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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醋意大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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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夜间综艺,声音调得很低,成了背景音里模糊的白噪音。
凌夏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怀里抱着那只新来的、毛茸茸的布偶猫妹妹,取名“雪球”。
雪球显然很适应新环境,一点也不怕生,乖顺地窝在凌夏腿上,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声,湛蓝的大眼睛半眯着,享受着新主人轻柔的抚摸。
凌夏低着头,指尖梳理着它柔软如丝绸的长毛,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至极的笑意。
江遇处理完最后一点工作从书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暖光勾勒着凌夏柔和的侧脸和专注的神情,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宁静而满足的气息,仿佛怀里的那只猫就是他此刻的全部世界。
这画面本该是温馨美好的。
但江遇的目光落在凌夏那双完全黏在猫身上、丝毫没分给自己半点注意力的眼睛,以及那只猫肆无忌惮霸占着凌夏怀抱的姿态时,心里那点从猫舍回来时就存在的、微妙的、被忽略的不爽,瞬间放大成了清晰的不悦。
他走过去,在凌夏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沙发下陷的动静终于让凌夏从“吸猫”的状态中稍微分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还因为愉悦而亮晶晶的:“你忙完啦?”
“嗯。”江遇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他腿上那只白茸茸的团子。
雪球似乎感知到了某种视线,也睁开蓝眼睛,懒洋洋地瞥了江遇一眼,那眼神仿佛带着点天生的傲慢和挑衅,甚至还往凌夏怀里更深处蹭了蹭。
凌夏毫无所觉,反而被雪球蹭得发痒,低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哎呀,雪球好痒哦,我们雪球怎么这么乖呀!”语气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江遇的眸色沉了沉。他忽然倾身过去,手臂越过凌夏,看似随意地拿起了茶几上的遥控器。
“明天有课吗?”他状似无意地问道,手指按下了关机键。
电视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客厅里陷入更深的安静。
凌夏的注意力还在猫身上,随口答道:“没有呀,明天周六。”他捏着雪球粉嫩的小肉垫,玩得不亦乐乎。
“嗯。”江遇放下遥控器,下一秒,动作迅疾而自然,伸手不是去搂凌夏,而是精准地揪住了雪球后颈那块松软的皮毛,将那只正享受抚摸的小猫整个儿从凌夏怀里提溜了起来!
“喵呜?!”雪球四脚突然悬空,吓了一跳,发出不满的叫声,四肢徒劳地在空中划拉。
“哎!江遇你干嘛!”凌夏也吓了一跳,怀里骤然一空,下意识就想把猫抢回来。
江遇却没给他机会,提着那只兀自挣扎喵喵叫的小东西,走到旁边的猫窝旁,毫不温柔地把它放了进去。
雪球一落地,立刻窜到角落,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用蓝眼睛控诉地看着这个粗鲁的两脚兽。
“它该睡觉了。”江遇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项日常任务。
凌夏哭笑不得:“它还小呢,而且它刚才明明很舒服……”
话没说完,江遇已经转身回来,俯身,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轻而易举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啊!”身体骤然悬空,凌夏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江遇的脖子,“你又干嘛?”
“你也该睡觉了。”江遇抱着他,面无表情,大步走向卧室。
“可是我还不困……”凌夏抗议,视线还担忧地瞟向猫窝方向,“雪球好像吓到了……”
江遇脚步没停,甚至加快了速度,直接用脚踢开卧室门,抱着他走进去,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彻底隔绝了客厅和那只猫。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暧昧。
江遇没有把凌夏放到床上,而是径直走向了相连的浴室。
踢开浴室门,走进去,将凌夏放在了冰冷的洗手台大理石台面上。
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居家裤传来,激得凌夏微微一颤。
他坐在宽大的洗手台上,背后是巨大的镜子,面前是江遇高大挺拔、带着某种压迫感的身影,光线从头顶打下,让江遇的表情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江遇?”凌夏有些不安地动了动,手撑在冰冷的台面上,“你到底怎么了?”
江遇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挤进他双腿之间,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台面上,将他完全困在了自己和镜子之间。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沉地锁住他,里面翻滚着凌夏看不懂的、浓稠的情绪。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凌夏的,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你今晚,”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个字都敲在凌夏的心尖上,“看了它差不多一百三十七次。摸了它不下两百次。笑了五十六次。叫了它的名字三十一次。”
凌夏愣住了,睁大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从回到家到现在,两个小时四十八分钟。”江遇的指尖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镜子里两人紧贴的身影,以及自己那双充满了占有欲的眼睛,“你只看过我三次。主动碰我,零次。”
凌夏的大脑终于处理完这串精确到可怕的数据,他看着镜子里江遇那双毫不掩饰不悦和委屈的眼睛。
一个荒谬又难以置信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你……你该不会是……”他的声音因为惊讶而有些结巴,“在吃雪球的醋吧?”
江遇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危险,他猛地低头,咬了一下凌夏的下唇,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说呢?”
“嘶……”凌夏吃痛,却忍不住想笑,“不是吧江遇?它只是只猫啊!而且才两个月大!”这也太离谱了!
“猫也不行。”江遇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更紧地压向自己,两人身体严丝合缝,某处的变化清晰无误地传递过来,“你是我的。注意力,笑容,抚摸,都只能是我的。”
他的语气霸道又偏执,带着一种近乎幼稚的独占欲,却让凌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和悸动瞬间涌遍全身。
这个男人居然真的因为一只小猫吃醋了?还这么较真地数着他看了多少次摸了多少次?
荒谬之余,是铺天盖地的感动和爱意。
他看着镜子里江遇那双因为吃醋而格外深邃明亮的眼睛,看着自己被他牢牢圈在怀里的样子,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他故意扭开头,看向门口的方向,语气担忧:“可是雪球刚才好像吓到了,它会不会害怕?我去看看它……”
话没说完,下巴就被用力掰了回来,江遇的吻带着惩罚和不容置疑的强势,狠狠地落了下来,堵住了他所有未尽的话语。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缠绵,充满了掠夺和占有的意味,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殆尽,要将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感官都强行拉回自己身上。
凌夏被动地承受着,很快便溃不成军,身体软了下来,只能依靠身后冰凉的镜子和身前滚烫的禁锢才不至于滑下去。氧气被掠夺,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
浴室的灯光比卧室明亮许多,清晰地映照出镜子里交织的身影。
冰冷的镜面,滚烫的肌肤,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凌夏被按在镜子上,视线无处可逃,只能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完全被掌控的自己,和身后那个目光深沉、充满了占有欲和绝对主导权的男人。
细碎的呜咽和低沉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和羞耻。凌夏羞得脚趾蜷缩,想要闭上眼,却被江遇强迫着睁开,看着镜子里的一切。
“看着。”江遇咬着他的耳垂,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看清楚,是谁在爱你。”
结束时,凌夏几乎完全脱力,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趴在冰冷的洗手台上,靠着身后江遇的支撑才没有滑下去。脸颊贴着冰凉的大理石,急促地喘息着,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江遇从身后拥着他,下巴抵在他汗湿的肩窝,平复着呼吸,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着他的腰。
镜子里映出两人亲密无间、却又带着激烈情事过后慵懒气息的身影。
过了好一会儿,凌夏才稍微缓过劲来。他微微侧过头,看着镜子里江遇依旧深邃的眼眸,声音沙哑带着笑意,又有点难以置信地问:“江遇,你刚才是不是真的吃醋了?就因为一只小猫?”
江遇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他抬起眼,透过镜子对上凌夏带着戏谑和探究的目光,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
凌夏却不依不饶,转过身,面对着他,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口,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是不是嘛?嗯?江大教授?江医生?居然跟一只两个月大的小奶猫争风吃醋?还数我看它多少次摸它多少次?哈哈哈……”
他越想越觉得好笑,又觉得甜蜜得要命,忍不住笑出声来。
江遇看着他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耳根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他有些恼羞成怒地抓住凌夏作乱的手指,低头咬了一下他的指尖,语气带着威胁:“很好笑?”
“唔……不好笑不好笑……”凌夏赶紧憋住笑,但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他凑上去,主动吻了吻江遇的下巴,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甜蜜,“就是觉得……你好可爱啊江遇。”
居然用“可爱”来形容他。江遇眯了眯眼,显然对这个形容词不太满意。
凌夏却不怕死地继续说着,手臂环上他的脖子,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我真的好喜欢你啊!连你吃醋的样子都喜欢得不得了……”
这直白而热烈的告白,像最甜的蜜糖,瞬间浇灭了江遇心底那点残余的别扭和醋意。他叹了口气,将人重新紧紧搂进怀里,下巴蹭着他的发顶。
“以后……”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和无奈,“不准只抱着猫不理我。”
凌夏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嗯嗯!保证!你永远是第一位!雪球排第二!”
江遇似乎对这个排序还算满意,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
“不过……”凌夏忽然抬起头,眼睛狡黠地转了转,“老公吃醋的样子,我真的好喜欢哦!下次要不要再……”
话没说完,就被江遇警告的眼神瞪了回去。
“看来还是不够累?”江遇挑眉,作势又要抱他。
“累累累!超级累!”凌夏立刻认怂,把脸埋进他怀里装死,“睡觉睡觉!老公晚安!”
江遇看着怀里瞬间变乖的人,眼底终于漫上真实而纵容的笑意。他关掉浴室的灯,就着这个姿势,将凌夏抱回卧室,小心地放进被窝。
凌夏一沾枕头,困意就席卷而来。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江遇也躺了上来,将他搂进怀里。
他还惦记着客厅的小家伙,含糊不清地嘟囔:“雪球……门关着……它会不会害怕……”
江遇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某种心理斗争。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下床。
凌夏半梦半醒间,听到卧室门被轻轻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江遇回来了,重新躺下将他搂住。
“……它睡了。”江遇的声音带着点不情不愿,但还是汇报道,“猫窝很暖和。”
凌夏在梦里弯起了嘴角,往那个温暖可靠的怀抱深处钻去,彻底沉入黑甜乡。
窗外月色温柔,室内呼吸交融。
至于那位失宠了短短几个小时的雪球小公主,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差点引发了一场多么“可怕”的家庭“危机”。
而某个酷酷的、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男主人,也绝不会承认,自己未来的人生里,除了要宠怀里这个宝贝,还得多宠一只毛茸茸的、会争宠的“小情敌”。
这大概就是甜蜜的负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