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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揉揉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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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轻薄的纱帘,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温暖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
凌夏是疼醒的。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痛,而是一种沉闷的、带着尴尬回忆的钝痛,精准地聚焦在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
他迷迷糊糊地想翻身,刚一动弹,身后传来的酸痛感就让他瞬间彻底清醒,昨晚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涌来——酒精、烟雾、江遇沉下的脸色、被按在腿上的窘迫、还有之后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惩罚”。
“嘶……”他倒抽一口凉气,小心翼翼地尝试换个姿势,最终认命地选择了趴在床上,把发烫的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枕头和被子上还残留着江遇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雪松气息,此刻闻起来却让他更加羞愤。
这个暴君!独裁者!法西斯!居然真的打他屁股!还……还那样“惩罚”他!虽然……虽然最后他也……呸!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在生气!非常生气!
凌夏鼓着腮帮子,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动物,独自在柔软的被窝里生着闷气。他艰难地伸长胳膊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上午九点半。
还好今天上午没课,不然他这一瘸一拐的样子去学校,肯定要被温霖贺庆那帮家伙笑死一辈子。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凌夏就觉得生无可恋。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沉稳而熟悉。
凌夏立刻紧紧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熟睡,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是僵硬的身体出卖了他。
江遇走近床边,他身上穿着居家的灰色棉质长裤和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少了平日穿白大褂或西装时的冷峻疏离,多了几分温和。
他看到凌夏这副鸵鸟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被心疼覆盖。
他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凌夏埋在枕头里的后脑勺,揉了揉他睡得翘起来的柔软发丝。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像大提琴的弦音拂过心尖,“还疼不疼?”
凌夏憋着气,打定主意不理他。凭什么打了人给颗甜枣就完事?他这次一定要硬气一点!必须让江遇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
见他不答,江遇的手顺着他的脊背滑下,隔着薄薄的睡衣,精准地按在了那酸痛的部位边缘。
凌夏身体猛地一僵,差点破功跳起来。
“别碰!”他终于装不下去,闷在枕头里瓮声瓮气地抗议,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委屈和控诉。
江遇从善如流地移开手,转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给炸毛的小猫顺毛。“是我不好,下手重了。”他低声认错,语气诚恳,听不出半点敷衍,“以后不喝了,也不抽了,好不好?对身体不好。”
他的道歉让凌夏心里的气消了一小半,但面子上下不来台,尤其身后那存在感极强的痛楚还在持续提醒他昨晚的“酷刑”。他继续把脸埋着,闷闷地说:“不好!非常不好!江遇你太过分了!我都说我知道错了!你还……你还那样!我现在都没法走路了!疼死了!”
越说越委屈,尾音都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哭腔。
江遇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他知道昨晚自己确实是气狠了,担心他学坏,担心酒精和烟草伤害他年轻的身体,手段便急躁了些。他俯下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拢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凌夏的发顶。
“我的错。”他吻了吻凌夏泛红的耳尖,重复道,“以后不这样了。让你打回来,行不行?”
“谁要打你!硬邦邦的,手疼!”凌夏被他圈在怀里,熟悉的安全感和气息包裹着他,那点残余的怒气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但他嘴上还是不饶人,“而且你肯定说话不算话!”
“算话。”江遇保证,手臂收紧了些,“上午我没排手术,在家陪你。饿不饿?先吃点东西,然后给你上点药,会好得快些。”
上药?!凌夏的耳朵瞬间红透,猛地摇头:“不要!我不用上药!我趴着就好!”
让他把那种地方露出来给江遇上药?还不如让他继续疼着!太羞耻了!
江遇似乎猜到他会有这种反应,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震得凌夏心尖发麻。
“害羞什么?你哪里我没看过?”话是这么说,但他并没有强迫,只是耐心地哄着,“那先吃点东西,嗯?我熬了你喜欢的南瓜小米粥,还做了虾饺。”
食物的诱惑是巨大的,尤其是经过昨晚的折腾,凌夏确实饿了。
他犹豫了一下,小幅度的点了点头,但还是强调:“……但是不上药!”
“好,先吃饭。”江遇从善如流,暂时妥协。他起身,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处,将他连抱带扶地弄起来。
脚一沾地,那酸爽的感觉让凌夏又是一咧嘴,几乎站不稳,只能半靠在江遇身上,姿势别扭地被他半搂半抱着挪出卧室。
餐厅的阳光更好,小小的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粥和晶莹剔透的虾饺,几碟清爽的小菜,还有一杯温热的豆浆。一切都是凌夏喜欢的口味。
江遇把他安置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自己坐在他旁边,盛粥,夹点心,动作自然流畅。
凌夏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那点小别扭彻底烟消云散了。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温度刚好的粥,清甜软糯,暖胃又暖心。虾饺皮薄馅大,鲜香可口。
“好吃吗?”江遇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眼神温柔。
“嗯。”凌夏点点头,忍不住也夹了一个虾饺递到江遇嘴边,“你也吃。”
江遇张口吃了,指尖蹭掉他嘴角一点粥渍。“慢点吃。”
阳光静静流淌,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一种静谧的温馨。凌夏吃着吃着,那点疼痛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吃完饭,凌夏又想趴回床上当鸵鸟,却被江遇拦腰抱起。
“干嘛?”凌夏警惕地看着他。
“不上药可以,帮你揉揉,活血化瘀,好得快。”江遇抱着他往卧室走,语气不容拒绝,“不然你要疼好几天。”
凌夏还想挣扎,但已经被江遇轻轻放趴在了床上。温热的大手隔着睡裤布料,力道适中地按揉着那酸痛的部位。
一开始凌夏还全身紧绷,羞得脚趾都蜷缩起来,但江遇的手法异常专业和耐心,温热掌心带来的舒适感渐渐压过了羞耻和疼痛,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江遇的嘴角无声地勾起。
揉了好一会儿,凌夏几乎又要昏昏欲睡,感觉身后的手停了下来,然后身边的床垫一陷。江遇侧躺下来,从背后将他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还生气吗?”他低声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凌夏额前的碎发。
凌夏在他怀里转过身,面对着他,虽然还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神已经软了下来。他戳了戳江遇硬邦邦的胸口:“看你表现。今天一天你都得陪着我,随叫随到。”
“好。”江遇抓住他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今天我是凌夏同学的专属仆人。”
凌夏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这还差不多。”
阳光暖暖地照在他们相拥的身上,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江遇拿着平板看医学文献,凌夏就窝在他怀里玩手机,时不时把看到的搞笑视频或者八卦分享给他看,江遇总是会很配合地看一眼,然后给出简短却精准的点评,或者揉揉他的头发。
中途凌夏的手机响了,是温霖发来的视频邀请。
凌夏瞬间紧张起来,手忙脚乱地想挂断,却被江遇按住了手。
“接吧,不然他更怀疑。”江遇语气平静。
凌夏只好硬着头皮接通,镜头只敢对着自己的脸。
“凌小夏!你还活着吗?”温霖的大嗓门立刻传了出来,背景里还能听到贺庆叽叽喳喳的声音,“江教授昨天有没有……嗯嗯嗯?”他挤眉弄眼,意思不言而喻。
凌夏的脸瞬间爆红,强装镇定:“胡说什么!我们好着呢!江遇不知道多温柔!”
“哦~温柔啊~”贺庆的脑袋挤进了镜头,笑得极其猥琐,“那你怎么说话声音有点虚?走路……”
“我好的很!”凌夏急忙打断他,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尤其江遇就在旁边听着!“我就是……有点感冒!对!感冒!”
江遇在一旁听着,眼底满是笑意,很给面子地没有拆穿他,反而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配合道:“是有点热,还好没发烧。”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过去,清晰无比。
视频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后,温霖和贺庆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咳咳咳!那什么,凌夏你好好休息!多喝热水!我们挂了!”温霖语速飞快,说完立刻切断了视频。
凌夏:“……”
他放下手机,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江遇的胸口:“没脸见人了!他们肯定猜到了!”
江遇低笑着搂紧他,吻他的发顶:“猜到就猜到。正好,让他们知道,你有人管。”
这话听起来霸道,却又带着无限的宠溺。凌夏心里那点小懊恼又被甜滋滋的感觉取代了。
他在江遇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阳光,暖粥,温柔的揉按,还有这个把他牢牢护在怀里的男人。
虽然屁股还在痛,但凌夏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原谅他。
毕竟,被这样小心翼翼地珍视和疼爱着,一点点疼痛,也成了甜蜜的负担。
窗外,天蓝如洗,云朵柔软。卧室里,相拥的两人享受着这偷得浮生半日闲的静谧时光,呼吸交融,岁月静好。
所有的吵闹和惩罚,最终都融化在了这片温暖的晨光里,变成了爱情里最微不足道却又甜蜜无比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