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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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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是假的,维持不了多久,是不是。”他说得笃定,在祁砚躲闪的目光中,怒火燎绕进眼底:“祁砚,你特么就是个混蛋,傻逼。”
“你拿你的狗脑揣测我的感情,妄自定义我的喜欢,你是浆糊装多了,脑子瓦特了。”看明白祁砚的想法,他大脑嗡嗡作响的同时,情绪也噼里啪啦如鞭炮般热热闹闹地炸响,激昂的骂声在车库内回荡两圈。
“草你大爷的。”他抬脚猛踢在祁砚的膝盖上,“滚蛋,别来招惹我。”
刺痛感致使祁砚单膝跪在时珩面前,他呲牙咧嘴地眯着眼抬头望过去。
时珩一丝目光都不再想浪费在面前这个混蛋身上,抬脚走向左侧停着的黑色迈凯伦。
祁砚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目光紧盯着时珩离开的背影,他没有出声阻止。
震耳欲聋的引擎声再次充斥在车库内,看着黑色迈凯伦喷着怒火扬长而去,他久久无法回神。
怎么就表露出来了呢?
他明明有刻意去掩饰的,明明只想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不过转念一想,即使是肯定的、毫不犹豫的回答,对他来说恐怕也是不够的。
等着膝盖上的那一阵刺痛过去,他边揉着膝盖边强撑着站起身。
每次闹不愉快,时珩对他也是真的毫不留情,揍得狠厉,踢得也精、准、快,瞧那架势说是冲着废了他的想法去的也不为过。
倚在那辆帕加尼车身上,他一边缓解膝盖余留的麻痛,一边掏出打火机点燃手中的烟。
烟圈才凝聚在面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1xxxxxxxx62:联系方式加回来】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上一秒还气势汹汹让他别去招惹的人,这一秒语气冷傲地命令他主动加回联系方式。
瞧这态度怕不是还在生闷气,发条短信,连个标点符号都和他多说。
他没有回复这条短信,但莹白如玉的手指滑过屏幕,点开所有能与时珩联系的软件,翻开黑名单,全部拉出来。
在那天他删掉时珩,又被他强硬加回来后,他替换掉手机,只是把时珩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并没有删除。
有时候,在看到那些来自1xxxxxxxx62的短信时,他还会神经质地点开所有软件的黑名单,略带惆怅地看两眼,更甚者,偶尔还会把时珩的微信放出来遛两圈。
可惜……没有巧合。他一次都没碰上时珩给他微信发消息,不知是他倒霉还是时珩运气不佳,又或者是两人就没这个缘分。
他主动给时珩发去消息。
【祁砚:我错了。】
屏幕另一端的人没有搭理他。
“你不能和他好好谈吗?又闹成这样。”不知躲去哪犄角旮旯里,把祁砚受伤的全过程尽收眼底的宋鹤眠双手抱胸,站在祁砚面前幸灾乐祸道:“最后吃苦的还不是你自己。”
“我就奇了怪了”他上下打量祁砚两眼:“你非要说那些屁话做什么,跟他说几句真话就这么要命吗?”
“你不懂。”祁砚嘴硬道:“我和他不一样。”
宋鹤眠说:“有什么不一样的,他既不会怀孕,又不要你负责。按现在这个社会,你俩连一张结婚证都搞不出来,没有法律保障,能凭借的除了喜欢,你还想要什么?”
“你真要耗到,他连这点唯一的喜欢都没了,你才满意吗?”
“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一顿输出下来他都不带喘的,闭上嘴后盯着祁砚瞧,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面前人低垂着头,缓缓吐出烟圈,脸上的神色看不分明,良久他才哑着声音道:“是我想他负责一辈子。”
……,沉默蔓延在宽阔的空间。
他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句回答。
“靠。”心情复杂的宋鹤眠真觉得是日了狗了,“是你……放不下了?”
“那你天天当着他的面放什么狠话,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能不能把你脑子里的水倒干净再去他面前晃悠。换别人早该哄着骗着他,让他一辈子离不开,你倒好,可劲把人往外推。”
宋鹤眠陡然拔高声音斥责着,他不仅恨铁不成钢,还觉得埋藏于身体深处的好动因子开始作祟,最明显的就是垂在身侧的两手,马上要克制不住动粗。
“你还愣在这做什么,去哄着啊。”他深吸一口气,不停在心里默念:法制社会,文明和谐。
祁砚喃喃道:“我给他发消息了,没理我。”
“……”宋鹤眠能被他气死,“没理你,你不会继续发吗?不会打电话吗?你脖子上顶的是颗实心球吗?”
好了,如果他死了,死因应该不是气死的,被自己好兄弟蠢死的可能性更大。
他原地蹲下,平复着砰砰乱跳的心脏以及火爆的情绪,再不让他冷静下来,马上要炸了,好吗?
祁砚目光落在未接通的电话上,反复回想着宋鹤眠说的那些话。
连开始都没有,何谈一辈子那么遥远的事。
消息没回他就继续发,电话没接他就继续打。
不知过去多久,一直没有回音。
宋鹤眠蹲在地上玩手机,偶尔抬头看两眼祁砚。
“咦?”他突然惊讶出声,站起来伸手将手机凑到祁砚面前,“这不是去下山必经的路吗?”
手机里的画面停在一则新鲜出炉的新闻报道上——一辆黑色迈凯伦因超速驾驶,在下山时撞在护栏上。
图片里是弯折崩裂的金属护栏,车头凹陷成狰狞的弧度,前挡风玻璃碎裂成密密麻麻般的蛛网,满地的玻璃金属碎片。断裂的护栏半截悬在崖边,半截压在车身上,车身还在微微震颤,场面混乱不堪。
黑色迈凯伦GT并不罕见,祁砚的瞳孔微微颤抖,落在变形车身上的视线慢慢锁在那串熟悉的车牌上。
他浑身一震,滔天的恐惧如潮水般兜头笼罩下来。
“这是时珩的车。”他艰难得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句话。
“走。”分辨出他说了什么,宋鹤眠扯住颤抖不止的祁砚,稳住他的心神:“先去看看,报道上说没见到车主。”
“对,先去看看。”指间的烟掉落在地上,烟尾还闪着点点火光,他也没心思去管,脚步慌乱的往外赶。
宋鹤眠着急忙慌地踩灭地上的烟头,跟着追上去:“我开车过去。”
现在这种情况,祁砚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他哪敢放任他独自开车过去。
宋鹤眠开着车,视线时不时落向副驾的位置,他心里也急,车都比平时开得要快。
到现场时,周围已拉起一圈警戒线。祁砚冲上前,拉住一名交警:“你好,我想问一下有没有见到车主。”
交警上下打量他,犹豫着开口:“没有,你和车主是什么关系?”
“他……”祁砚说:“他是我弟弟。”
“我们在车上见到一部手机。”交警目光在祁砚脸上扫视片刻,见他脸上担忧焦急的神色不似作假,宽慰道:“我们赶到时,现场没见到任何人,也没有血迹。往好处想,人应该是没事的。”
“车上有部手机,应该是你弟弟的。”交警冲旁边的一名交警招手,接过手机递给祁砚:“你看看。”
手机完好无损,里面全部都是祁砚的未接来电和消息。
“谢谢。”祁砚说:“如果还有什么发现,请通知我。”
他留下联系方式,脚步踉跄地回到车边。
手里摆弄着时珩的手机,他心里不禁开始琢磨,时珩既然没受伤,人现在会在哪,为什么会把手机丢在车上。据现场惨烈的状况来看,车内如果有人,不可能毫发无损,如果没人,什么情况下会出现无人驾驶的状态,并撞上护栏。
“祁砚,什么情况?”宋鹤下车来到祁砚面前,视线落在他手里的手机上,“时珩的?”
祁砚点头道:“嗯,现场没有血迹,也没见到他人。”
“别担心,他会不会是跟朋友走了,先回家看看。”
什么情况下会把手机落在车上,跟朋友走。祁砚想不出来。
但此刻也没有其他办法,他只能顺着宋鹤眠的话,先回家。
他先是去到公寓,没见着人后,又去到那套仅带时珩去过一次的临湖别墅,当初离开时他也录入过时珩的指纹,不知他后来有没有独自来过。
在临湖别墅也没见到时珩,他一刻也没犹豫,转身离开。
他又陆续去到星澜酒吧、A大、时家老宅、瀚时、甚至连他开的那家小花店都去了一趟。他知道的,能找的地方都走了一遍,也没见着时珩的身影。
整整两天,能联系的朋友,能找的地方他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时珩的消息。
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一个他不敢想的念头冒上心头——时珩失踪了。
【祁砚:筠舟,小珩最近有跟你联系吗?】
他把最后一点希望寄托于傅筠舟身上。
【傅筠舟:没有,我这边的项目出了点问题,没在南阳。】
轰——
连最后一点希望都随着这句话轰然倒塌,他说不出此刻是什么感受。
惊惧?慌张?麻木?还是果然如此?
仿佛全身的血液瞬息间冷凝下来,脸色惨白如雪。他无法想象,最坏的结果告诉他,时珩是两天前失踪的。这两天他会经历什么,现在在哪,有没有受伤……
报警后,他不是待在警局等消息,就是跟着警察外出调查。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关于时珩的消息,还是没有。
懊悔的情绪在心里越涨越高,漫过他的咽喉,呛进气管里,连带着心脏一阵阵刺痛。
他知道他不该犯浑,不该不信任时珩的感情,不该自私,不该说那些话,不该……
太多太多让他悔恨的事。
喜欢他的人是他,伤他最深的人同样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