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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太监的救世主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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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陛之上，皇帝猛地站起身，亢奋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平身！”
“谢皇上！”众人起身，但气氛依旧紧绷，无数道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那几个方士和明显不正常的皇帝。
为首的那个方士，道号“玄机子”，留着三缕长须，面容清癯，眼神却幽深如古井，此刻上前一步，拂尘轻摆，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陛下承天受命，乃真龙天子，然天道无情，人寿有尽。吾等蒙陛下礼遇，参悟天地玄机，今终得无上秘法——‘万灵朝元长生大阵’！”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此阵，可聚万民愿力，引天地灵气，洗涤龙体，重铸根基！陛下仁德，泽被苍生，此番不仅为陛下求取长生仙缘，更为福佑我大清子民！凡入阵者，皆可得灵气滋养，祛病强身，延年益寿！”
此言一出，广场上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难以置信的骚动！
长生！福佑！延年益寿！
这对于困于深宫、命运不由自主的嫔妃宫女太监，对于汲汲营营、畏惧生老病死的低阶官员，甚至对于那些并非核心权贵、同样担忧未来的宗室子弟，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短暂的惊愕之后，狂喜、激动、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野火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许多人脸上露出了渴望和兴奋的神色，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大。
“真的吗？我们也能沾光？”
“皇恩浩荡！皇恩浩荡啊！”
“仙师！仙师慈悲！”
就连一些原本面露忧色的官员，此刻眼神也开始闪烁动摇。
长生，谁不想要？
谢予安跪在太监队列中，冷眼旁观这席卷全场的狂热。他的目光快速在人群中扫视。
不对。
很不对。
绝大多数NPC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混合着贪婪、渴望和盲从的兴奋，是演不出来的。
但就在这片沸腾的“喜悦”海洋中，他捕捉到了十几张格格不入的面孔。
他们同样低着头，做出恭敬或激动的样子，但眼神深处，是和他一样的冰冷、警惕，甚至是恐惧。
他们也在暗中观察，身体紧绷，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猎豹。
玩家！
绝对是玩家！
谢予安迅速记下那些人的位置和大致特征。加上他们守夜人三人，这个广场上，至少有十五名以上的玩家！
这在一个A级副本里，密度高得有些不寻常。难道这个“万灵朝元大阵”，是系统用来聚集玩家的陷阱？
他的目光和远处的秦锐，以及前方嫔妃队列边缘的宋安之短暂交汇。他们都注意到了那些“同类”。
宋安之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学着旁边几个低阶嫔妃，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敬畏的期盼，但他垂在袖中的手，指尖微微发白。
秦锐则依旧面无表情，手稳稳地按在刀柄上，仿佛一尊雕塑，只有微微转动的眼珠，显示他也在快速评估局势。
高台上，玄机子似乎对下方的反应很满意，他微微颔首，继续用那蛊惑人心的声音说道：“然大阵玄奥，需以诚心引动。陛下有旨：凡入阵者，需斋戒沐浴，焚香静心三日。三日后，月圆之夜，于太和殿前，陛下将亲自主持大阵，与尔等共沐仙恩！”
“陛下万岁！仙师慈悲！”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狂热。
皇帝哈哈大笑，红光满面，仿佛已经触摸到了长生的门槛。
很快，具体的安排由大太监高声宣读出来。所有在场的人，按宫殿、部门划分，由专人带领，前往指定的“净室”进行斋戒准备。
期间不得随意走动，不得交头接耳，需每日诵念方士们发放的“祈福经文”。
混乱而有序的分配开始了。
人群被太监侍卫们引领着，分流走向不同的宫门。
谢予安紧紧盯着宋安之的方向。
他看到宋安之被归入了“承乾宫及邻近宫室嫔妃”一组，由几个面目陌生的太监带领着，走向东六宫的方向。
萧贵妃也在那一组，她走在宋安之斜前方，回头看了宋安之一眼，眼神复杂。
秦锐所在的御前侍卫队列，则被要求原地加强戒备，并有一部分人被抽调去协助维持“净室”区域的秩序。
秦锐似乎没有被抽调，但也被要求不得离开岗位。
谢予安自己，则被归入了“各宫杂役太监”的大队，被带往西六宫外围一片偏僻的院落。
在分开前的最后一刻，谢予安看到宋安之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与他遥遥相对。
宋安之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两个字。
谢予安读懂了唇语：“小心，三日后。”
他也微微颔首，用眼神回应：“保重。”
人流将他们冲散，各自走向未知的、被严格控制的“净室”。
去往西六宫外围的路上，谢予安混在神色各异的太监队伍里，大脑飞速运转。
长生大阵？聚集所有有品级的宫人和低阶官员？斋戒三日？月圆之夜？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那几个方士绝对有问题。
皇帝的状态更是不正常。那些玩家……他们会怎么做？这个“大阵”，恐怕不是什么福佑，而是献祭？
必须想办法在三日内，弄清楚这个阵法的底细，并和宋安之、秦锐重新取得联系。
他被带进一个狭小的、只有一扇高窗的房间里。
门被从外面锁上。房间里除了一张硬板铺，一个夜壶，一盏油灯，以及门口小窗递进来的一份简陋斋饭和一本薄薄的、写着歪歪扭扭符文的“祈福经”，别无他物。
绝对的隔离。
谢予安检查了一下房间，没有发现明显的监视孔洞，但隐隐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他盘膝坐在铺上，拿起那本“祈福经”。
经文内容晦涩拗口，充斥着对皇帝的歌功颂德和对“玄机仙师”的顶礼膜拜，要求诵读者诚心诚意，摒弃杂念，将身心奉献出来，以求“共沐仙恩”。
奉献身心？
谢予安眼神一冷。这经文，更像是一种心理暗示和仪式前的准备。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能量，发现受到了明显的压制，比平时在副本里更甚。
这个“净室”区域，恐怕被布置了某种压制力量或干扰感知的阵法。
他闭上眼，开始回忆广场上看到的那十几个玩家的面孔和位置，试图分析他们的身份和可能的行为模式。
同时，耳朵竖起，倾听着外面极其细微的动静。
隔壁房间似乎也关着人，能听到压抑的咳嗽声和翻身时床板的吱呀声。
远处隐约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
第一天，平安无事。只有送饭和收夜壶时，门外有短暂的响动。
第二天傍晚，送饭的太监换了一个人。当那个太监将食盒从门下方的小窗递进来时，手指极其快速地在食盒底部敲击了几下。
谢予安瞳孔微缩。
那是他们守夜人内部用来传递简单信息的暗码，节奏和力度很熟悉。
是秦锐！他竟然混进了送饭太监的队伍？还是控制了其中一个？
暗码的意思是：“安全，等待，东三所，井。”
东三所？那是靠近冷宫的一片废弃院落，里面确实有一口枯井。
秦锐约在那里碰头？他怎么知道我被关在这里？又怎么确定我能出去？
谢予安不动声色地接过食盒，同样在食盒边缘回敲了几下：“收到，小心。”
送饭的太监没有停留，脚步声远去。
谢予安打开食盒，饭菜依旧简陋。
但在米饭下面，压着一小片极薄的、似乎是某种动物皮鞣制的地图碎片，上面用炭笔简单勾勒了从这片净室区域到东三所枯井的路线，以及几个可能存在的巡逻盲点和换岗时间。
秦锐果然有办法！
谢予安将地图记在脑中，然后将皮子就着水吞了下去。
深夜，子时。
万籁俱寂。
谢予安悄无声息地站起身，走到门边。门是从外面锁住的，但他白天仔细观察过锁孔的结构，又悄悄用藏在鞋底的细铁丝试探过。
这种老式铜锁，难不住他。
他屏住呼吸，将细铁丝探入锁孔，凭借着过人的感知和手上功夫，小心翼翼地拨弄着。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予安动作一顿，侧耳倾听。外面只有风声。
他轻轻推开门，闪身出去，又将门虚掩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尽头悬挂的气死风灯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按照秦锐给的地图，他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避开偶尔走过的巡逻队，朝着东三所的方向潜去。
一路上，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无处不在的压制感，同时，也嗅到了一丝极其淡薄、却令人极其不适的血腥气？
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人低声絮语的诡异能量波动，从宫廷最深处的方向隐隐传来。
那里，恐怕就是所谓的“万灵朝元大阵”的核心。
他加快脚步，终于抵达了东三所那片荒废的院落。
月光惨白，照在断壁残垣和枯草丛上，更添几分阴森。
那口枯井就在院落中央。
谢予安悄无声息地靠近，刚要发出约定的信号，井口旁的阴影里，一个高大沉稳的身影缓缓浮现。
是秦锐。他已经换下了侍卫服，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布衣，脸上似乎做了简单的伪装。
两人目光交接，均是一点头，没有废话。
“情况？”谢予安压低声音。
“阵法核心在钦安殿地下，守卫极严，有异常能量反应。”秦锐言简意赅，“皇帝和方士日夜守在那里。斋戒是幌子，是在用经文和阵法抽取所有人的‘念力’或‘生命力’，为月圆之夜做准备。我偷听到零星对话，他们提到了‘祭品’和‘开门’。”
祭品？开门？
谢予安心头一沉。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安之那边？”他立刻问。
“萧贵妃看得很紧，他还在承乾宫区域的‘净室’，我暂时接触不到。”秦锐道，“但萧贵妃似乎也有些不安，她暗中派人打听过钦安殿的情况。”
“那些玩家呢？”
“分散在各处‘净室’，至少三人试图逃离或探查，被阵法力量反噬，情况不明。其他人都在观望。”秦锐顿了顿，“这个副本，玩家被强制聚集，像是被选中的‘养料’。”
养料……谢予安想起那本“祈福经”里的“奉献身心”。
“必须破坏这个阵法，或者至少找到安全脱离的方法。”谢予安快速道，“月圆之夜，阵法启动，恐怕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死期。安之的身份特殊，皇帝和萧贵妃都可能盯着他，必须尽快把他弄出来。”
秦锐点头：“我在御前侍卫中发展了一个眼线，可以尝试传递消息，但风险很大。你那边，有没有办法接触到承乾宫区域的净室？”
谢予安皱眉思索。他被关在西边，宋安之在东边，中间隔着重重大殿和巡逻。
“或许可以从萧贵妃入手。”谢予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她对宋安之的‘控制’里，有保护成分。如果她知道这个‘长生大阵’的真正目的，或许会有别的想法。而且，她似乎也对那几个方士和皇帝的变化有所疑虑。”
“挑拨？”秦锐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制造一个机会，让她‘无意中’发现点什么。”谢予安道，“但这需要精密的计划，而且必须快，我们没有三天时间了。”
两人借着惨淡的月光，在枯井边迅速交换了更多信息和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秦锐负责继续监视钦安殿和方士的动向，并尝试通过眼线向宋安之传递警示和计划。
谢予安则回去后，设法在“净室”区域内制造一点不大不小的、能引起萧贵妃注意的“异常”，同时准备在明天送饭时，尝试接触其他可能合作的玩家——那些在广场上表现出警惕的“同类”。
时间紧迫，危机四伏。
这个看似带来“长生希望”的紫禁城，正在月光的阴影下，悄然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巨口。
而他们，必须在被吞噬之前，撕开一道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