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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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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珩的高热来得又急又凶。
谢云止拧了帕子,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榻上人的眉骨。昏黄的烛光下,萧景珩的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薄唇干裂,呼吸灼热。他肩上的箭伤已经重新包扎过,但伤口似乎有些发炎的迹象,纱布边缘渗出淡淡的血色。
"冷……"
萧景珩在昏沉中皱眉,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褥。谢云止伸手探他额头,却被一把扣住手腕。萧景珩的掌心滚烫,力道却大得惊人
"松手。"谢云止低声道,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我去换条帕子。"
萧景珩却猛地一拽,谢云止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在他身上。鼻尖撞上对方锁骨,淡淡的血腥气混着药香涌进呼吸。他撑起身子,却见萧景珩半睁着眼,眸光涣散,似乎并未清醒。
"……别走。"
沙哑的低语擦过耳畔,谢云止僵住。萧景珩的手仍扣在他腕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脉搏,像是确认他的存在。
谢云止静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就着这个姿势替他掖好被角。
"……萧景珩。"他低声道,"你欠我一次。"
寅时·梦魇
谢云止是被烫醒的。
他半梦半醒间觉得热,下意识往旁边躲,后背却抵上了墙壁。睁眼时,萧景珩的脸近在咫尺,呼吸灼热地拂在他颈侧。
"……爹……"
萧景珩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谢云止一怔,抬手去探他额头,却听见下一句——
"……不是我……"
萧景珩的手指攥紧了被褥,骨节发白,青筋暴起。他整个人绷得极紧,像是陷入某种无法挣脱的梦魇。
谢云止犹豫一瞬,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萧景珩。"
没有反应。
"萧景珩!"他加重力道,指尖几乎陷进皮肉。
萧景珩猛地睁眼。
那一瞬间,谢云止在他眼里看到了未散的杀意。
两人呼吸交错,萧景珩的瞳孔在昏暗中紧缩,像是刚从血海里爬出来的人,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他的手已经扼上谢云止的咽喉,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窒息。
谢云止没有挣扎。
他静静地看着萧景珩,直到对方的眼神逐渐聚焦。
"……谢云止?"
萧景珩的声音嘶哑,手上的力道骤然松开。谢云止咳了两声,脖颈上已经浮出指痕。
"做噩梦了?"他语气平静,仿佛刚才差点被掐死的人不是自己。
萧景珩盯着他脖颈上的红痕,眸色晦暗不明。半晌,他闭了闭眼,嗓音低哑:"……抱歉。"
谢云止没说话,只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退烧了。"他收回手,翻身下榻,"我去熬药。"
谢云止盯着炉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上的指痕。
萧景珩的梦呓里,藏着什么?
"爹……不是我……"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一转,就能打开某扇尘封的门。
谢云止垂下眼,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杏花铜牌——这是昨夜从刺客身上搜出的,刻着"景和二年御赐"的东宫腰牌。
景和二年,正是靖北侯战死沙场的那一年。
也是……萧景珩第一次领军出征的那一年。
药罐突然沸腾,药汁溅出,在炉火上发出"嗤"的轻响。谢云止回神,正要取布巾垫手,身后却伸来一只手臂,先他一步端起了药罐。
萧景珩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高热退去,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
"若是等你将要拿起,怕是要熬干了。"他将药罐放在一旁,目光落在谢云止脖颈上,顿了顿,"……还疼吗?"
谢云止摇头,将铜牌收入袖中:"将军记得自己梦见了什么吗?"
萧景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梦见谢大人偷喝我的药。"
谢云止:"……"
"开玩笑的。"
一点都不好笑
萧景珩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苦涩的药汁顺着唇角滑下。他随手抹去,淡淡道,"只是些旧事。"
谢云止看着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块糖。
"吃吗?没掉地上。"
萧景珩一怔。
谢云止指尖捏着的,正是他昨日给的琥珀饧。
萧景珩盯着那块糖,忽然伸手,却不是去接,而是扣住谢云止的手腕,将人拉近。
"谢云止。"他低声道,"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不管是什么……谢大人,查完这桩案子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