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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没事,我们重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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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则衍的轮椅停在老槐树下时,韩念衍举着的银锁在他眼前晃出细碎的光。十七岁的少年已经比轮椅上的父亲高出一个头,银锁的链子被他接长了,刚好能垂到陆则衍的膝头。
“爸,这是你的。”韩念衍把银锁往他手里塞,金属的凉意透过防滑手套渗进来,“你去年说,这上面有你的名字。”
陆则衍的指尖在锁面轻轻划着,那里的“衍”字被摩挲得发亮,却像在触摸一块全然陌生的金属。他的眼神很干净,像张未被涂抹的画布,看着韩念衍的脸,突然笑了,声音带着孩童般的好奇:“你是谁呀?”
韩砚之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指尖发麻。这是陆则衍彻底失忆的第三个月——认知障碍最终吞噬了他所有的记忆,从舞台上的《淬火》到轮椅上的颠簸,从韩念衍的出生到糖糕的甜味,全被擦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具健康却空白的躯壳。
“我是韩砚之,”他蹲在陆则衍面前,掌心覆在对方戴着防滑手套的手上,“是你的爱人。”
陆则衍的眉峰轻轻蹙起,像在解析一个陌生的词语。“爱人?”他的指尖在韩砚之的手背上划着,那里有道浅疤,是当年被私生饭划伤的,“这个词……暖暖的。”
认知医生的最后诊断书压在韩砚之抽屉的最底层,“广泛性认知功能丧失”的字样被阳光晒得有些褪色。“就像一块被格式化的硬盘,”医生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带着种无力的温和,“所有的文件都没了,但硬盘本身是好的。”
“硬盘”——这个冰冷的比喻,却成了韩砚之的救命稻草。他开始像教婴儿说话一样,重新给陆则衍介绍世界:“这是糖糕,甜的”“这是轮椅,你的鞋子”“这是韩念衍,我们的儿子”。陆则衍学得很慢,常常转头就忘,却会在听到“韩砚之”三个字时,眼睛亮一下,像认出了藏在空白里的什么。
陆母的糖糕还在每天炸,只是现在要切成小块,喂到陆则衍嘴边。老人的手在抖,比陆则衍当年抖得更厉害,却总能精准地避开他轮椅的扶手。“则衍,张嘴。”她的声音像在哄刚出生的婴儿,“这是你最爱吃的,加了薄荷糖的。”
陆则衍会乖乖张嘴,糖糕在舌尖化开时,他会对着陆母笑,却记不起这个递糖糕的老人是谁。韩砚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陆母把掉在轮椅上的糖渣一点点捡起来,放进自己嘴里,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陆则衍也是这样,把韩砚之不爱吃的南瓜包偷偷藏起来。
韩念衍的素描本摊在客厅的茶几上,最新一页画着个空白的人形,旁边标满了标签:“会手抖”“喜欢薄荷糖”“坐轮椅”“叫陆则衍”。少年每天放学回来,都会给父亲读这些标签,像在给空白的画布填色。
“爸,你看这张照片。”韩念衍把全家福放在陆则衍腿上,指尖点着轮椅上的人,“这是你,旁边是韩爸,后面是奶奶爷爷和姑姑。”
陆则衍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很久,突然指着韩砚之的脸问:“他为什么总看着我?”
“因为他爱你。”韩念衍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古老的秘密,“姑姑说,你们以前是舞台上的光,后来变成了家里的糖。”
陆则衍的眉头皱了皱,似乎在努力理解“光”和“糖”的关系。他的手抖了抖,却稳稳抓住了照片的一角,像抓住了片漂浮的记忆碎片。
韩砚之把他们的故事录成了音频,每天晚上放给陆则衍听。从训练营的薄荷糖,到胃癌手术的监护仪,从韩念衍出生的啼哭,到轮椅上的颠勺声,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有天夜里,陆则衍突然坐起来,轮椅的刹车发出刺耳的响。“韩砚之,”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异常清晰,“我好像……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韩砚之摸黑爬起来,握住他颤抖的手。“没丢,”他把那枚银锁塞进陆则衍掌心,“都在这里面呢。”
陆则衍的指尖在银锁上反复摩挲,锁面的“念衍”二字硌得他掌心发疼。“念衍……”他喃喃自语,突然把银锁往韩砚之手里塞,“给你,你保管。”
韩砚之的心脏像被浸在温水里,又酸又胀。他知道,陆则衍的记忆彻底成了空白,但身体的本能还在——就像当年被侵犯时,他第一时间抓住的是韩砚之的手;就像手抖得握不住勺子时,他会把银锁往韩砚之怀里送。
陆则宁带着孩子回来看哥哥时,小侄女正咿呀学语。女孩的小手抓住陆则衍的轮椅扶手,含糊地喊“舅”,陆则衍突然笑了,手抖着去摸女孩的头发,动作笨拙却温柔。
“哥还记得小孩子呢。”陆则宁的眼眶红了,她的画本里还藏着当年那张“哥的铠甲有我一半”的素描,现在又添了新的一页:空白的人形怀里抱着个婴儿,旁边站着举麦克风的人,银锁的光把两人的影子连在一起。
魏叔的厨房成了新的据点。陆则衍坐在轮椅上,看着韩砚之颠勺,手抖得厉害时,韩砚之会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一起握住锅铲。“你看,这样就不抖了。”他的声音混着菜香,像在讲一个永恒的秘密。
陆则衍会盯着锅里的糖糕发呆,直到韩砚之把刚炸好的递到他嘴边。“甜吗?”韩砚之问。
他会点头,却答非所问:“你的手……暖暖的。”
韩砚之把陆则衍的轮椅推到镜子前,指着镜中的两人说:“这是我们。” 陆则衍会对着镜中的自己笑,却转头问韩砚之:“我们……认识很久了吗?”
“很久了。”韩砚之的指尖划过镜中陆则衍的眉眼,“从你还会飞的时候就认识了。”
陆则衍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却突然伸手,用颤抖的指尖在韩砚之的手背上轻轻划着,像在写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字。韩砚之的心脏猛地一跳——那个笔画,像极了“衍”字的最后一笔。
除夕的鞭炮声响起时,陆则衍的轮椅被围在中间。陆母的糖糕堆成了小山,陆定海举着电子鞭炮,韩念衍给父亲戴上新织的围巾,陆则宁的小侄女抓着银锁不放。
“则衍,新年好。”韩砚之举起酒杯,里面是温热的米酒,“今年的愿望是……”
“你的手。”陆则衍突然打断他,手抖着抓住韩砚之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暖暖的。”
韩砚之的眼泪掉在米酒里,漾开一圈圈涟漪。他知道,陆则衍的记忆再也回不来了,那些关于《淬火》、关于银锁、关于糖糕的故事,都成了只有他一个人记得的秘密。但当陆则衍的指尖在他手背上划出熟悉的弧度,当他对着空白的记忆依然能感受到掌心的暖,突然明白,有些东西比记忆更坚固——是刻在掌心的温度,是融进骨血的习惯,是就算忘了全世界,也依然会朝着温暖靠近的本能。
韩念衍把全家福更新了,照片上的陆则衍对着镜头笑,眼神干净得像张白纸,却牢牢抓着韩砚之的手。韩砚之在照片背面写下一行字:“空白没关系,我们重新写。”
陆则宁的素描本最后一页,画着块空白的画布,上面只有一道银色的线,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像银锁的链子,又像条走不完的路。线的尽头,写着行小字:“所有的开始,都是遗忘的序章。”
陆则衍的轮椅停在老槐树下时,韩念衍举着的银锁在他眼前晃出细碎的光。十七岁的少年已经比轮椅上的父亲高出一个头,银锁的链子被他接长了,刚好能垂到陆则衍的膝头。
“爸,这是你的。”韩念衍把银锁往他手里塞,金属的凉意透过防滑手套渗进来,“你去年说,这上面有你的名字。”
陆则衍的指尖在锁面轻轻划着,那里的“衍”字被摩挲得发亮,却像在触摸一块全然陌生的金属。他的眼神很干净,像张未被涂抹的画布,看着韩念衍的脸,突然笑了,声音带着孩童般的好奇:“你是谁呀,小朋友?”
韩砚之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指尖发麻。这是陆则衍彻底失忆的第三个月——认知障碍最终吞噬了他所有的记忆,从舞台上的《淬火》到轮椅上的颠簸,从韩念衍的出生到糖糕的甜味,全被擦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具健康却空白的躯壳。
“我是韩砚之,”他蹲在陆则衍面前,掌心覆在对方戴着防滑手套的手上,“是你的爱人。”
陆则衍的眉峰轻轻蹙起,像在解析一个陌生的词语。“爱人?”他的指尖在韩砚之的手背上划着,那里有道浅疤,是当年被私生饭划伤的,“这个词……暖暖的。”
认知医生的最后诊断书压在韩砚之抽屉的最底层,“广泛性认知功能丧失”的字样被阳光晒得有些褪色。“就像一块被格式化的硬盘,”医生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带着种无力的温和,“所有的文件都没了,但硬盘本身是好的。”
“硬盘”——这个冰冷的比喻,却成了韩砚之的救命稻草。他开始像教婴儿说话一样,重新给陆则衍介绍世界:“这是糖糕,甜的”“这是轮椅,你的鞋子”“这是韩念衍,我们的儿子”。陆则衍学得很慢,常常转头就忘,却会在听到“韩砚之”三个字时,眼睛亮一下,像认出了藏在空白里的什么。
陆母的糖糕还在每天炸,只是现在要切成小块,喂到陆则衍嘴边。老人的手在抖,比陆则衍当年抖得更厉害,却总能精准地避开他轮椅的扶手。“则衍,张嘴。”她的声音像在哄刚出生的婴儿,“这是你最爱吃的,加了薄荷糖的。”
陆则衍会乖乖张嘴,糖糕在舌尖化开时,他会对着陆母笑,却记不起这个递糖糕的老人是谁。韩砚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陆母把掉在轮椅上的糖渣一点点捡起来,放进自己嘴里,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陆则衍也是这样,把韩砚之不爱吃的南瓜包偷偷藏起来。
韩念衍的素描本摊在客厅的茶几上,最新一页画着个空白的人形,旁边标满了标签:“会手抖”“喜欢薄荷糖”“坐轮椅”“叫陆则衍”。少年每天放学回来,都会给父亲读这些标签,像在给空白的画布填色。
“爸,你看这张照片。”韩念衍把全家福放在陆则衍腿上,指尖点着轮椅上的人,“这是你,旁边是韩爸,后面是奶奶爷爷和姑姑。”
陆则衍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很久,突然指着韩砚之的脸问:“他为什么总看着我?”
“因为他爱你。”韩念衍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古老的秘密,“姑姑说,你
陆则衍的轮椅碾过槐树叶时,韩砚之正在给银锁抛光。十七岁的韩念衍举着相机,镜头对准轮椅扶手——那里的“衍”字被磨得发亮,却再也映不出主人的记忆。
“爸,说‘茄子’。”韩念衍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亮,银锁在他胸前晃出细碎的光。
陆则衍对着镜头笑,眼神干净得像刚拆封的白纸。他的手抖了抖,却稳稳抓住了轮椅扶手,指尖划过那个熟悉的刻痕,像在触摸一块陌生的礁石。“这个字……念什么?”他转头问韩砚之,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好奇。
这是他彻底失忆的第八个月。认知障碍像场大雪,把他过去的三十年埋得严严实实,只留下“陆则衍”这个名字,像雪地里唯一的坐标。
韩砚之把抛光布叠成小块,塞进陆则衍颤抖的手心:“念‘衍’,你的名字。” 他的指尖划过陆则衍的眉骨,那里还留着去年撞在门框上的浅疤——失忆后的陆则衍像个学步的孩子,总在熟悉的家里磕磕绊绊。
“衍……”陆则衍的唇齿轻轻碰着这个字,舌尖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像陆母每天喂他的糖糕,“好听。”
客厅的墙上挂着新的全家福。照片里的陆则衍对着镜头傻笑,左手被韩砚之握着,右手抓着韩念衍的衣角,银锁在他胸前闪着光,像颗不懂事的星星。陆则宁在照片边缘画了圈金线,说“这样就不会被忘记了”。
陆母的糖糕锅还在灶台上午夜发烫。老人的眼睛花了,却能准确地把糖糕递到陆则衍嘴边,动作熟稔得像在完成一套做了三十年的仪式。“则衍,张嘴。”她的声音带着老年斑般的沙哑,“今天的糖糕加了砚之的润喉糖,你以前总说,这个味道能让你想起舞台。”
陆则衍会乖乖张嘴,糖糕在舌尖化开时,他会盯着陆母的白发看很久,突然说:“奶奶,你身上有太阳的味道。” 他不知道这个称呼对不对,却觉得该这么叫——就像他不知道韩砚之是谁,却总在冷的时候往他怀里钻。
韩砚之的工作室搬回了家里,就在陆则衍的轮椅能看见的地方。他写歌时,会把麦克风线牵到陆则衍手边,让他偶尔碰一下,感受震动的节奏。“这是《淬火》的旋律,”韩砚之对着空白的乐谱哼唱,“你以前……很喜欢。”
陆则衍的手抖得碰不稳麦克风,却会在旋律响起时,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和多年前舞台上的鼓点惊人地相似。韩砚之的笔尖悬在乐谱上,突然落下泪来——原来有些本能,比记忆更顽固,像刻在骨头里的年轮。
韩念衍的生物课需要观察植物生长,他在阳台种了盆薄荷,说“等长出来,给爸泡茶”。薄荷的清香漫进客厅时,陆则衍正对着空气说话,韩砚之凑过去听,才发现他在跟阳光对话:“你今天好暖,像那个叫韩砚之的人。”
“我就是韩砚之。”韩砚之蹲在他面前,把他的手包在自己掌心,“记得吗?你的名字是陆则衍,我是韩砚之,我们……”
“是爱人。”陆则衍突然接话,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属于空白的清明,“你昨天说过的。”
韩砚之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这是陆则衍第一次记住“爱人”这个词,哪怕只是短暂的一天。
陆则宁带着心理医生回家时,手里的文件夹里装着最新的评估报告。“医生说,哥的大脑在建立新的神经连接。”女孩把报告递给韩砚之,指着“情感记忆保留优于事实记忆”那行字,“他可能永远记不起我们是谁,却能记住‘温暖’‘安全’这些感觉。”
医生给陆则衍做测试,指着韩砚之的照片问“这是谁”,他摇头;指着糖糕问“是什么味道”,他却能准确说出“甜的,带点凉”。当医生把韩砚之的手和陌生人的手同时放在他面前,他会毫不犹豫地抓住韩砚之的,指尖的颤抖突然变得平稳。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医生收拾器械时,声音很轻,“他或许忘了故事,但记住了讲故事的人带来的温度。”
陆则衍的轮椅被推到老槐树下时,韩念衍的薄荷已经长得很茂盛。少年摘下片叶子,塞进陆则衍嘴里,凉丝丝的味道让他眯起了眼。“爸,你看这棵树,”韩念衍指着树干上的刻痕,“这是你以前刻的,说‘树会老,但根不会’。”
陆则衍的手指在刻痕上轻轻划着,突然笑了:“根……是不是甜甜的?像糖糕?”
韩砚之的眼泪掉在陆则衍的手背上,烫得像颗小太阳。“是,”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根是甜的,因为埋着很多糖糕。”
那天晚上,陆则衍第一次没有让韩砚之读故事,而是自己抓着银锁,说了段断断续续的话:“今天的树……有味道。你的手……暖暖的。糖糕……甜。” 他的手抖着把银锁往韩砚之手里塞,“给你,保管。”
韩砚之把银锁戴回他脖子上,链扣的轻响里,陆则衍的呼吸渐渐平稳。月光透过纱窗照在他脸上,银锁的光映在他眼底,像片融化的雪。
陆则宁的素描本上,最新一页画着串省略号,每个点都被涂成了银色。“这是爸的记忆,”她在旁边写,“虽然是空的,但每个点都闪着光。”
韩砚之的新专辑发布会上,他在舞台中央留了把空轮椅,扶手上挂着枚银锁,和陆则衍脖子上的那枚一模一样。“这首歌,”他对着空轮椅鞠躬,“写给所有被遗忘的时光,和记得光的人。”
台下的韩念衍举着“陆则衍”的灯牌,陆则宁的小侄女抓着银锁挂件不放。大屏幕上播放着陆则衍的日常片段:他对着糖糕傻笑,他抓着韩砚之的手不放,他的轮椅碾过槐树叶——没有一句台词,却比任何歌词都更动人。
陆则衍坐在家里的电视前,看着屏幕上的韩砚之,突然对着镜头挥手。韩砚之在舞台上仿佛感应到什么,突然转身,对着镜头笑,眼神温柔得像月光。
“他在看我。”陆则衍对着电视说,手抖着抓住胸前的银锁,“他是……韩砚之。”
韩砚之冲回家时,陆则衍还坐在轮椅上,银锁被他攥得发烫。“则衍,”他喘着气蹲下来,“你……”
“韩砚之。”陆则衍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的名字,我记得。”
这一次,他没有忘记。
陆母的糖糕在锅里滋滋作响,韩念衍的薄荷在阳台散发着清香,陆则宁的素描本摊在茶几上,空白的纸页上,被陆则衍用颤抖的手指,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韩砚之把陆则衍的轮椅转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则衍,”他的指尖划过对方的脸颊,“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韩砚之,你的爱人。”
陆则衍的手抖着抓住他的手腕,银锁在两人之间晃出细碎的光。“陆则衍。”他笑着说,眼神里没有了过去的沉重,只有此刻的、崭新的明亮,“很高兴认识你,韩砚之。”
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一层,盖住了去年的刻痕,却盖不住新的年轮。陆则衍的轮椅碾过落叶时,韩砚之的手始终包着他的,把那点微弱的颤抖,走成了一道长长的、被阳光晒暖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