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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病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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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的事伊桑多是听一嘴，他是老国王最宠爱的孩子，却不是最得权的那个，他倒是不屑于争这些，只是有了机会肯定要来克拉克家族转一圈。
“二皇子。”见了人阿朗瑞照例喊一句，倒是把伊桑喊疏远了。
不过伊桑很显然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是他自己要来见阿朗瑞的，人家就算是不愿意又怎么了？
“小瑞，这是我来的时候顺路带过来的点心，你尝尝。要是好吃下次我多带一些来。”伊桑对阿朗瑞的态度已经好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程度，就算人人都说二皇子伊桑殿下亲民和善，可眼前这种还是有些过分好了。
从小的经历让阿朗瑞对于身边人的意图总是能第一时间敏锐的感知到，结果呈现的方式有所不同，反过来去探究目的也带着诸多的可能性。
伊桑太过坦诚，与威澜罗布整体给他的感觉相悖，这也就导致了太过真实反而会虚假，阿朗瑞从来不相信除了父母外的一个人会莫名其妙的对他好。
威澜罗布人最尊敬的除了老国王便是太子殿下，可最喜爱的却是二殿下，伊桑和伊曼一个亲民一个冷峻，形成两个极端。
人们闲聊中总是爱将两人进行对比，不过身为主人公的伊桑却没有那么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反而是在这老国王病重朝权不稳的节骨眼上，总是爱找着理由往这边跑。
“后日在西边凯特园中设宴，我来邀请小瑞参加。”
对象明明白白仅有一个阿朗瑞，怀特先生尴尬的劲儿又上来，想走走不了，可留下当背景板也不是那么容易。
阿朗瑞不拂他的面子，但不动声色地说着要霍斯陪同，甚至还有心将维亚也一并捎去。
“当然没问题，我最爱热闹了。”伊桑脸上看不出一点不悦，他一颗心全挂在阿朗瑞身上，让旁人很难不注意到。
事情就这么还算愉快的说定，只是唯独维亚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儿。
自从前一次丘先生上门拜访后他便再也没出过门，谁能想到自己的下一次出门竟然是和二皇子殿下……
霍斯也算是体验到一次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身为旁观者看伊桑的表现看的清清楚楚，图的是什么？除了阿朗瑞这个人还能有什么？
他越想越把自己气笑了。
一个皇子又怎么敢肖想陛下？真是狗胆包天。
他伊桑要什么没什么，性子、手段、样貌……
简直……！
接下来的想法一瞬间犹如一道从天而降的惊雷，霍斯木住，双手紧紧攥拳又松开，自己骗不了自己，他竟然下意识地拿自己和伊桑做对比。
真是疯了。
霍斯脸上表情狰狞，他狼狈的低下头，哪里还有往日半分的威风模样，他对自己的想法、作为，甚至是自己这个人，都感到无尽的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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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中早就成为另外一人的天下，太子伊曼每日都会来看仍在昏迷中的老国王。
他屏退众人，独自一人坐在床边，瞧着病榻上老国王微弱的呼吸和苍白病态的仪容，慢慢伸出了手。
他用自己的虎口卡在老国王的脖子上，肌肤之下突出的血管还带着滚烫，他只需要轻轻的用力，就可以替他的父皇结束这所有的痛苦。
“您说，会不会死了比活着强一些，毕竟您如今也只能躺在这里，哪怕我把天都捅破了，却也什么都做不了。”
“父皇，儿子等着您上路的那一天。”
“听说伊桑那小子对那个外邦人十分的热情，我威澜罗布的法律的确允许娶男妻，若是儿子做主将那人许给伊桑，您看到会不会气晕过去？”
伊曼收回手，拿起旁边的手帕细细将手指擦拭干净，又反过来叠成小块，在老国王额头没什么诚意的擦两下。
“我会继续为您祈福，父皇。”
他算着自己该走了，撂下帕子转身，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扭过头来，阴森森的笑着说：“您让我娶得那女人无论是样貌还是品性都不如她的姐姐，等您下次醒来，若是还能醒来的话……”
“儿子愿意割舍，为您添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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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的情况比前几日好些，却还是昏睡居多，克拉克夫人找了诸多名医，可每一位来此的人最终都低落的摇头。
“今日来的医生怎么说？”阿朗瑞问刚回来的霍斯。
他总觉得对方近几天怪怪的，但有具体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怪怪的。
霍斯摸了摸鼻子，走到桌子旁边，“都说需要静养，再没有给别的说法。”
“我知道了。”
当天晚上克拉克家族中突发了一些小状况，怀特先生的家事，无非是几位夫人之间的矛盾没办法得到调解，怀特先生一个头两个大，阿朗瑞和霍斯去了当初伊桑办生日宴那条街上，感受一下当地的风土民情，其实也是不掺和人家家事的无奈之举。
到了晚上这几条街都繁华的很，一直在王城长大的阿朗瑞没见过这阵仗，买东西的、唱歌跳舞的，还有算卦的，总之应有尽有。
走出王城才发现洛瑟兰的不同，哪怕是隔了千米的地方也会不同，更何况远到威澜罗布。
人群熙熙攘攘，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比白日还要热闹些。阿朗瑞朝着霍斯凑得近了些，以免自己和他在人群中被冲散。
霍斯不知道他的脑袋里又在想什么，但对这接下来的结果十分受用。
“妈妈！”幼童欢喜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阿朗瑞下意识寻过去，瞧见一个妇女将自己的女儿抱在臂弯中，托举她看的更高些，阿朗瑞这也才发现了不远处人群中央传出的异常的震动，像是不同的乐器混合在一起，大概是威澜罗布当地的特色。
霍斯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开口时带着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温柔，问：“要去看看吗？”
周遭人太多，喧嚣的声音更多，他说的话被环境轻易的吞进去，阿朗瑞听见了，却没听清，带着有些木讷的表情朝着他的方向抬起头来，夜色下他半张脸被藏在不太明亮的雾蒙中，像是猫儿一样，没有张开嘴巴，从喉咙中泄出一句：“嗯？”
霍斯似乎再也听不见任何别的声音，甚至在接收到阿朗瑞的疑问后大脑开始宕机，反应不过来，像是喝了假酒，感觉自己整个人轻飘飘的踩在云上，可下一秒阿朗瑞似乎在对他的直勾勾的看有些不满，那原本缩在袖子里的手伸出来拽住他的领口，用些力气将他向下拉，又开口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
更像是猫儿了。
他脑海中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怕是有几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霍斯摇摇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甩掉，正过身来直愣愣的撞进阿朗瑞那略微不耐的眼神，敛下眼睫重新问了一遍：“要去看看吗？”
“什么？”
“就是……”他指着那边人群围住的精彩，“那边。”
“不。”阿朗瑞否定的很决绝，像是这种可能从来不在他的选择之内，其实他并没有那么爱热闹，但又格外怕孤独。
相反的矛盾的特性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唯一的阿朗瑞。
绕过人群最热闹的地方，向前似乎光线也暗了些，和刚才的喧嚣不同，很显然这儿孩童的数量巨多。
铺子占地几乎是寻常三四个铺子的大小，说是铺子也不太合适，因为这儿仅仅是用围栏围出一块地方，霍斯大致看了下，大概是分为男孩喜欢玩的地方和女孩喜欢玩的地方，他又不动声色地去看阿朗瑞，试着从那张平日几乎没什么变化的脸中得到一点别的信息和讯号。
可这次阿朗瑞意外的坦诚，他拉着霍斯往里走，交了钱让老板给他们找了一套打发时间的玩意儿，拿到手里的是一小盘燃料和两个小石雕，正巧是霍斯脑袋里的猫。
“嘿嘿，我这地方平日也有不少大人来，都爱玩这些。”老板拿过东西来自然的搭两句话，霍斯主动把话接过来，随着闲聊两句。
阿朗瑞的注意力一直在颜料盘上，画笔到他的手中也很陌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一时兴起要来的是自己，手足无措的也是自己。
他别扭的往旁边，像是考试时不会做想要偷瞄的学生，霍斯注意到他的视线，知道自己要给陛下留面子，这会儿不能去看他。
于是更加努力的加快手里的速度，想让阿朗瑞看到成果。
霍斯一时上头画的很快，黑色的皮毛亮亮的眼睛，猫身上看似随意分布的几块白色的像是斑点一般的猫毛，仔细瞧似乎都能在阿朗瑞身上发现点什么，比如靠近耳朵的一颗痣，比如阿朗瑞缠在耳朵上的一束头发，又比如猫脖子上整整一圈的白色，而阿朗瑞今天穿的衣服恰好带着一圈毛领。
刚才还像是花孔雀附身一般的霍斯怎么品怎么觉得不对劲儿，他不安的去观察阿朗瑞的脸色，但似乎……
阿朗瑞什么也没注意到。
等阿朗瑞真的拿起画笔沾上颜料涂上第一笔，先前的犹豫不决瞬间消失，孩子的声音环绕在耳边，霍斯拿着成品在一旁，看他慢慢的画。
突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晚上的天很透亮，霍斯无聊了抬起头来看，在王城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的很快，每天都是不同的事，每天都要为很多人操心。
城中三大家族之间关系紧张，城外边境军力储备不够，先国王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却什么也不做，他们身为臣子的确没办法，没办法左右帝王的决定。
可幸亏，阿朗瑞来了。
“好巧。”
这一声“巧”打破了原本所有的安静，霍斯一脸戒备的看着来人，他对这几位殿下都没什么好印象，尤其是太子殿下伊曼。
“您怎么在这儿。”阿朗瑞没移开视线，没断了手里的动作，只轻飘飘的问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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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的时间不算很早，他们刚进门口便迎面撞上二房夫人和刚嫁出去的多娜，按道理说他们之间没什么矛盾，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兄弟俩和莉莉丝小姐关系很好，二房也便把他们当成了敌人。
迎面撞上双方微微点头算是走个过场，阿朗瑞也不在乎她们到底怎么看自己，这个时间吹上来的风比他们刚出门的那会儿冷的多，阿朗瑞偏头避开，紧了紧衣裳把脖子缩进去，却正好瞧见还未走太远的多娜正哭诉一般朝着她的母亲伸出胳膊。
上面似乎是密密麻麻的针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