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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冷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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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砚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眸光时不时瞥向旁边沙发上坐着的人。
“在看什么?”时珩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捧着本书,感受到视线抬头看过去。
“小珩,你在这坐一天了。”祁砚合上钢笔,问:“不无聊吗?”
“还行。”时珩放下手中的站起身走到祁砚身边,“你忙完了?”
“没有。”祁砚摊开手,无奈道:“等会要去公司一趟。”
“嗯。”时珩目光看着桌面亮着的手机屏幕,“有什么事吗?”
屏幕上的联系人毫不避讳地映入他的眼帘,上面的对话不单是公事这么简单。
【赵予安:阿砚,我回国了,我在你公司楼下。】
【赵予安:有时间见一面吗?】
【祁砚:可以。】
两人像是才取得联系方式,屏幕上只有短短三句话。
时珩移开视线,落在祁砚脸上。
祁砚的眸光一直在时珩身上,也不在意聊天内容是否被时珩瞧见,又或者是他故意的。
他想看时珩的反应?
“见一个朋友。”祁砚解释道。
时珩不容拒绝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在害怕?”此刻两人一站一坐,祁砚需要仰头才能把时珩面部神色尽收眼底,他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姿势,索性直接站起身,俯身凑近,抬手压在时珩的后脖颈处,“小珩,我们是对等的,我也不会过多的去过问你的私事。”
“你管得还少吗?”时珩抬手打掉他压在他脖子后面的手,同祁砚不喜欢下位一样,他也不喜欢这种带有压迫的行为,“瀚时的事,我的私事,你知道的可不少。”
祁砚:“商人利己,我只是在赌你有能力让那几个项目的利益最大化。”
当初他给瀚时送去的好几份项目合同,两家都赚了不少,他确实没有把筹码压错。
“我竟不知道你是个赌徒。”对于祁砚漏洞百出的借口,他回以一声冷笑。
“好了,在家等我。”祁砚伸手,用手背轻碰他的脸颊,就像爱人间的抚摸,亲密又暧昧。
祁砚走后,书房内只剩时珩一人。
他坐在祁砚坐过的办公椅上,手中把玩着那只黑色钢笔。
桌面上原本躺着祁砚手机的位置,现在躺着他的手机,屏幕同样亮着。
屏幕里有一个红色小点一直闪烁,位置变化着,最后停在星祁的位置上。
他拿起手机切了后台。
【时珩:你什么时候回来?】
屏幕那端的人秒回消息。
【祁砚:不知道。】
时珩又切回最开始的页面,盯着屏幕里那个闪烁却不会再移动的红点,有些出神。
他能感受到,祁砚有意无意的在和他保持距离。
每当他想找寻机会拉近彼此间的距离时,祁砚都会找一些似是而非的借口躲避。
就像刚才,他不过是陪着他在书房坐了三个半小时,他就能心不在焉频频抬头看他。
而每次投过来的视线,含着的不是充满眷恋的笑意,是欲言又止的复杂情绪。
他盯着墙面的挂钟,看着表盘里秒钟走动的轨迹。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下午六点半。
窗外天色暗沉下来,残缺的月亮从天际浮现出来,城市灯火不知何时点亮了地面。
书房没开灯,漆黑一片,只能通过窗外照射进来的亮光看清椅子上呆坐的人。
他微微垂眸,挪开视线,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窗外,然后缓慢地拿起手机。
没有来自祁砚的消息,屏幕的红点也早已消失不见。
他心中咯噔一声。
被发现了。
那是他在祁砚出门前,态度固执地抱着他时,悄悄放进他口袋的定位器。
他不敢置信地反复退出又点开祁砚的聊天框。
没有消息。
他连质问都懒得吗?
【时珩:你在哪?】
【祁砚:临时有事,不回去吃饭,你点个外卖吧。】
简单的,毫无感情起伏的一句交代,甚至避开他的询问。
时珩再也受不了了,他拨了通电话过去。
他哑着嗓音吼了出来:“祁砚,你在哪?”
“小珩,以后别做这种事了。”祁砚态度倒要冷静得多,他语气没什么起伏道:“我需要点时间。”
“什么时间?”时珩咬着嘴唇,一字一句的问:“祁砚,我就特么的问你现在在哪,你告诉我会死吗?”
“我……”电话那头的祁砚重重叹息一声,“我在哪不重要,我还有事。”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时珩捏着手机的那只手用力收紧,力气大到手指关节开始泛白,眼底盈着泪光,剧烈起伏的胸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好似顷刻间他便会被满腔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他尝到淡淡铁腥味,嘴唇不知什么时候咬破了,丝丝鲜血从伤口处洇出,流进他的口腔内。
“喵?”门口传来动静,小灰球探出脑袋往里面张望。
时珩暴戾的情绪在这声响动中归于平静,他抬手抹掉嘴唇上的血,又拨了通电话出去。
时珩:“筠舟哥,你在南阳吗?”
傅筠舟疑惑道:“在,怎么了?”
“祁砚和你在一起吗?”
“嗯,我们在一起。”傅筠舟说着这顿了一下,“你要过……”
他话音还没落,手机被旁边的人抢走,挂断。
“你做什么?”他皱着眉不满地看向旁边的人。
祁砚仰头喝掉杯中的酒,语气肯定道:“是时珩。”
“是又怎么样?”傅筠舟眸中带着丝嘲讽,“你在怕他?”
“当初可是你厚着脸皮纠缠,追着人不放的,现在得偿所愿了,你在怕什么?”
他冷笑一声,道破祁砚心中的顾虑和想法:“你怕他动了真感情,怕他喜欢上你,怕麻烦甩不掉。”
“你想说你只是玩玩,想随时能抽身离开。你想时珩和你一样,和你以前交往的那些人一样,好聚好散。”
“但是”他不由得加重语气道:“祁砚,我早就告诉过你,时珩不一样。你也比谁都清楚,他对待感情的态度。”
“我……”祁砚给酒杯填满酒,再次一饮而尽,“我就是觉得……”
一句话,他思索半天,在心中来来回回编排几遍,可在将要出口表达时,又觉得怎么都不对味。
“你玩够了,不想在一起了?”
“不是。”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是什么?”
“不知道,说不清。”他靠在沙发背上,仰着头瞧着包厢内缓黄刺眼的灯光,“我不想改变。”
“你这人……”傅筠舟抬脚在他小腿上轻轻踢了一下。
“嘶。”祁砚倒吸一口冷气,“你们两兄弟都是什么毛病。”
傅筠舟挑眉看他。
“前几天时珩给我一脚,现在还没消肿呢,你今天又来?”
“活该。”闻言傅筠舟笑出声:“小珩的脾气从小到大都这样,也就在齐斯也面前能收敛点。”
“那是一点吗?”提到这,祁砚不由纳闷道:“他喜欢齐斯也的时候好言好语,脾气乖巧温和,就像个邻家小弟弟。怎么到我这,不是莫名其妙生气闹脾气,就是不爱搭理人?”
“你也知道他喜欢你啊。”
“我又不瞎。”祁砚忍不住嘀咕一句,随后加重声量不耐烦道:“我正烦这个呢,不提了。”
“你要真不喜欢,直接说开了。”傅筠舟很不走心地提建议,“反正你祁大少爷又不是第一次提分手了。”
“不过这个情况倒是第一次遇见,可以庆祝一下。”
“少说风凉话。”
混在一堆七倒八歪的酒瓶中的手机响个不停,祁砚有些不耐烦地拿起来,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他瞧着满屏的来自时珩的消息,最后还是没忍住,发了个位置过去。
【祁砚:来接我。】
时珩来得很快,包厢门被推开时,祁砚手中最后一瓶酒正好喝完。
他扯着嘴角挂上笑,冲门口的人招招手,“过来。”
待人来到他身边,他忽略掉来者满身寒气中裹挟着的戾气,调笑道:“想喝酒吗,我再让人送些来。”
时珩视线在包厢内扫过,除了旁边西装革履,敛容端坐的傅筠舟外,再无其他人。
他扶着有些醉意的祁砚,冲傅筠舟点点头。
“我先走一步。”傅筠舟站起身,眸光在时珩身上停留半晌,欲言又止,最后只留下一句:“小珩,下次见。”
时珩点点头:“嗯。”
包厢内只剩下他和祁砚两人,周身的空气瞬间凝重起来,原本带着醉意的人,眼神都清明不少。
“既然没醉就坐好。”时珩在他另一只没受伤的脚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等祁砚挪开点位置,他在旁边坐下。
“很晚了吧。”祁砚揉着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怎么还不睡?”
“来给你收尸。”他语气凶狠道。
这话落在祁砚耳中只觉得好笑,他偏头看向旁边人的紧绷的俊脸。
不像来收尸的,像是来给他变成尸体的。
“回家吧。”他撑着双腿站起身站在时珩面前,逆着光冲坐着的人伸出手,“走吧。”
时珩顺着他伸在面前的那只手,目光慢慢往上看去,最后落在他的脸上。
瞧着祁砚微微上扬的唇角,他慢慢眯起眸子。
包厢内昏暗的灯光下,他有些看不清祁砚的脸上的表情,光线顺着他的身体轮廓,把他包裹进去,看起来有些失真。
“嗯。”时珩仰着头,把手放在祁砚手心里。
祁砚握紧他的手,把人往自己这边方向带。
时珩借力站起身。
也就在他站起身的瞬间,祁砚松开了紧握着他的手,先他一步往前走。
时珩愣在原地,紧了紧那只被松开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属于祁砚的温度,经久不散。
他抿了一下唇,落空感在心尖滋生出苦涩怅然,蔓延过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在口腔内,又混着唾沫被他干涩地吞进腹中。
他抬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