是上次递给他的那支定制款，笔帽上刻着细微的字母缩写。“等早读结束，我给你画辅助线。”他的声音依旧清淡，却没有了初见时的冷硬。
早读的铃声刚响，陈一川就抱着一摞数学卷子冲了进来，把其中两张分别拍在沈砚和江旭白桌上：“兄弟们，数学老师刚发的竞赛预热卷，说是市级竞赛的题型复刻，让咱们俩竞赛种子选手先试试水。”
沈砚翻开卷子，目光扫过题目，指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吸入器——昨晚写作业到深夜，今天早上起来有点胸闷，母亲千叮万嘱让他随时带在身上。他刚拿出吸入器，就感觉到旁边的江旭白看了过来，目光在吸入器上停顿了两秒，又很快移回自己的卷子上。
“沈砚，你也有哮喘啊？”前排的女生听到动静转过头，“我表妹也有，她说剧烈运动前后都得注意，不能受凉。”
沈砚笑了笑刚要回应，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他的笑容瞬间淡了些，起身走到走廊接电话。
“砚砚，摸底考的排名出来了，你排年级第三？”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必须拿第一，江旭白能考第一，你为什么不能？”
沈砚靠在栏杆上，秋阳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妈，我刚转学过来，还在适应。”
“适应？我给你请了那么多私教，花了那么多钱，不是让你适应的！”母亲的声音拔高了些，“市级竞赛还有一个月，你必须和江旭白组队拿金奖，这关系到你以后申请国外的大学。还有，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同学走太近，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知道了。”沈砚低声应着，挂了电话后，胸口的闷痛感更明显了些。他拿出吸入器，对着喉咙吸了一口，薄荷味的药剂顺着呼吸道蔓延开来，才稍微舒服了点。
转身时，发现江旭白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水，杯身是磨砂的，还带着温度。“刚听你打电话，”他递过水，声音很轻，“吸入器用多了对喉咙不好，喝点温水润润。”
沈砚愣了一下，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掌心，驱散了刚才电话带来的寒意。“谢谢。”他抿了一口，水温刚刚好，是他习惯的温度，不知道江旭白怎么会知道。
江旭白转身走进教室：“卷子最后两道题，我们课间一起讨论。”
早读结束的铃声一响，陆沉霄就抱着篮球跑了过来，胳膊搭在江旭白的肩上：“江神，周末的篮球赛，教练说非你不可！你就当陪兄弟们玩玩呗，咱们班要是赢了，就去吃校门口那家新开的日料，我请客！”
江旭白皱了皱眉，刚要拒绝，就听见陆沉霄又说：“沈砚也报名了，你俩现在是竞赛搭档，篮球赛也配合配合呗？”
沈砚刚喝了口水，闻言差点呛到。他确实报了篮球赛，不过是被陈一川硬拉着报的，想着平时学习太紧张，偶尔放松一下也挺好。“我就是凑个数，”他挠挠头，“你别为难江旭白了。”
江旭白的目光落在沈砚身上，看到他嘴角还沾着点水渍，下意识地递过一张纸巾——是薄荷味的，和上次一样。“我不打。”他的语气很坚决，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习题册的边缘，那里印着篮球相关的例题，是数学老师特意加的拓展题。
陈一川看出气氛有点僵，赶紧打圆场：“不打就不打，咱们班还有其他高手呢！对了沈砚，你那曲奇还有吗？太好吃了，再给我两块呗！”
沈砚刚要打开保温袋，就被江旭白拦住了。“课间十分钟，不如讨论竞赛题。”他把自己的卷子推到沈砚面前，上面已经用红笔圈出了几道重点题，“这道函数题，你用的方法太绕了，我给你讲个更直接的思路。”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的课桌上，把习题册上的字迹染得暖融融的。江旭白的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画出清晰的辅助线，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沈砚听清。沈砚凑近了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刚才曲奇的甜香，莫名让人安心。
他听得很认真，直到胸口又传来一阵轻微的闷痛，才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江旭白立刻停住笔：“不舒服？”
“没事，老毛病了。”沈砚拿出吸入器，刚要按下去，就被江旭白按住了手腕。“别总用这个，”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刚才你家司机给你的保温杯呢？多喝温水，比吸药剂好。”
沈砚愣了愣，听话地拿出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温热的银耳羹。江旭白看着他喝完，才继续讲题，只是语速放慢了些，时不时停下来问他有没有听懂。
午休时，教室里安静了不少。沈砚趴在桌上，看着江旭白的侧影。他正低头做竞赛题，眉头微蹙，神情专注，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泛着浅棕色的光泽。沈砚突然想起昨晚母亲的电话，她说江旭白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家里只有一个管家照顾他，和自己的情况倒是有几分相似。
“你在看什么？”江旭白突然抬头，撞进沈砚的目光里。
沈砚有点慌张的移开视线：“没、没什么，就是在想那道竞赛题。”他顺手拿起江旭白的习题册，翻到刚才讨论的那一页，“这里的推导，我还是有点模糊。”
江旭白没拆穿他的走神，耐心地又讲了一遍。讲完后，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递给沈砚：“这是我整理的竞赛易错点，你可以看看。”
沈砚翻开，里面的字迹工整清秀，每一个知识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还有很多自己总结的解题技巧。“谢谢，我看完就还给你。”
“不急。”江旭白拿回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周末有空吗？图书馆新到了一批竞赛参考书，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沈砚眼睛一亮：“好啊！我正好有几道题想请教你。”
下午的数学课上，老师特意提到了一个月后的市级竞赛：“江旭白和沈砚，你们俩是咱们学校的种子选手，这段时间要多花点心思，争取拿个金奖回来。”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竞赛前会有几次模拟考，你们可以组队刷题，互相督促。”
下课铃响后，沈砚接到了母亲的视频电话。他走到走廊尽头，按下接听键，母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妆容精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砚砚，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竞赛辅导老师，周末下午两点，你去市中心的写字楼上课。”
沈砚的笑容僵在脸上：“妈，我周末和江旭白约了去图书馆刷题。”
“图书馆能有什么用？”母亲的语气带着不满，“辅导老师是全国顶尖的，比你们自己瞎琢磨强多了。我已经把地址发给你了，必须去。”
“可是……”
“没有可是。”母亲打断他，“你要是拿不到金奖，以后怎么申请常春藤？我和你爸在国外打拼这么多年，都是为了你。”
挂了电话，沈砚靠在墙上，心里有些烦躁。他掏出手机，想给江旭白发消息说周末去不了了，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按下。
“怎么了？”江旭白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沈砚转过身，看到他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自己的保温杯。“我妈让我周末去上竞赛辅导课，”他有些沮丧，“图书馆去不了了。”
江旭白沉默了两秒开口到“没关系，辅导课结束后，我可以把整理的笔记发给你。”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辅导老师讲的内容有不懂的，也可以问我。”
“谢谢你，江旭白。”他抬头看着江旭白的眼睛，那里像盛着秋夜的星光，温和却坚定。
江旭白的耳尖不易察觉地泛红，别过眼，转身往教室走：“快上课了，回去吧。”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高冷的学霸，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接近。他握紧手里的保温杯，快步跟了上去。
放学时，沈砚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江旭白站在银灰色的越野车旁。他似乎在等司机，手里拿着那本竞赛习题册，还在低头看着。
“明天见”沈砚挥了挥手。
江旭白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嗯”他顿了顿，又说，“记得按时喝温水，别忘带吸入器。”
沈砚点点头，钻进了等候已久的黑色轿车。车子缓缓开动，他从车窗里往外看，看到江旭白还站在原地，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他拿出手机，给江旭白发了条消息：“周末辅导课结束后，我把不懂的题发给你，麻烦你了。”
很快，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旭白的回复：“嗯。注意安全。”
沈砚看着屏幕上简短的几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秋阳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习题册上，那些原本枯燥的公式和定理，似乎也变得温暖起来。
他知道，和江旭白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秋阳漫过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