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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我也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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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夏是在一阵极其温暖和安稳的感觉中缓缓苏醒的。
身体像是被浸泡在温水中,虽然某些难以启齿的地方依旧残留着清晰的、昭示着昨日疯狂的酸胀感,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满足后的慵懒和疲惫。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身边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和环绕着他的、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
他微微动了动睫毛,没有立刻睁开眼。昨晚或者说昨天下午到晚上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带着些许混乱、疯狂,以及最后那沉沦般的安心。脸颊忍不住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他听到阳台方向传来隐约的、压低的说话声。
是江遇。
他似乎在打电话。声音隔着玻璃门,听不真切,但凌夏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凌夏”、“父亲”、“不要再出现”、“法律途径”……
凌夏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屏住了呼吸,所有的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江遇在处理昨天那件事?他在警告那个男人?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是安心,是感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他下意识地选择了继续装睡,眼睛紧闭,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更加均匀绵长,想听听江遇还会说什么。
但阳台上的通话似乎很快就结束了。他听到玻璃门被轻轻拉开的的声音,然后是江遇极轻的脚步声走近床边。
凌夏能感觉到那道熟悉的、专注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脸上。他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和放松的睡颜,心里却有点打鼓,不会被发现吧?
下一秒,他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江遇的气息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离得极近极近。他甚至能数清江遇那长而密的睫毛,感受到他目光的流连。
然后,一个极其轻柔的、带着无尽怜惜和爱意的吻,落在了他的嘴唇上。一触即分,却像羽毛拂过心尖,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凌夏的心跳瞬间失控,差点就要破功睁开眼。
紧接着,他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低笑。然后,一只温热的大手探进被窝,精准地在他酸软不堪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唔……”凌夏猝不及防,吃痛地轻哼出声,装睡的伪装瞬间破裂。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江遇带着浓浓笑意的、低沉性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骗子,”他的气息喷在凌夏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嗯?装睡?”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清脆轻响,某个昨天饱受摧残的部位又被拍了一下!
凌夏“啊”地一声,彻底装不下去了,猛地睁开眼,对上了江遇近在咫尺的、含笑的眼眸。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在晨光下闪烁着戏谑和了然的光芒,哪里还有昨天下午那冰冷的模样。
“你……你怎么知道!”凌夏的脸瞬间红透,羞愤地瞪着江遇,下意识地想用被子蒙住头。
江遇却抢先一步阻止了他,手指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嘴角勾着愉悦的弧度:“呼吸频率不对。睫毛抖得像蝴蝶翅膀。还有……”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凌夏的鼻尖,“我一亲你,心跳快得都快赶上跑完一千米了。小骗子,演技不过关啊。”
凌夏:“……” 这人是侦探吗?!还是人体监测仪?!
他羞得无以复加,又有点被抓包的气恼,口不择言地嘟囔:“……那、那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昨天那么……我至于睡到现在还腰酸背痛吗!”
提到昨天,江遇的眼神暗了暗,笑意收敛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温柔和心疼。他低头,吻了吻凌夏的额头:“我的错。还难受吗?”
他的道歉诚恳而温柔,凌夏那点小脾气瞬间就没了。他摇摇头,又把脸埋进江遇怀里,小声说:“好多了……就是……有点累……”何止是有点,简直是浑身像被拆过。
江遇低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嗯。那再躺会儿?”
凌夏在他怀里摇摇头,仰起脸,眼睛因为刚睡醒还水汪汪的,带着点好奇和不可思议:“江医生,你体力怎么那么好啊……”
他像是真的很好奇,开始掰着手指头数,声音还带着事后的软糯:“从昨天下午三点多在洗手间……然后回房间……然后又……一直到晚上快十一点……”他越数脸越红,最后几乎声若蚊蚋,“……差不多……八个小时……你都不累的吗?”
江遇听着他这近乎天真又直白的“控诉”和“研究”,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膛震动,笑声愉悦而畅快。
凌夏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又有点羞恼,戳了戳他的胸口:“你笑什么!我说真的!”
江遇止住笑,低头看着他,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捏了捏凌夏红扑扑的脸颊,声音带着笑意:“笑你可爱。”
怎么可以这么可爱?连这种事都要一本正经地计算时间?还露出这种不可思议的、仿佛发现了什么世界之谜的表情?
凌夏被他这句“可爱”说得耳根发烫,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
两人又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主要是江遇单方面抱着凌夏揉揉按按,美其名曰“活血化瘀”。直到凌夏的肚子发出咕噜噜的抗议声。
“饿了?”江遇挑眉。
凌夏红着脸点头。
“起床,洗漱,吃饭。”江遇说着,掀开被子,不由分说地将凌夏打横抱了起来,走向浴室。
“喂!我能自己走!”凌夏抗议道,手却下意识地搂紧了江遇的脖子。
“省点力气。”江遇语气淡定,抱着他稳稳地走进浴室,将他放在洗手台上坐好,然后极其自然地拿起牙膏牙刷,开始帮他挤牙膏。
凌夏看着镜子里江遇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昨天意外而产生的阴霾,似乎在晨光和这个男人的温柔里,被彻底驱散了。
他乖乖地刷牙,洗脸。江遇就靠在旁边看着他,时不时伸手帮他擦掉嘴角的泡沫。
吃完早餐,凌夏感觉元气恢复了不少。他窝在沙发上,抱着雪球,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它的毛,看着正在阳台回工作邮件的江遇。
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窗洒满整个客厅,暖洋洋的。
过了一会儿,江遇处理完工作走进来,拿起车钥匙:“走吧。”
“去哪?”凌夏抬起头,有些疑惑。今天不是周末,江遇不用去医院吗?
“商场。”江遇言简意赅,走到他面前,弯腰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给你买几件新衣服。顺便散散心。”
他不想让凌夏一个人待在家里胡思乱想。出去走走,接触点热闹的人气,或许能更快地从昨天的阴影里走出来。
凌夏明白了他的用意,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
两人开车来到市中心最大的购物商场。周末的商场人流量很大,熙熙攘攘,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江遇直接带着凌夏去了几家他常穿的、以舒适和年轻化设计为主的品牌店。他显然很有目标,拿起几件衣服在凌夏身上比了比,便让店员拿合适的尺码。
“去试试。”江遇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和一条白色休闲裤递给凌夏。
凌夏抱着衣服走进试衣间。换好出来,站在镜子前。衣服很合身,柔软的材质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蓝色也很显气质,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温暖。
“好看吗?”凌夏转过头问江遇。
江遇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深邃而专注,里面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满意?他点了点头:“好看。包起来。”
接下来,江遇又挑了几件外套、卫衣和裤子,几乎每一件凌夏试穿出来,他都是看一眼就点头让包起来,果断得让店员都笑得合不拢嘴。
凌夏看着江遇手里越来越多的购物袋,有点不好意思了,小声说:“够了够了……穿不完的……”
江遇却像是没听见,又拿起一件看起来就很暖和的羊绒外套在他身上比划:“快入冬了,需要件厚外套。”
凌夏:“……”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精心打扮的洋娃娃。
买完衣服,江遇又带着凌夏去了一家知名的鞋店,给他选了两双舒适的运动鞋和一双短靴。
最后,他们路过一家精品店,橱窗里摆着各种可爱的玩偶和文创产品。凌夏的目光被一个穿着宇航员服、抱着星星的小熊玩偶吸引住了,多看了两眼。
江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二话不说,直接走进店里,把那个玩偶买了下来,塞进凌夏怀里。
凌夏抱着毛茸茸的小熊玩偶,看着手里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暖又涨。他抬起头,看着江遇,眼睛亮晶晶的:“江遇……你把我当小朋友养啊?”
又是买衣服又是买鞋还买玩具?
江遇低头看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柔而认真,他抬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凌夏的脸颊,声音低沉:
“嗯。我的小朋友,当然要娇养。”
这句话,像是最甜的蜜糖,瞬间在凌夏心尖炸开。所有的阴霾、不安、委屈,在这一刻,都被这句话彻底驱散、覆盖。
他再也忍不住,放下手里的玩偶和购物袋,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踮起脚尖,紧紧地抱住了江遇的腰,把脸埋进他胸膛。
“江遇……”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谢谢你。”
谢谢你的保护,谢谢你的纵容,谢谢你的“娇养”。
江遇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无视了周围偶尔投来的目光。
阳光透过商场的玻璃穹顶洒下来,笼罩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人来人往的喧嚣仿佛都成了背景音。
凌夏想,也许过去的伤痕无法彻底抹平,但只要有这个人在,用他笨拙又霸道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娇养”着他,那些伤痕,终有一天,会变成生命里微不足道的印记。
而爱和温暖,会填满所有的缝隙。
“走吧,”江遇松开他,重新拎起所有购物袋,另一只手牵起他,“回家。给你做糖醋排骨。”
“好!”凌夏用力点头,笑容灿烂得像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宝贝。
他抱起那只宇航员小熊,握紧江遇的手,朝着商场外走去。
身后是喧嚣的人间烟火,身前是温暖的归家之路。
而掌心的温度,就是最好的方向。
黑色的沃尔沃平稳地行驶在回程的高架上。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暖洋洋地洒在副驾驶座上。
凌夏歪着头,靠在舒适的头枕上,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只穿着宇航员服的小熊玩偶。或许是上午逛商场消耗了体力,又或许是车内暖气和引擎平稳的嗡鸣太过催眠,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呼吸均匀,长睫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在商场时残留的、满足的笑意。
江遇偶尔侧头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恬静的睡颜和怀里那只略显幼稚的玩偶上,冷硬的嘴角便会不自觉地上扬一个极小的弧度。他调高了空调温度,将车里的音乐声调到几乎听不见。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渐渐地,江遇注意到凌夏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而不稳。抱着玩偶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指尖甚至微微发白。
做噩梦了?
江遇的心微微一沉,放缓了车速,目光更频繁地落在凌夏脸上。
果然,没过几分钟,凌夏的眼角开始渗出泪水,先是无声地滑落,很快便连成了线。他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嘴唇微微颤抖,发出极其细微的、破碎的呜咽,像只受伤的小兽在梦中哀鸣。
“不要……走开……”模糊的呓语从他唇间逸出,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江遇……救我……”
江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他立刻将车平稳地靠边停在应急车道上,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身过去。
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擦去凌夏脸上的泪痕。那温热的湿润感灼烫着他的指尖,也灼烫着他的心。
“夏夏……”他低声唤道,声音沙哑而温柔,“不怕,我在。只是做梦,乖,不怕……”
他的安抚似乎起到了一点作用。梦中的凌夏仿佛感知到了这熟悉的触碰和声音,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呜咽声也渐渐小了下去。但他依旧没有醒来,只是无意识地偏过头,脸颊依赖地蹭了蹭江遇温热的手掌,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浮木。
江遇不敢再开车,就那样维持着有些别扭的姿势,一只手轻轻拍着凌夏的胳膊,另一只手不断擦拭着他仿佛流不尽的眼泪,在他耳边一遍遍低语着安抚的话。
他不知道凌夏梦到了什么,但猜也能猜到,必然与昨天那个男人的突然出现有关。那道被强行撕开的旧伤疤,即使在白天被暂时掩盖,也会在夜晚的梦境里,化作狰狞的梦魇,反复折磨着他。
江遇的眼神沉静如水,心底却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和滔天的心疼。那个男人他绝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
就在这时,梦中的凌夏仿佛挣扎得更厉害了,他猛地伸出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像是要抓住什么,声音带着哭腔,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光……有光……江遇……!”
他的手指在空中徒劳地抓了几下,然后仿佛真的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收紧!恰好紧紧攥住了江遇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拉住我了……”凌夏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巨大的依赖,他死死攥着江遇的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甲几乎掐进江遇的皮肤里,呓语却变得清晰而坚定,“……江遇……别放手……我爱你……”
最后三个字,像是一道微弱却清晰的闪电,劈开了梦魇的迷雾,也重重地砸在了江遇的心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微微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依旧在沉睡、却泪流满面地表白着的凌夏。
我爱你。
不是在情动之时,不是在欢愉之后,而是在最深沉的梦魇里,在近乎绝望的挣扎中,下意识喊出的、最本能的心声。
江遇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和冷静,汹涌地填满了他的胸腔,涨得发酸,发疼。
他反手紧紧回握住凌夏冰冷而用力的手指,十指相扣,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的力量和勇气传递过去。
“我也爱你,夏夏。”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凌夏的额头,声音低沉而郑重,如同起誓,“永远不放手。”
不知是他的话语起了作用,还是紧握的双手传递了足够的安全感,凌夏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脸上的痛苦和恐惧也逐渐褪去,只剩下泪痕交错。
他依旧没有醒来,仿佛只是从一个噩梦,跌入了一个更深沉、更安稳的睡眠。只是那只手,依旧死死抓着江遇的手指,没有松开。
江遇就那样任由他抓着,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直到确认凌夏真的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抽出手指,替他掖好毯子。
他重新发动车子,以更慢更稳的速度,朝着家的方向驶去。目光时不时地看向身旁熟睡的人,眼神复杂而深邃,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爱怜与守护。
回到公寓楼下,江遇停好车。他侧头看着依旧深陷在睡眠中的凌夏,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叫醒他。
他轻手轻脚地解开凌夏的安全带,然后下车,绕到副驾驶座,小心翼翼地将他连人带玩偶一起抱了出来。凌夏似乎累极了,只是在被抱起时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脑袋一歪,靠在他肩窝处,又沉沉睡去,甚至微微打起了小呼噜。
江遇抱着他,用脚轻轻带上车门,走向电梯。怀里的人重量很轻,睡得毫无防备,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带来细微的痒意。
回到安静的公寓,雪球喵呜着迎上来。江遇用眼神示意它安静,雪球似乎懂了,乖巧地蹲坐在一边,看着男主人抱着小主人走进卧室。
江遇将凌夏小心地放在床上,脱掉他的鞋子和外套,盖好被子。那个宇航员小熊被放在了他的枕边。整个过程,凌夏都没有醒来,只是翻了个身,抱着被子一角,继续沉睡着,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
江遇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这才转身轻轻带上卧室门。
他没有休息,而是径直走进了厨房。
系上围裙,拿出食材,开始忙碌。淘米煮饭,清洗排骨,准备姜蒜调料……动作熟练而流畅。他记得答应过凌夏,要给他做糖醋排骨。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规律的切菜声和油锅的滋啦声,混合着渐渐浓郁的饭菜香气,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糖醋排骨是凌夏最喜欢吃的菜之一,但做法相对繁琐。江遇却做得极其耐心,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一项精密的手术。焯水,炒糖色,焖煮,收汁……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也顾不上擦。
他只想在凌夏醒来的时候,能第一时间吃上热乎乎的、他最喜欢的菜。或许美食不能治愈一切,但至少能带来一点真实的温暖和慰藉。
当最后一道菜出锅装盘时,卧室的门也恰好被轻轻推开了。
凌夏揉着惺忪的睡眼,赤着脚,穿着宽松的睡衣,迷迷糊糊地站在门口,头发睡得翘起几根,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小企鹅。他显然是饿醒的,鼻子下意识地吸了吸空气中诱人的糖醋香气。
“好香啊……”他嘟囔着,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目光茫然地寻找着香气的来源。
当看到系着围裙、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的江遇时,他愣了一下,似乎才完全清醒过来,想起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醒了?”江遇将盘子放在餐桌上,解下围裙,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将赤着脚的他抱起来,走到餐厅椅子旁放下,“刚好,吃饭。”
凌夏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糖醋排骨,还有另外两个清淡的小菜和冒着热气的米饭,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但他没有立刻动筷子,而是抬起头,看着江遇,眼神有些恍惚和不确定:“江遇……我……我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隐约记得一些混乱可怕的片段,冰冷的黑暗,还有温暖的阳光和紧握的手。
江遇在他对面坐下,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到他碗里,语气平静无波:“嗯。梦都是反的。”
他没有追问梦的内容,也没有提起那句梦中的告白,只是用最平常的态度,将米饭往他面前推了推:“吃饭。尝尝味道怎么样。”
凌夏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心里那点残存的不安也慢慢落了下去。也许真的只是个特别可怕的梦而已。
他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排骨咬了一口。酸甜适口,外酥里嫩,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好吃!”他眼睛一亮,立刻被美食转移了注意力,满足地眯起了眼,开始专心对付碗里的排骨。
江遇看着他吃得香喷喷的样子,眼底漫上温柔的笑意。他也拿起筷子,自己却没吃多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给凌夏夹菜,挑鱼刺,盛汤。
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洒进来,照在餐桌上,照在凌夏鼓鼓的腮帮子上,也照在江遇温柔注视的眼眸里。
空气中弥漫着糖醋的甜香和米饭的热气。
那些冰冷的梦魇,仿佛真的被这温暖的人间烟火,驱散得无影无踪。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江遇抽了张纸巾,擦掉凌夏嘴角的酱汁。
凌夏冲他傻乎乎地笑了笑,继续埋头苦干。
江遇想,就这样就好。
他的小朋友,只需要负责吃糖,负责笑。
所有的风雨和黑暗,他来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