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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被习题册慰问的伤员 Chapt ...

  •   谢青澜住了六天的院

      这六天里,时间的流速似乎变得不均匀起来。

      白天朋友们隔三差五地来,病房里吵吵闹闹的,时间过得快些

      到了夜里,只剩他一个人对着苍白的天花板,听着走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仪器规律的嘀嗒声,每一分钟都拉得很长。

      朋友们隔三差五就来看看他。

      林远和邱禾是常客,每次来都不空手,有时带水果,有时带些稀奇古怪的解闷玩意儿。

      林远话多,总能找到话题,从学校八卦说到游戏更新,叽叽喳喳像只麻雀。

      邱禾也不见得比林远安静

      住院的第三天,周三傍晚,阳光正好。

      江厌和邱禾出去买饭了,病房里就只剩下谢青澜和林远

      谢青澜靠在摇起的病床上,手里翻着一本江厌带来的习题集,看了几页就有些眼花,索性放下,看着窗外发呆。

      林远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抱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嘴角时不时向上咧开,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又赶紧憋住,但那笑意还是从眼角眉梢漏出来。

      谢青澜看了他大半天,终于看不下去了。

      “喂,”谢青澜开口,满是调侃的意味,“抱着手机乐什么呢?从进来开始就没停过。有情况了?”

      林远抬起头,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眼睛弯弯的:“什么情况不情况的,你可别瞎说啊。”

      “我瞎说?”谢青澜挑了挑眉,“你照照镜子去,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跟谁聊呢这么开心?新认识的?”

      林远没正面回答,反而把凳子朝病床方向拖近了一些,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他压低声音,身体前倾,神秘兮兮地问:“哎,先别说我。澜哥,你跟厌哥天天待在一块儿,你有没有觉得……厌哥最近有点不对劲?”

      谢青澜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不对劲?”

      “就是……”林远抓了抓头发,努力组织语言,“感觉他……没那么冷了?以前吧,厌哥也好看,但就是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你知道吧?现在……”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好像柔和了点?偶尔还会笑一下。虽然还是不怎么爱说话,但感觉整个人没那么生人勿近了。”

      谢青澜静静听着,没接话。

      林远继续猜测,声音压得更低,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探究欲:“你说,是不是有哪个厉害的妹子,把咱们厌哥给追到手了?偷偷谈恋爱呢?不然这变化也太明显了。我就说嘛,长得帅成绩又好,怎么可能没人喜欢。”

      谢青澜脑子里蒙了一秒。

      他避开林远探究的目光,看向门口,语气尽量自然:“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

      “连你都不知道?”林远有些失望,但随即又兴奋起来,“那更可疑了!肯定是地下恋情,藏得深!会是谁呢?咱们学校的?还是外校的?能把厌哥这座冰山捂化了,肯定不是一般人……”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了。

      江厌和邱禾提着打包的饭菜走了进来。江厌走在前面,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目光先落在谢青澜身上,见他醒着,神色如常,才转向林远。

      “聊什么呢?”江厌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随口问了一句。

      林远立刻坐直了身体,笑嘻嘻地打哈哈:“没、没聊什么,就随便瞎扯。饭买回来了?好香啊!”

      谢青澜接过江厌递过来的粥,塑料碗还温着。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粥熬得烂,没什么味道,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刚好。

      他咽下那口粥,抬起头,目光在江厌和邱禾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邱禾只穿了件卫衣的身影上

      “邱禾,”谢青澜开口,“最近流感挺严重的,医院里都是咳嗽发烧的。你穿这么少,注意点,别中招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平静,“你们都注意保暖。”

      邱禾愣了一下,点点头:“嗯,知道了,不会的。”

      林远还在纠结刚才的话题,一边拆自己的饭盒,一边偷偷用眼神在江厌和谢青澜之间逡巡。

      周五的下午,杨韧来了。

      她不是空手来的,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

      推开病房门时,谢青澜正昏昏欲睡,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看到杨韧,有些意外。

      “杨老师?”

      “躺着别动。”杨韧把帆布袋放在椅子上,走到床边看了看他的脸色,“气色比好多了。还疼得厉害吗?”

      “好多了,不动就不怎么疼。”谢青澜撑着坐起来些。

      杨韧点点头,转身从帆布袋里往外掏东西——不是水果营养品,而是一摞摞试卷、习题册、打印好的知识点总结。

      “落下一周的课了,”杨韧把资料在床头柜上码好,语气平静,公事公办,“虽然情况特殊,但功课不能拉下太多。这些是这周各科的重点和习题,我都给你整理出来了。能看的时候就看看,看不懂的标记出来,等回学校再问。尤其是数学和物理,进度快,自己得多花点功夫。”

      谢青澜看着那堆成小山的资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想到住院还能收到这么实在的慰问品。

      “谢谢杨老师。”

      杨韧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看了看病房环境,又看了看谢青澜:“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警察那边,还有那个学生家里。”

      “笔录做过了。我……打算签谅解书。”谢青澜简单说了自己的决定。

      杨韧沉默了片刻,没有评价这个决定本身,只是说:“处理好了就行。这种事,对双方都是个教训。你好好养伤,落下的课程,回来后找时间补。”

      她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伤口恢复情况,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便起身离开了。

      临走前,她拍了拍那堆资料:“有空看看。”

      门轻轻关上。谢青澜看着那堆书山,苦笑了一下,但心里却觉得踏实。

      出院那天是周日。

      天气很好,冬日的阳光难得透亮,没什么温度,但照在身上让人心情舒畅。

      伤口愈合得不错,医生检查后说可以出院了,但嘱咐不能剧烈运动,要按时回来换药复查。

      手续是江厌去办的。谢青澜换下了病号服,穿上自己的衣服,站在窗边等着。

      住院六天,人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衣服显得有些空荡。

      江厌拿着单据回来,看见他站在光里的背影,脚步停了停,才走过去:“办好了,走吧。”

      打车回到家,打开门,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谢青澜站在门口,深深吸一口气,感觉连骨头缝里都透出一种松懈。

      江厌跟进来,关上门,把钥匙放在鞋柜上,弯腰换鞋。

      谢青澜却显得有些急不可耐。他没去客厅,也没换鞋,就站在玄关,等江厌直起身,便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江厌回头看他,眼里带着询问。

      谢青澜没说话,只是手上用了点力,把人拉近,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并不激烈

      持续的时间不长

      “回家了。”

      江厌“嗯”了一声,抬手擦了一下他嘴角,动作自然。“饿不饿?想吃什么?”

      谢青澜这才感觉到饥肠辘辘。住院的饮食清淡,他早就馋了。“什么都行,你做点快的。”

      江厌这才起身,一边打开冰箱一边问:“西红柿鸡蛋面?快。”

      “行。”

      江厌转身进了厨房。很快,里面传来洗菜、切菜、打蛋的声音,叮叮当当,烟火气十足。

      谢青澜慢吞吞地换好鞋,挪到客厅沙发坐下。伤口还是有些隐痛,但比在医院时好多了。

      坐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又站起来,慢慢挪到厨房门口。江厌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锅里水已经开了,正往里下面条。

      谢青澜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过去,直到贴近江厌身后。

      他伸出双手,刚从外面回来,手还是冰的。

      从后面,一下子撩开江厌衣服下摆,贴在了他温热的腰侧皮肤上。

      “嘶——!”江厌被冰得整个人一激灵,差点把勺子扔出去。

      他猛地转身,瞪向恶作剧得逞后笑得一脸灿烂的谢青澜。

      “我去!你找死啊!”江厌骂道,眼里却带着没藏住的笑意,抬手用手肘往后不轻不重地顶了谢青澜一下,“滚远点,别在这儿碍事!”

      谢青澜笑着躲了躲,手却没松开,反而更紧地环住江厌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和红黄相间的西红柿鸡蛋。“厌哥,你做饭越来越熟练了。”

      “少拍马屁。”江厌挣开谢青澜的手,“去拿碗筷,马上好了。”

      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热腾腾地端上桌。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吸溜吸溜地吃。

      江厌吃得慢些,不时抬头看他一眼,提醒:“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正吃着,江厌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江厌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爸”。他夹面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像没看见一样,继续低头吃面。

      铃声固执地响着。

      谢青澜抬头看他:“不接?”

      “不想接。”江厌语气平淡。

      “万一有事呢?”

      铃声断了。过了几秒,又响起来。

      谢青澜放下筷子,看着他。

      江厌与他对视了几秒,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划开接听键,放到耳边,语气没什么起伏:“喂。”

      电话那头传来江震国的声音,不算严厉,但带着一贯不容置疑的语气,问了问近况,然后切入正题:“……你也不小了,不能总想着玩。将来有什么打算?家里的公司,你迟早要接触。这样,我跟人事那边打了招呼,寒假的时候,你抽空过来见习一下,跟着看看,熟悉熟悉流程。时间不用长,每天去半天就行。”

      江厌听着,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他没立刻回答。

      谢青澜听不到电话内容,但看江厌的神色,也能猜出大概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话题。

      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江厌沉默地听着,许久,才回了一句:“知道了。到时候再说吧。”语气里的敷衍和抗拒显而易见。

      又应付了几句,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怎么了?”谢青澜问。

      “没什么。”江厌重新拿起筷子,搅了搅碗里剩下的面,却没什么胃口了,“让我寒假去公司见习。”

      谢青澜看着他:“你不想去?”

      “不想。”江厌回答得干脆,“没兴趣。”

      “那就不去。”谢青澜说。

      江厌抬头看他,眼神有些复杂:“哪有那么简单。”

      晚上,洗漱完毕,两人早早躺下了。

      谢青澜依旧习惯性地从后面抱着江厌睡。住院那几天,夜里就那么一个人,他睡得并不踏实。

      此刻重新把江厌搂进怀里,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江厌的头发很软,谢青澜把人又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他发顶,闭上眼睛。

      “江厌。”他低声叫他的名字。

      “嗯?”

      “没事。”谢青澜笑了笑,“就叫叫你。”

      江厌没回头,但身体往后靠了靠

      “睡吧。”江厌说。

      隔天是周一

      谢青澜差不多可以去上学了

      早上,两人差不多时间醒的。谢青澜先起来,动作小心地下了床,去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江厌跟着起来,却觉得头有些昏沉,鼻子也有点塞。

      他坐在床边缓了缓,没当回事,起身去洗漱。

      吃早饭的时候,谢青澜看出他脸色不太好,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热。是不是感冒了?”

      “可能吧,有点不舒服。”江厌声音有点哑,没什么精神,“你帮我拿一下手机,我跟杨韧请个假。”

      谢青澜把他的手机拿过来。江厌靠在椅子上,发了条消息,然后对谢青澜说:“你去上学吧,我睡一觉就好。”

      谢青澜皱眉,“我在家陪你。”

      “不用。”江厌坚持,“就是普通感冒,睡一觉就好了。你去上学,落下那么多课了。”

      两人争执了几句,最后谢青澜拗不过他,只好妥协。他收拾好书包,临走前给江厌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真不用我去买点药?”

      “不用,家里有。你快走吧,别迟到了。”江厌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睛已经闭上了。

      谢青澜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才转身出门。

      学校里,林远和邱禾果然到处问江厌怎么没来。课间,林远凑到谢青澜座位边:“厌哥呢?最近流感这么严重?难不成是中招了?”

      “不知道啊,大概是中招了吧。”谢青澜翻着书,语气平常

      林远和邱禾也没多想,只当江厌是中招了流感

      一整天,谢青澜都有些心神不宁。老师讲的东西听进去一半,时不时就看一眼手机,怕江厌发消息来,又怕他没消息。

      放学铃一响,他第一个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出教室。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楼下药店停了停,进去买了点东西

      推开家门,屋里很安静。他换了鞋,轻手轻脚走到卧室门口,推开一条缝。

      江厌还睡着,但脸色潮红,呼吸有些重。谢青澜心里一沉,走过去,手背贴上他的额头,很烫。

      他轻轻推了推江厌:“江厌,醒醒,你发烧了。”

      江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看清是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谢青澜扶他起来,给他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七。果然是中招流感了。他倒了温水,让江厌把退烧药吃了,又用温水浸湿毛巾,给他擦脸和脖子。

      “让你逞强。”谢青澜一边擦一边低声说

      江厌没力气反驳,闭着眼睛任他摆布,吃过药后很快又沉沉睡去。

      谢青澜把被子给他掖好,守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才起身去厨房熬粥。晚上,他煮了清淡的蔬菜粥

      江厌精神稍微好了点,但烧还没完全退。他让谢青澜离远点,怕传染。

      “我抵抗力好,没事。”谢青澜不在意地说,坚持要留在主卧照顾他。

      到了该睡觉的时候,谢青澜准备像往常一样上床休息。江厌却撑着坐起来,脸色因为发烧而泛红,语气却很坚决:“你去客房睡。”

      “不去。”谢青澜想也不想就拒绝。

      “谢青澜,”江厌看着他,因为生病,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很认真,“我这是流感,会传染。你伤口还没好利索,免疫力正差的时候,万一被我传染了,发烧咳嗽扯到伤口,怎么办?”

      “哪有那么容易传染。”谢青澜还是不以为然,“我小心点就是了。”

      “这是小心点就能避免的吗?”江厌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加重,“你去客房睡,就这么定了。”

      “我不去。”谢青澜也来了脾气,直接在床边坐下,“我就要在这儿睡。”

      两人僵持着

      江厌看着谢青澜固执的侧脸,心里那点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他不再多说,猛地掀开被子,一把抓起自己的枕头就下了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江厌!”谢青澜愣了一下,起身想追,腹部的伤口被牵扯,疼得他吸了口冷气,动作慢了一拍。

      客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还从里面反锁了。

      谢青澜站在主卧门口,看着紧闭的客房房门,知道这次是真的把江厌惹毛了。

      他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没敢再去敲门,悻悻地回了主卧。

      躺在床上,身边空荡荡的,被子里也凉。谢青澜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江厌发烧时潮红的脸,一会儿是他抱着枕头离开时决绝的背影。

      他知道江厌这是为他好,可他就是不想分开睡

      半夜,谢青澜悄悄爬起来。他走到客房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很安静。

      他试着拧了拧门把手——锁着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厨房,在放杂物的抽屉里找到备用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轻响

      客房的窗帘没拉严,月光漏进来一些,能看清床上的人影。江厌侧躺着,呼吸平稳,睡着了,但眉头还蹙着。

      谢青澜走过去,在床边蹲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好像退了一些,没那么烫了,出了些汗,头发湿湿地贴在额角。

      他看了江厌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轻轻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然后,像在主卧一样,他从后面伸出手,轻轻环住了江厌的腰,把人搂进怀里。

      江厌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身体动了动,但没有醒,也没有推开他,只是无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谢青澜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被习题册慰问的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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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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