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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换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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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宫中便传来消息,国王亲自指婚给多娜·克拉克,令其嫁给太子。
事情的改变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预想中的要来的更早更突然更没有理头。
"据说是今早一直陷入昏迷的老国王突然清醒,得知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突然下了决定。"霍斯端着热粥走进来,他发现阿朗瑞在生活上更贴近于他对这个年纪的刻板印象,比如不合胃口就不吃饭这件事。
虽是走的突然,但霍斯在尚未到达威澜罗布时在路上收到了来自巴顿的一封超长版信,信上来来回回叮嘱了他务必要照顾好陛下,可就算对方不这样说他也会这样做的。
“我看你吃饭时没什么胃口,这是厨房刚做的,尝尝?”
双方来到威澜罗布后的相处状态已经达到了一种微妙的程度,原本对于君臣关系处于下风的年龄差在此处特定的条件下逆转,霍斯真真实实的感受了一把什么是身边有一个弟弟的感觉,阿朗瑞抛掉沉重的枷锁和繁多的伪装,心安理得的接受对方的照顾。
一切都那么合理与合适。
早上起来后阿朗瑞没什么胃口,肚子里吃进去的那点东西到现在早就被消化的干干净净,他惊叹于霍斯总是能注意到他的需求,然后掐准时候的解决问题,干脆又利落。
看着阿朗瑞大口大口的喝粥,一种诡异的满足感从霍斯的心里升起,明明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却很开心。
这边两个人似乎形成一种别人插不进的结界,他专注在手里的那碗粥,他却目不转睛的看着。
以至于维亚进来时先一步后退,退回门外深呼吸几秒,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就算是父亲也未曾对他有过这样的温柔的眼神。
但自己要来传达的事情太过重要,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二进宫。
“二位……”
做出的心理建设很理想,说话时的语气弱小又无助,经过森的那几件事后便不敢再以先前怠慢的态度对待这二人,父亲的决定的确不会出错。
阿朗瑞刚好放下碗,抬起浓密的眼睫,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盯着维亚,还没问怎么了,旁边的一只似乎蓄谋已久的手十分自然的拿着纸巾在自己嘴边轻轻擦过。
?
疑惑在心头盘踞了不过短短几秒,但显然阿朗瑞更关心维亚这个时候来的原因,多半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怎么了?”
维亚看呆了,甚至没来得及低下头,听到阿朗瑞的问题后突然回过神来,也几乎是瞬间接收到来自在场另外一人的阴森森的眼刀,在心里喊着无辜无辜的避开了杀人的视线,说:“达勒家主邱先生递信要来拜访,父亲请您二位也过去。”
“好,我们马上去。”
阿朗瑞对大多数人都是一个态度,不亲近不疏远,帝王的基本法则,御下之数,或者是他自身的性格使然,不论怎么说对外都是如此,别人怎么猜那就完全是别人的事。
不同的人对他的态度能揣摩出不同的看法,维亚倒是觉得对方的态度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虽然他并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但也绝对是自己惹不起的,敬重一些总不会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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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朗瑞和霍斯到的时间刚刚好,赶在丘先生到的前两分钟坐下,唯一不太美妙的就是对方接着就来了,他俩还得站起来欢迎一下。
有关于戒指的所有事他早早的交代给怀特,这全场最紧张的大概也就是怀特了,明明可以安然过着自己的躺平生活,慢慢把一切都交给自己的孩子们,谁想到人到中年还得来上一遭,他活了这快五十年,头一次受到丘先生这么敬重的拜访。、
真是令人受宠若惊。
“怀特先生,我就不兜圈子了,您也知道我姐姐于我来说就像是我的妈妈一样,如今能寻到她生前的戒指已是上天保佑,但还是上门来打扰,劳烦您将您知晓的都告诉我。”
“当然,求人自然要有求人的态度,这是我一点点小心意。”
达勒家族不愧是威澜罗布数一数二的大家族,随便一出手便是价值连城,从基本的金银到店铺,甚至是夫人小姐常用的首饰都一应俱全。
怀特先生做了心理准备,但很显然做少了。
“不必这么客气!说实话这戒指啊……”怀特一瞎扯就不自主的去看阿朗瑞,“这戒指是我夫人当初在沿街那家最大的珠宝铺子里瞧见的,当时觉得合眼缘就买了下来,拿回来就放到库房里,这不是我这侄子来了,想着有什么见面礼,这……”怀特先生拍手叹气,“还真是巧,真没想到竟然是您姐姐的东西。”
丘先生听后意外的沉默,他并没有从怀特先生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当然这东西原本就已经流落到威澜罗布以外,阿朗瑞也不会让他得到什么消息。
“是啊,真是巧。”
“不过也很幸运,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往前几十年威澜罗布谁人不晓达勒家族有一个极其美艳性子强悍的女子,家中父母双双早逝,硬生生护着自己的幼弟,守住了达勒这一块外人想要瓜分殆尽的肥肉,只可惜那女子年轻时将身体熬穿,还未到老年便只剩吊着的一口气,浑浑噩噩掉了三年,还是在一个冬日死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无论现在多么强大的家族家主,也是从幼时长大,也有一颗知冷暖的人心。
丘郑重谢过在场的所有人,没几句便称自己家中还有要事。
“日后若是有用的上我的,怀特先生只管开口。”人情不好还,丘的人情更是值钱。
怀特先生匆忙表态,定让两家子弟日后多多来往。
“家中长辈最近身体不太好,怀特先生,有时间一定来叨扰。”
把人往外送时,怀特多嘴问了几句,“不知您家中长辈是什么病?实不相瞒我认识一些医生,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丘摇摇头,“身体亏空,终日昏迷,如我姐姐当年一般。”
跟在一旁的阿朗瑞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他总觉得有什么似乎能呼应上,但现在死活就是想不起来。
“那您慢走。”
莉莉丝落水后便终日待在自己的屋中,哪怕吃饭时也不出来,偶尔阿朗瑞顺道了去看看她,确实一日比一日状态要好。
阿朗瑞也终于近距离接触了二房的多娜小姐,整日将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贵女,瞧一眼面相便知道是那种贪图权贵的人。
她大概是将阿朗瑞和霍斯判定为莉莉丝那一派,一个小小的家族中竟也要分帮结派,不嫌闹挺。
大小姐乖张恶劣的性子,不达目的不罢休,没经历过社会的蹉跎,阿朗瑞能想出八百个词语来形容当下的多娜,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词。
跟她耗费口舌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不知道她给威澜罗布的老国王灌了什么迷魂汤药,硬生生搞出了换嫁这么难看的事,阿朗瑞感受到相似的推力,在王城时被推力推着向前走,他的身世、别人的秘密,一点一点被揭开,抛到阳光下去。
现在也是,在还没有作出对策之时新的事件就已经诞生,应接不暇,烦人的很。
他果断走了,带着霍斯一起。
脑海中的思绪旧的加上新的纠缠在一起,怎么理都理不清,到底有什么被他忽略了?
到底什么才是能抓住一切的关键点?
“霍斯!”
“怎么了小瑞?”
身后人很快贴上来,总是在他需要冷静的时候默默远离留出一个合适的空间,却又在他需要的时候立刻走上前,绝对不让他的话落到地上,阿朗瑞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点魔怔,总之他看到霍斯那张脸,莫名的感到安心。
就是那种天塌下来也不用担心的安心。
他不习惯这种安心,从小到大几乎所有的都是自己亲自操劳,以至于在当上国王后最不适应的便是:
放不开手。
他不信任任何人,把任务交代下去便开始惴惴不安,脑袋里总瞎想那个可能会发生的最坏的结局,等到手下人做完后还是不信任,必须要经过多方的求证。
他没看过医生,但也知道自己这种心理状况不健康甚至是病态,他自己是块在雨中不停被冲刷的石头,对头顶上生长出的每一根可以避雨的叶子都会怀疑,怀疑这一片会不会连着更广袤的根部,轻易的把他掀翻.
“小瑞!回神。”
阿朗瑞额头上出了很多汗,他能感受到自己后背上也爬满了,霍斯担忧的半跪在自己面前,手中握着帕子不敢动弹,直到将他喊回神后才轻柔的说:“我给你擦擦汗。”
阿朗瑞呆呆地点头,心中的高防备不是一天就能形成,也不是一天就能越过,他最克服不了的坎儿还是自己。
他控制着自己紊乱的喘息,倾身向前,用行动回应霍斯。
被手握着沾上温度的手帕细细的在额头上擦拭,阿朗瑞舔了舔干裂的唇,扭头确认那人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不自觉地感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