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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傻逼 ...

  •   暖阳当头,正值中午。

      一辆银灰色布加迪稳稳停在皇爵俱乐部门口,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

      门口站立的侍应生很有眼力见地上前,礼仪恰到好处,语气里透着恭敬,“祁总,包厢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备好,曲熙在里面等您。”

      祁砚往前走的脚步顿了顿,眼尾微微下瞥,扫向身侧的人,“曲总已经到了?”

      说不来的人,倒先他一步在包厢里坐着了。

      他表面仍然有条不紊,脚下的步伐暗自加快,会所里锃亮的黑色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他挺拔的身影。

      皇爵俱乐部作为南阳最顶级的会所,是没有昼夜之分的,即使此刻耀阳高照,俱乐部内依然人声鼎沸,形形色色的有钱有势的人汇聚在此。

      如宫殿般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央高悬着巨型水晶灯,从中倾泻而下的光芒洒落在每个人身上。

      电梯内,祁砚漫不经心地注视着往上跳动的数字,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口袋里手机的金属边沿。

      数字停在最顶端的位置,随着“叮~”的一声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楼下大厅有多喧嚣,顶楼就有多寂静,完全是两个极端。

      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的清晰,两侧的包厢隐隐传来荒腔走板的唱音,扰得祁砚微微蹙眉,浮躁烦闷的心绪加深不少。

      侍应生领着他来到最末端的包厢,推开门,里面坐着曲熙、宋鹤眠以及傅筠舟。

      祁砚:……

      他脚步顿在门口,很想转身离开。

      他只叫了曲熙,此刻包厢内却明晃晃坐着三个人。

      虽不像之前那样齐聚一堂,但他现在莫名不太想见傅筠舟。

      坐在弧形真皮沙发上的傅筠舟看穿站在门口的人的心思。他缓缓放下交叠的双腿,身体微微前倾坐直,坐姿瞬间变得正式而端庄。

      抬手端起桌面的酒杯,他慢条斯理地把酒杯靠近唇边,眼里全然是冷笑。

      这是他早就料到的情形。

      不用时珩联系他,仅是看到祁砚此刻的状态,他就知道这人犯浑了。

      故作的轻松掩盖不掉眼底淡淡的慌张失措,面上端着漫不经心的假笑,也遮不住他有些僵硬的神态。

      “怎么?”傅筠舟嘴角噙着笑,略带嘲讽地开口:“见到我也这么心虚?”

      “没有的事。”祁砚抬脚走了进去。

      沉重的金属门隔绝包厢内外,暖黄的水晶吊灯倾泻下的柔和光晕散落每个角落,给包厢里裹上一层奢靡的景象。

      祁砚落坐在距曲熙不远的单人沙发上,他的视线轻飘飘自三人脸上扫过。

      桌面立着的酒瓶空了几瓶,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触上酒瓶,动作干脆利落地斟满面前的酒杯。

      “找我来就为了喝酒?”曲熙不满地看向他闷头喝酒的模样,“我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

      自上次曲老爷子突然晕倒出院后,曲熙对公司的事上心不少。不说全心全意扑在事业里,多少也收了玩闹的心思,按时按点打卡上班,接手项目。

      他帮着减轻不少负担后,曲熙父母也有更多的时间待在家陪老爷子。

      现在他们家倒是陷入一个温馨的平衡点,公司和家两头都能顾全。

      “祁砚,怎么回事?”宋鹤眠凑上前制止祁砚再要往酒杯里倒酒的动作,平时咋咋呼呼的性子收敛起来,“瞧你这一副失恋样,难不成你被甩了?”

      “这不能吧?”他不太确定的否定自己的想法,“你什么时候在意过一段感情。再说了,你这段时间天天围着时珩转,人都没追到手,谈不上失恋啊。”

      “我就奇怪了,时珩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你如此沉迷?”

      “时珩长相确实拔尖”他脑海里浮现时珩冷冰冰极具攻击性的长相,砸吧一下嘴,宽慰道:“可也没到独一无二的份上,长得好看的人海了去了。”

      “时珩脾气也不太行。”他摇摇头分析道:“也不喜欢你,你何必自找烦恼。”

      “时珩……”

      他左一句时珩,右一句时珩,句句往祁砚心尖尖上戳。

      包厢里的空气在宋鹤眠时而惊叹咋舌,时而摇头叹息的话语声中凝固住,他本人毫无察觉。

      旁边两人端着戏谑的笑看着祁砚沉下去的脸色。

      “说这么多你不渴?”忍无可忍,祁砚放下酒杯,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话少点,能憋死你。”

      在祁砚夹着凉飕飕冷气的话语中,宋鹤眠终于品出丝不对劲来。他眉心一跳,陡然睁大眼睛,“时珩……”

      “哦,他把时珩甩了。”看不下去的傅筠舟终于大发善心,阻止宋鹤眠再往祁砚心窝里戳刀。

      “不对啊。”宋鹤眠满头雾水,微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祁砚周身的丧气,活生生一个被甩后失恋的颓样。

      “他把人甩了,他摆出这副失恋天塌了的模样做什么?”

      “他不应该欢天喜地,另谋下家吗?”

      祁砚:……

      听宋鹤眠那口吻,说得他就像个活脱脱的无缝衔接的死渣男。

      虽然,他确实有要往这方面靠的趋势。

      “哦,这次不是他主动分手的。”傅筠舟语气淡淡,丝毫不顾忌祁砚此刻的状态,甚至还想往他伤口上撒两把盐,“他是迫不得已分手的。”

      疼死他得了,混账玩意。

      祁砚:……

      好奇宝宝宋鹤眠扭头望向傅筠舟,眨巴眨巴眼睛:“怎么说?”

      傅筠舟道:“哦,他发现时珩对他动心了。”

      “!!”一句话,惊得宋鹤眠魂不附体,他猛地转头看向祁砚。

      那眼神,那表情,精彩纷呈,甚至不用怀疑,妥妥的吃瓜看渣男的模样。

      “所以他没失恋却胜似失恋。”傅筠舟补充道。

      “哦,我懂了。”全程没发言的曲熙对此做了个总结,“就是他没玩够,又怕继续玩下去事态失控,所以心不甘情不愿的提出分手。”

      “恭喜。”

      “恭喜。”

      “恭喜。”

      三个人神情严肃,口吻认真,相继冲他开口。

      祁砚:……

      傅筠舟:“第一次玩脱。”

      曲熙:“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宋鹤眠:“庆祝一下,狂嗨三天三夜?”

      三人同样揶揄的语气,怼得他哑口无言,心火烧得越来越旺。

      “操。”他的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少说两句真不会死。”

      话音刚落,他又轻“操”一声。

      这句话时珩曾对他说过。

      仅是一句相似的话,他又想起他来了。

      看穿一切的傅筠舟举起酒杯,“你真是傻逼透了。”

      他跟着另外两人话里话外满是揶揄的打趣,可祁砚还是从他克制的语气里听出噼里啪啦冒着火星的恼意。

      “……”祁砚举起酒杯与稳稳悬在面前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是挺傻逼的。”

      他这话是在说自己,也是在说时珩。

      傅筠舟怎会听不出他话里的含义,眉心紧拧,不自觉加重握着酒杯的那只手的力度,指尖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你适可而止吧。”傅筠舟道。

      祁砚仰头猛灌下整杯酒,“已经适可而止了,不然我为什么会坐在这。”

      “说清楚就好。”曲熙鼻子特别灵地闻见两人间弥漫的淡淡硝烟气,出声打圆场,“多大点事,谁还能惦记谁一辈子不成。”

      “趁还没有弥足深陷,一拍两散挺好的。”

      “怕是没有说清。”傅筠舟视线意味深长地落在祁砚身上。

      操,某些人看得太透,让祁砚十分不爽。

      曲熙和宋鹤眠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傅筠舟,等着他的解释。

      “小珩性子倔,哪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放弃的。”傅筠舟真的是句句道中真相,他抬了抬下巴点向祁砚的方向,“他应该是逃出来的。”

      两道目光齐刷刷从傅筠舟身上转向祁砚。

      曲熙:……

      宋鹤眠:……

      “你这混账事都干得出来!”宋鹤眠蓦地站起身,恨不得替时珩揍死这个混蛋玩意。

      曲熙也不太赞同他的做法,“你还是和他说清楚的好,当初是你缠着人家,现在闹成这样,你占主要责任。”

      “操。”短短时间内,祁砚要把这辈子没爆过的粗口通通补上了,“你们以为我不想吗?”

      “说了他就能听吗?”祁砚道。

      想想也是,时珩是能心平气和跟你谈分手,谈好聚好散的性子吗?

      显然不像。

      包厢里陷入沉默。

      良久,宋鹤眠问出他心底特别在意的问题,“你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他们之前问过很多次,得到的回答要么是似是而非的笑,要么就是不着调不走心的玩笑话。

      “不喜欢。”他不带丝毫犹豫,说得坚决果断。

      这语气,任谁都不会相信。

      仿佛是在劝说自己,明晃晃的自欺欺人。

      “不喜欢就不喜欢。”傅筠舟听见这话莫名有火气,声音冷了下去,“反正他又不是第一次求而不得。”

      “八年的喜欢都慢慢放下了,更何况是几个月的喜欢。”

      面对“求而不得”四个字时,祁砚的心轻微颤了颤,一口气堵在胸口提不上来,落不下去,闷疼得难受。

      他让时珩学着放下,他学得很快。

      八年的喜欢,他果真在撞得头破血流后放下了。

      傅筠舟斜眼扫向坐姿懒散的祁砚,见他神色紧绷,薄唇抿了又抿。

      他等了片刻,什么也没得到。

      看出他有话想说又怎么样,他又做不到说出来。

      等得不耐烦,索性不再等,他站起身道:“家里还有人等,先走了。”

      该说的话他说了,该点醒的心意他也提了。喜欢装睡,那他就躺着吧。

      最好躺一辈子,最好真能做到坐视不管。

      “我公司还有事。”眼见着知晓最多内情的人要离开,曲熙也跟着站起身。

      临走前,他瞧着祁砚的状态有些放不下心,怕他给自己喝死,苦口婆心地叮嘱宋鹤眠:“你看着点他,别真喝出什么事。”

      “真够傻逼的。”最后留着这么句话,火急火燎地往公司赶。

      他是真有事走不开。

      祁砚给他发消息那会他在办公室处理文件,下午还有场会议要参加。

      他只能趁着中午休息时间,放下堆积的文件不看,赶来听祁砚糟心的感情事。

      这一耽搁,晚上恐怕得加班。

      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宋鹤眠倒没什么事。

      公司的事,他妹宋鹤棠比他靠谱,家里的长辈们也不指望他能担下重任。

      他乐得清闲。

      “你少喝点。”他漫不经意地随口劝道:“你往好处想,至少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你们已经结束了。”

      只是方法可能不是你特别满意的。

      祁砚盯着侵染在酒杯里的光线,荡出一道失真的漩涡。他屈指轻敲在杯口边沿。

      叮——

      清脆干净的声音没入包厢舒缓的爵士乐中。

      “喝两杯?”他再次端起酒杯,姿态散漫地轻晃着。

      宋鹤眠:“别整得苦大仇深似的,分手你提的,人是你丢下的,你现在在这买醉,不知情的还以为你被甩了。”

      要不是傅筠舟的话,他和曲熙见着他的第一眼,真以为他被甩失恋了。

      他很想像傅筠舟、曲熙那样,送他两个字——傻逼。

      眼见着祁砚一杯又一杯,不要命似的往嘴里灌,他在心里一连声吐着脏话。

      “你真要喝死自己?”他夺过酒杯,气不打一处来,“你手机呢,我把时珩找过来,你俩当面说清楚,说不清楚就打一架。”

      打一架不一定会出事,他这么喝绝对会进医院。

      “你能不能别提他。”桌面的酒品种各样,浓度有高有低,他混着喝了好几瓶,此刻醉意上头,“想到他就心烦。”

      “你想他?”宋鹤眠很会抓重点。

      祁砚脸颊微红,脑袋也昏昏沉沉不太清醒,可听见这句话,他还是紧绷住那根理智的弦。

      胸腔处是火烧般的灼热滚烫,理智知道不能应承这句话,感情上他又说不出否定的话。

      他是真的特么的在想时珩。

      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时珩就像一个附着在他身上的魔咒,动不动蹦出来在他这里刷一下存在感。

      并且是深入脑海,刻入骨髓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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