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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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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砚。”迷糊中,时珩伸手摸向旁边的位置,却摸了个空。
他猛然翻身坐起身。
窗外的天还没有亮,床头亮着盏昏黄的小夜灯,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上面有条消息,显示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五分。
【祁砚:公司有事,我出去一趟。】
时珩忍不住冷笑一声,有什么事是需要公司总裁三更半夜跑去公司一趟的。
他直接戳穿谎言。
【时珩:……】
【时珩:下次找个好一点的借口。】
他下床拿起旁边的大衣套在身上,出门穿过走廊站在书房门前。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微弱的光线透过门缝映在走廊地面。时珩推门的动作一顿,他往侧边挪了一步,目光穿过敞开的缝隙往里瞧,却只能看见办公桌的一角。
指尖覆在门上,悄然又推开一点,这次办公桌毫不保留地落入他眼中,却见到想见的那道身影。
不知不觉中,书房门被他推开了一半,能瞧见沙发上躺着的身影。
留言说去公司的人,赫然躺在书房的沙发上。
他走进书房,推了推上沙发上熟睡的人,“你是不是有病,放着床不睡,来睡沙发?”
“小珩?”吵醒的人迷糊中睁开眼,看清面前的人,眼底闪过错愕,扭头看向窗外,发现天还没亮。他疑惑道:“怎么不多睡会?”
“睡不着。”时珩把他往沙发内侧挤,脱鞋坐了上去,“祁砚,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我能说什么。”祁砚伸手环住时珩的腰,头搭在他的大腿上,声音懒洋洋道:“你要再睡会吗?”
“你不是不愿意跟我睡吗?”时珩低头注视着祁砚的眼睛,放在身侧的手一点点移动,探入薄被内,紧贴在祁砚胸膛心脏的位置上。
他的手心隔着皮肉、骨血感受着那颗平稳有力地跳动着的心脏,指尖随着感受到的节奏轻轻敲击着。
祁砚仰躺在他腿上,这个角度入目便是他线条完美流畅的下颌线。他眨了眨眼,刚要对上一句话进行反驳,却在触及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眸时,硬生生止住话头。
那双眸子亮得出奇,即使在光线不太充足的书房内,也能让祁砚看清楚里面酝酿的风暴。
“小珩?”他微微偏头,语气里带着试探。
他都要怀疑,时珩是不是有梦游的毛病,太不对劲了。
“嗯。”时珩不带丝毫情绪的轻声回答他,声音落在宽敞寂静的书房内,有些渗人。
他放在祁砚胸膛处的手慢慢向上移动,指尖在锁骨那颗红痣上摩挲片刻,最后停留在脖颈上。
“祁砚,你真的很虚伪。”他手指微动,扼住祁砚脖子的手微微用力收紧,虎口卡在他的喉骨处,拇指按在命脉跳动的侧边,“为什么睡在这?”
“不愿意跟我睡。但是在我面前,又要装作在意我,满心满眼都是我,想和我待在一起的模样。祁砚,这是你吗?”
他的话让祁砚闷笑出声,手心里感受到的颤动是如此的真实灼热。
“睡迷糊了?说什么傻话呢。”祁砚笑够了,那双看谁都含着深情的桃花眼微弯,眼眸中敛着缱绻的温柔,他抬手抚摸上时珩的脸,“我不是我,还能是谁,我一直都是这样。”
嗵——
时珩猛地收回手,一颗心脏直直的往下坠,最后摔在满是荆棘的地面,细小的血淋淋的伤口遍布整颗心脏。
他这才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来被他刻意忽略掉的事情。
怎么就忘了……祁砚的目的和想法一直没变过。
做出改变的是他。
他从来没有正儿八经的说过喜欢他,唯一一次,还是游轮上那句不知真假,没有感情的用来哄他的假话。
心脏一阵钝痛,他的眼底浮现一层薄雾,想说话却发觉喉咙苦涩得连一个字音都发不出。
“哭什么?”祁砚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
“都是假的吗?”时珩哽咽道。
“是真的。”祁砚说:“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追你是真的,恋爱是真的,对你好是真的……不喜欢也是真的。
刹那间,时珩猛地低头俯身,吻上祁砚的唇,他重重咬着他的唇瓣,直到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祁砚伸手按在他的脑后,加深这个来自时珩主动的吻。
他再次没有拒绝时珩的主动。
粗重的呼吸声在静谧的书房内回荡,时珩的手覆盖在祁砚胸膛上。
感受到手心下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疯狂跳动的心脏,他往后撤想拉开距离。
察觉到他意图的祁砚加重手腕的力度,强迫他承受猛烈的吻势。
两人紊乱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分开后时珩气息不稳地开口:“你的心跳乱了。”
“正常反应。”祁砚说:“接吻会让情绪兴奋,从而促进肾上腺素的释放,使心跳加快。就像跑步时,心跳也会加速。”
“你说错了。”时珩反驳道:“你的情绪是愉悦和渴求,释放的是多巴胺,这是只有和喜欢的人接吻时,才会有的情况。”
“祁砚,你喜欢我。”他语气笃定道。
拨开紧贴在胸口处的手,祁砚翻身坐起,直视着面前的人,面上再不见一丝笑意。良久,他偏头错开视线,尽量放轻呼吸的力度,不在意道:“你想多了。”
“天快亮了。”他看向窗外天际泛出的鱼肚白,穿鞋起身,“饿了吗?我叫人送早餐过来。”
“祁砚!”时珩跟着站起身,伸手钳制住他的手腕,不管不顾地用身体撞去。
这猝不及防的疯劲是祁砚没有料到的,巨大的冲击让他的身体往后倒去,仓促间,他来不及反应,只是最本能的把时珩紧紧护在怀里。
身体重重砸在实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脑袋结结实实砸在地面,脑内一阵刺痛眩晕,手却无意识地抚着时珩的脑袋。
砸在他胸口、撞得他几欲吐血的人挣扎着撑起身,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炽热的目光如实质般带着升腾起的怒火和不甘,逼视着身下的人。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他带着厚重的鼻音,声音哽咽道:“我喜欢你,是你先招惹我的,你必须负责。”
“你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闯进来,玩够了又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想全身而退。凭什么啊?凭你是祁家大少爷,凭你有钱就可以随意玩弄人心吗?你就觉得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你早该清楚,我不缺钱,我也不是你之前那些能陪你玩过家家的人。招惹了我,现在又想离开,我不允许!”
撑在祁砚身侧的手慢慢收拢握成拳,突然,他抬起左手,重重砸在祁砚脸上。
还没从刺痛眩晕感里缓过来,又模模糊糊听了一耳朵时珩带着怨恨的话,他还没来得及一一捋清,又遭受不带一丝犹豫也没控制力度的一拳。
霎时,他的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淡淡血丝。
他忍着脑袋里的钝痛,抬手按住时珩再要砸向他的拳头,另一只手抓住身上人的肩膀,手臂发力,长腿屈起,动作干脆利落地翻身。
眨眼的功夫,两人位置颠倒。
后背与地面接触的时珩眼底闪过错愕,眸光依旧倔强地紧盯着祁砚。
祁砚晃了晃脑袋,抬手捏住时珩的两颊,心中的火气也压不住,语气森冷道:“好大的口气,你不允许又能怎么样?”
“喜欢,追求,恋爱,分手。”他咬重字音道:“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把这当一道流程去走完吗?”时珩冷笑道,“谁告诉你恋爱的后面,接的一定是分手。”
“我向来如此。”
“那就改,什么向来如此不过是你的借口。”时珩死死攥住祁砚的领口。
“呵。”祁砚突然笑出声,牵动着嘴角的伤口,又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什么也没说,一点点掰开时珩紧攥着他领口的手,站起身。
时珩紧随其后翻身,站在他身旁,固执的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饿吗?”心中的慌乱散去不少,他心平气和地侧眸看过去。
时珩目光紧盯着他不言语。
“想吃什么?”
回应他的还是时珩炽热执拗的目光。
“先吃饭好吗?”他重叹一口气,放缓声音,有意想避开刚刚那种氛围,“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伤口先上药。”时珩语气生硬地吐出这一句。
祁砚抬手,指尖轻抚在伤口上,轻“啧”一声,“你对我倒是毫不留情。”
“真不留情,你现在就不是好好站在这跟我说话了。”说着时珩又要炸毛,眉宇间染上戾气,“你真的是混蛋又虚伪,装模作样还喜欢端着。”
“比谁都无情,还偏爱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他凝视着祁砚那双即使没有刻意的笑,也敛着似笑非笑缱绻温柔的桃花眼,“你这双眼睛很好看。”
他紧跟在祁砚身旁,走进客厅。
小灰球从窝里伸出个脑袋,歪头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两人。
伸出爪子想迈出来,总是宠着它的祁砚今天一反常态的冷着神色扫了一眼它。
才试探着往外迈的爪子很识时务地缩回去。
“你瞪它做什么?”时珩难得为小灰球说句话。
“没什么。”他蹲下身在电视柜里翻出药膏,头也不回道:“你先去洗漱,等会出来吃早餐。”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我叫人送。”
“你不能做吗?”
“不能。”说完他顿了一下,找了个借口解释道:“我还伤着呢,你总不能让伤员下厨吧?”
“哦。”时珩站在原地没动,目光紧锁在祁砚身上。
祁砚站起来转过身,发现他还站在原地,纳闷道:“怎么还站在这?”
“嗯。”时珩点点头。
他的目光随着祁砚的动作移动,察觉到这点,祁砚好笑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怕我跑了?”
他也就这么一说,可抬眸接触到时珩那双浸着固执与认真的眼睛,脸上刚要扬起的笑僵住了。
时珩是认真的。
“你……”才散去没多久的慌乱,在那双深邃得要把他整个吞没的眼睛注视下,再次笼罩进心间,他拿着药膏的手指顿了一下。
时珩像无所察觉似的,目光仍然一错不错地锁在他身上。
“我先去上药。”
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堪称狼狈,同手同脚地走进浴室,透过白色长虹玻璃门,能看见外面站着的模糊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