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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与君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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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盛渡脸上大大的笑容,陆景川不知为何感到心中一阵松动,很怪异,当即脸色大变,手不自觉地捂住胸口。
这动作被盛渡尽收眼底,他勒住马,总算空出手护住陆景川的后心。
陆景川心口仿佛堵了一团棉絮,不上不下的,直叫人传不上来气,险些昏厥,好半晌才缓过劲来,深吸几口气,推开盛渡的手说:“没事,只是心猛然有些难受,没事。”
经此一遭,陆景川感觉身后的人总算是安分了些,马跑得也慢了,只是他实在不解盛渡找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便开口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盛渡说:“你忘了?之前我们说好一起去良山的,今日也巧,在路上碰见了,择日不如撞日,你没有什么急事吧?”
左右都是逛,陆景川默默叹了口气,回道:“没有。”
良山看着不高,树木倒是旺盛,从远处看漫山满山金黄的树叶随风荡漾出滔天的波浪。
不过是在山中走了几里路,陆景川就有些跟不上盛渡了,这一次他是真切地感受到接连生两次病对自己的损害有多大了。
“景川你快些!”
感觉到陆景川离自己越来越远了,盛渡回过头招呼他,然而脚步却没有停,比那逃命的兔子还要欢脱。
陆景川既要低头注意脚下的碎石与断木,又要仔细盛渡的动向以防跟丢,本来大病初愈就没有什么精神,现在更是走得有些不耐烦了,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也不管盛渡到底听没听见,只是埋头慢慢地赶路。
他巴不得同盛渡走散了呢。
不过看样子这段难熬的旅途很快就要结束了,陆景川眼见着盛渡停在了一块灌木前,紧紧地盯着前方,他没有贸然上前,生怕惊走了盛渡的猎物,于是就远远地站在树下乘凉,却看见盛渡回头在向他招手,看样子是叫自己过去。
等到了盛渡身边后,只见他打了个手势,示意陆景川不要说话,随即便张开弓,不慌不忙地寻着那只野兔的踪影,陆景川屏住呼吸在他身后看着,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只听到耳边弦被绷紧发出的声响,之后便是箭飞出的声音。
“中了?”陆景川呼出一口气,扭头却发现盛渡正毫无顾忌地打量着自己,那种眼神让他感到有点不适,于是他询问道:“怎么了?”
盛渡没有说话,只是突然将陆景川拦腰抱起转了一圈,随后便冲出去找兔子去了。
“你一路上都不理我,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盛渡手里拎着还在滴血的野兔,脸上满是明媚的笑容,看来对于今天的出游很是高兴。
不得不说,盛渡长得很干净,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总是更容易让人相信。
“嗯。”陆景川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你突然把我抱起来是有点吓到我了。”
盛渡比陆景川略高一些,不过此刻他斜倚在陆景川身上,两个人看上去便是一般高,听完陆景川的话,盛渡面上浮出一点困惑:“我们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为什么这次会吓到?”
陆景川不太习惯有人这样贴着他,虽然树林里面很凉快,但是也不知道是盛渡衣服穿少了还是自己衣服穿少了,他总觉得和对方接触到的那一块皮肤有些发烫。
“是吗?”他嘴上这么说着,身体不着痕迹地往边上挪了一下,“我不太记得,还有上次我落水的事……”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陆景川以为是树林里的小动物,迟疑地想要回头去看,却被盛渡捂住了后脑,他疑惑地看着对方。
“小老鼠来了。”盛渡神色不明,低着头,装作在和陆景川说悄悄话的样子,可陆景川分明看见他的眼睛正往后面瞥呢。
陆景川识相地没有回头,老实地任由盛渡将他按在原地,只是心中愈发疑惑,不知道这家伙在搞些什么名堂。
“哥哥!”
少女明亮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出现,随即陆景川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戳了两下。
“爹不是不让你出来吗?你又偷跑出来,你大姐回头要说你。”盛渡对盛念不怎么热情,反而是问起在家的盛锦:“大姐怎么没拦着你?”
盛念满不在乎地说:“她怎么捉得住我,我趁她没注意翻墙就出来了,回头被爹发现了,挨骂的是她。你出来为什么不叫上我?”
盛渡轻笑一声,戳了下盛念的额头,说:“小子,你胆大包天了。”
被盛念这么一闹,盛渡已然没有了继续闲逛的兴致,于是他扯过盛念的后衣领,就地与陆景川道别:“景川,下次见。”
有了第三个人在场,陆景川自然是不好再询问自己之前落水一事,只好看着两个人离开。几次相处下来,他觉得盛渡这个人恐怕不像他长得一样简单,但是又说不上来。而且,按道理来说两个人关系如此之好,为什么记忆里和这个人有关的事情少得可怜呢?
陆景川陷入了沉思。不过不管怎么样,他决定要躲着盛渡,至少在弄明白两个人的关系之前,不能再答应对方的邀请了。
“盛渡?您说盛家的大公子吗?”红英仔细回想了一下,“您有一次急匆匆地回家,说是受了些伤,之后他给您送了药,之后就经常走在一起,您不应该比我知道得清楚吗?”
“不对,”红英又想起来一些事,“但是自从您和他走得近了之后,就经常会出意外。”
陆景川心下了然,果然,盛渡这个人有很大的问题。
天黑之后,陆景川隐隐听到窗外有鞋子在地上拖动的声音,很轻,听着也不大规律,笨笨的,他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发现原来是阿龛,仔细想想两人好像是有几天没见了。
“怎么了?”陆景川只穿着一身亵衣亵裤,现在天气又凉,他原本是想省点事儿把阿龛从窗户口里抱进来,可是刚碰到对方的衣服就被挣开了,随即就是一阵笨笨的脚步声一路跑到门口。
敲门声响起,陆景川无奈地披上外衣下地,趿着鞋子把门打开,窗户又开着,风一下子就灌进来,吹得陆景川前胸后背都泛起凉意。
“快进来。”陆景川拉过阿龛的手,很凉,他开始怀疑红英是不是没按自己说的,好好照顾阿龛了,否则这才几天没见,这小孩儿身上怎么会还是一身的污秽,明天一定得问问她。
陆景川拉着阿龛的手,将他引到床边,“你好像都没有和我说过话,先坐下吧。”
阿龛安安静静地坐到了床边,但是依旧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陆景川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今天也很累了,但是看着阿龛安静地看着他的样子,他又想起之前把人带回家却又遗忘了那么长时间的事情,于是开始愧疚起来了,只好打起精神试图开导这个孩子:“红英姐姐有欺负你吗?”
阿龛摇了摇头,小声说了句“没有”,随后认真地问陆景川:“哥哥,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红英姐姐给我说鬼故事,我不敢一个人睡。”
这些日子过得倒也算顺心,除了每天早上不得不早起去给陆平州和孙玉请早安之外,陆景川每天都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倒也过得清闲。
正这样想着,陆景川跨过一扇门,走进客厅,见陆平州正在写着什么东西,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纸清单。
“盛家明天要为他们家老太太办生日宴,你去替我把贺礼送上吧,你也不小了,得有事做,先在盛家露个脸也是好的。”
果然,陆景川料定陆平州见自己这么长时间只是闷在家里,一定是觉得自己太闲了,所以得找点事给自己做,当然,另一方面估计也是他拉不下面子去送礼。
但是一想到进了盛府,估计没有办法避免和盛渡见面,他心底又有些犯愁,不过想来在生日宴上盛渡也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倒也放下心来。
“这么穿应该没问题吧?”陆景川穿着一身群青色的衣袍,上面倒是没有什么纹样,看上去有些沉闷,不过好在陆景川生得身量高挑,人看着倒是颇为敞亮,他在红英面前转了一圈,好让她看清楚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虽然他这些日子穿这些复杂的衣服已经很得心应手了,不过今天要去的盛家也不知道规矩多不多,陆景川生怕自己一个不留心露出什么马脚来,他只是代人送贺礼罢了,可不想惹上什么麻烦。
阿龛这些日子就在陆景川房中住下了,就睡在外间的小床上,那原本是红英住的,不过后来孙玉来了之后又腾出了一个小房间,就让红英住了进去,外间就按陆平州的意思改成小客厅的样子了,意在提醒陆景川要多学待客之礼。
不过陆景川倒不觉得有什么客人会到后院里来做客,所以就让阿龛在外间住下了,毕竟也不能让一个孩子一直住在柴房里。
红英掩唇笑道:“公子今日倒是比平时好看些。”
“你就会笑话我,哎,腰带有些松了,”陆景川倒也不是很介意,方才转圈的时候他就注意到阿龛一直安静地坐着看他,于是他扭过头问:“阿龛,你觉得我今天这身有什么问题吗?”
阿龛愣愣地抬起头,看着陆景川的脸,片刻才回过神来,说:“好看。”
“成天见的发呆。”红英点着阿龛的脑袋说了他一嘴。
陆景川倒是被他的反应逗得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