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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心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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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宋鹤眠发来的。
内容很简单,一段飙车的视频和一句急切的话。
【宋鹤眠:来渡衡山!!!】
他们比谁都清楚,那辆全球限量款红色帕加尼是谁的,此刻车内坐着谁不用想也知道。
视频里,红色帕加尼车主不要命地飙车。在过弯道时,他想利用弯道超车,对手明显不想如他的意,骤然加速的同时猛打方向盘,操作车身撞向帕加尼。
明明该稳住方向盘,放弃超车,帕加尼车主却全然不顾安危,直愣愣地迎着那辆车撞上,车身险险擦过护栏,在与护栏碰撞时发出刺耳的声音,撩起阵阵火星。
帕加尼车主发疯般坚持超车的落在另一个车主眼里,心惊胆战的同时觉得他是神经病。
眼见着对方没有停下来的想法,他爆了声粗口,缓下速度放帕加尼过去。
再争下去,恐怕会落得两败俱伤的结果。
看得胆颤心惊的祁砚刚把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放回原位,视频下一秒的画面,让他不由得再次把心脏提了起来。
下一秒,帕加尼车主故技重施,蛮横地超越前车。
接二连三的,帕加尼车主自虐般的,总是以高难度方式超车,每次都是险之又险的完成,看得祁砚都要得心脏病了。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慌忙中关掉视频,抓起客厅茶几上的车钥匙直奔地下车库。
这个点不是早晚高峰期,车道上却依旧车流密集,祁砚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一边保持在限速内最大车速行驶,一边空出手来拨通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电话。
祁砚急得上火,语气不太好:“他什么时候去的。”
宋鹤眠说:“不清楚,我在这大半个上午都没看见他,刚刚比赛的时候见到这辆车,才知道他也在。”
祁砚:“比赛什么时候结束?”
电话那头的宋鹤眠顿了一下,看向电子显示屏:“以他这么个玩法,还有十分钟左右。”
谁敢不要命地跟他一起发疯,别的选手见阻拦不住都会选择避开他。
不过就是一场跑山比赛,输赢很重要,但跟命比起来,就显得无足轻重。
祁砚气急道:“你去车库,帮我留住他。”
“如果他不愿意,你就使用强硬手段留住他。”
“……”宋鹤眠沉默片刻,疑问道:“他会不愿意?”
“只要跟他说,你要过来,恐怕他会迫不及待在原地等你吧。”
“不会。”祁砚笃定道:“他这段时间没再联系我,大概是不太想听到有关我的任何事,也不想见我吧。”
“你别跟他说我要来,你就说……”祁砚思索半天,也没想到一个好的借口。
宋鹤眠和时珩两人之间,还真没什么好说的。
以时珩的聪明劲,恐怕在看到宋鹤眠的第一眼,便能连蒙带猜的知道来意。
“你还是直说吧。”想不出更好的借口,祁砚自暴自弃道:“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只要能把人留住,等我来就行。”
“行。”宋鹤眠眼睛一亮,鬼点子爬上心头。
挂断电话,宋鹤眠迫不及待地跑到俱乐部的车库蹲着,准备守株待兔。
和他预想的差不多,十分钟后,轰隆的引擎声震得耳膜发疼,脑袋嗡嗡地响。
红色帕加尼一个甩尾稳稳停在车位上,熄火后却久久不见车主下来。
宋鹤眠的急性子哪还等得住,他站起身走过去,敲响车窗玻璃。
他脸上挂起早已在心里琢磨过千八百遍的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思忖着该用什么话来开场。
想好一切,预设十来个见面场景,却没料到车主压根没搭理他。
心里原还有一丝忐忑,在封闭的车窗前随着脸上得体礼貌假笑一起僵住。
他不信邪,抬手再次敲响车窗。
似是被他闹得不耐烦,车主终于给出反应,降下三分之一的车窗,面无表情眼神冷冷地瞥向他,“有事?”
“呃……”猝不及防对上冷得发憷的眼睛,僵在脸上的笑很不自然地变成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你……技术不错,比上次看到的时候更好了……”在时珩越来越冷的眼神注视下,他尬得恨不得就地找条缝飘进去,嘴里说了什么都没察觉,最后还搭配两句自以为烘托气氛的“哈哈”。
……更尴尬了。
周围的空气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出冰霜,流动的迟缓逼得宋鹤眠几近窒息。
“哦。” 就在他要顶不住那道冷冽的目光时,面前的人终于大发慈悲收回视线,漫不经心道:“祁砚让你来的。”
“不是。”没想到时珩一眼看破他的目的,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先回答上了。等反应过来又着急否定前面的话:“是,我来陪你等他。”
“他要来?”这倒是出乎时珩的意料之外。
早在比赛前,他就看到宋鹤眠,没刻意留心,但隐隐还是怀揣着期待。
宋鹤眠在这,是不是意味着,祁砚也在这?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一圈,期待中的熟悉身影不在其中。
意料之中,却难免失落。
比赛结束,他坐在车内平复身体里热血沸腾的刺激感,心脏鼓动得像是要直接跳出胸口。
车窗被敲响,他其实给了反应,只是侧过头,瞧见敲门的人,一瞬间又失去兴趣。
不是他,其他的人他懒得搭理。
索性瞌目假寐,充耳不闻。
奈何车窗外的人很没眼力见,一个劲地敲在车窗上。烦不甚烦之下,他降下车窗,很想发火,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
听闻祁砚要来,他没有欣喜,但萦绕在心间的不耐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说马上过来。”宋鹤眠实话实说:“让你等会儿。”
时珩敛起漫不经心的态度,神情认真地问:“他来做什么?”
“他没说。”宋鹤眠粲然一笑,随口扯出一个在时珩看来假得不能再假的理由,他说:“大概是发现自己爱你爱得无可救药,来跟你表白吧。”
时珩:……
这话说出来,宋鹤眠还跟着笑了两声。
时珩不会当真,“很假。”
“你还见到他人,话也还没听到,怎么知道是假的?”宋鹤眠说:“万一是真的呢。”
“没有万一。”时珩了解那人,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笃定道:“他不会表白。”
他在他面前无数次表露的心意,透露的爱意,都没得到回应,哪怕是一句假装深情哄他的“喜欢”都没得到过。
这句话太假,假到他不需要思考和反应,本能的觉得是不可能实现的。
“别急着否定,见到他就知道了。”宋鹤眠昧着良心胡扯:“这不是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话音刚落,面前的车窗缓缓上升,把他隔绝在外,他作势要再去敲一下,食指关节在即将碰触到玻璃前,隔着几分距离,他停下车中的动作。
车没有启动,车内的人也没有下车离开的想法,他与其烦人地跟里面的人大眼瞪小眼般尬聊,还不安静如守旁边。
反正他只要守着时珩,等祁砚来就可以了。
车内,时珩透过单向玻瞥了眼外面守着的人,神情恹恹地调换姿势,身体往下缩了几分,舒适地靠躺在车座上,他半眯着眼,面向副驾的方向。
紧绷激烈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随之涌上来的是疲倦困意。
他打了个哈欠,呼吸变得轻缓绵长。
在他即将沉入梦乡时,身侧的车窗再次被敲响,惊得他猛然睁开眼,愣怔过后,眼底的睡意全无,一扫疲态。
他没有急着降下车窗。
车外早没了宋鹤眠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那张他朝思暮想又恨得怒火中烧的脸。
站在外面的祁砚弯腰凑近玻璃往里瞧,奈何单向玻璃,他除了一片黑什么也没看见。
隔着玻璃,时珩伸手覆上,似是在抚摸他的脸庞。
“咚咚”两声
车窗再次被敲响。
车窗降下的瞬间,两道目光默契十足地对视上。
“下来。”祁砚脸上没有笑意,淡然的语气里是抑制的怒火。
这还是他们相处以来,他先时珩一步生气发火。
祁砚动怒时,面上很少表露出来,不像时珩那样咋呼外露。
此刻他敛起平日里端在脸上的温雅笑容,神色冷凝,眸光淬着冰冷冷地注视着时珩,开口时声量不自觉加重几分:“下来。”
见车内的人没反应,他又重复一遍。
“嗯。”时珩满不在乎的推开车门。
车门关上的瞬间,手腕传来温热的触感,攥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用力到让他觉得下一秒便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响。
他象征性的挣扎两下,嘴角扬起的得意笑意与此刻手中的动作截然相反。
时珩故意道:“疼。”
“怕疼?”闻言,祁砚不但没松开手劲,还加重力道握了一下。
他攥着人往旁边的楼梯间走去,把人堵在墙角,单手撑在墙面。两人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时珩能闻见面前人身上淡淡的烟味。
“你抽烟了。”时珩道。
“嗯。”祁砚也不否认,“问你呢,是不是怕疼?”
“我说怕,你会放开我吗?”时珩目光专注地回望进祁砚眼底,手腕上的力道松了两分,察觉到变化,他不等祁砚开口,直言道:“如果会,那我还是不怕吧。”
“你当然不怕。”祁砚冷笑一声:“比赛赢了?”
时珩挑了挑眉,眼底都是笑意。在祁砚来不及反应下,他陡然凑上前,垂在身侧的手迅速抬起扣在祁砚脑后,强硬地把人往下压。
霎时间,唇瓣相撞,时珩探出舌尖轻轻点触在祁砚的唇上。
祁砚不敢置信地瞳孔震颤,瞪着双眸推开面前不知死活点火的人,他烦躁的拧紧眉心,抬眸望去见面前人一脸调笑的模样,脑海里冒出飙车的片段。
他承认,时珩姿态高傲笑得张扬时,很耀眼,璀璨夺目,让人忍不住想占为私有。
“你为什么来?”时珩脸上的笑仅是一闪而过,转而又是固执的执著,“宋鹤眠说你是来跟我表白的。”
他的声音很轻:“是吗?”
祁砚一怔,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但提到来这的目的,他在见到时珩那刻消散大半的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甚至结合面前这人满不在乎的态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为什么来你不知道吗?”祁砚低吼道:“你嫌命太长还是怎么着,谁教你这么玩的,你特么上赶着找死吗?”
“对啊。”时珩煞有其事地点着头,“你是担心我吗?可是……”
“祁砚。”他突然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冷淡毫不客气道:“那又怎么样,既然不要我了,那就不要管我,我是死在活,要不要命与你都不相干。”
“你现在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他讥讽道:“你以为你谁啊,你以什么身份来我面前教训我。”
“我……”祁砚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缓了片刻很没底气道:“我作为年长者,也算是你的兄长。”
“兄长?”时珩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笑了两声,质问道:“你上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我的兄长?现在又端出兄长的架子,你不觉得可笑吗?”
“怎么,对祁总你来说,穿上裤子是兄弟的人,脱下裤子就能变情人上‖床?”
祁砚一时不知做何反驳,他愣怔地注视着面前伶牙俐齿的人,心虚得就差冒冷汗了。
“既然你不是来表白的,就少招惹我。”说罢,时珩作势要走,抬手刚准备推开门,从门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站在原地没动。
脚步声停在与他们一门之隔的地方,而后是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说话声在空旷的车库清晰可闻。
“阿泽,你怎么来了?”率先开口的男人,声音里带着点讨好,撒娇道:“我好想你。”
“是吗。”另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你怎么总是学不乖?”
与他们一门之隔的时珩听见这话,落在祁砚身上的视线更炙热强烈,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祁砚心虚又无奈地露出讨好笑容,想为自己辩驳,一时又不好开口。
“阿泽,我知道你会来接我。”
“嗯,回家吧。”
待脚步声远去,两人这才推开门走出去。
回到车旁,时珩眼神冷冷地瞟了眼祁砚,问:“回家吗?”
“我……”拒绝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对上时珩那双冷冽却闪着亮光的眼眸,他无法拒绝。
见他犹豫不决,时珩心中拱起一团火来,怒从中生。也不知这人哪来的毛病,做不到干脆回应,也不会干脆拒绝。
既然他选择不了,那么他来替他选择。
“说你喜欢我,很难吗?”时珩紧蹙的眉头满是不耐,语气不太好道:“承认你对我的感情,是你会死还是我会死,啊?”
“时珩,你真的喜欢我吗?”祁砚抽出一根烟捏在指间把玩,“就算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你能保证这份喜欢能维持多久?”
“你也知道,我随心所欲贯了,不讲究什么喜欢啊,不喜欢的。能玩就玩,不能玩就散。”他用轻描淡写的态度掩饰着不单纯的目的,“都是玩玩,现在不散,以后也会散。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时珩上前一步,攥紧祁砚的领口,一字一顿道:“你不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