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对弈 赢了也是给 ...
-
陈美人落水案最终没查出来幕后真凶,那自尽了的太监死了,死无对证,只能草草结案。
原本以为这事儿会就这样过去,毕竟中秋宴会是由皇后娘娘督办的,如今已经有人为此丢了性命,吞了这苦果,所有人都以为皇上会给皇后留一分面子,将此事揭过去。
谁知后来侯慧荣将这案子结了的事儿通告给谢均时,他勃然大怒。
“这便是你调查出来的结果吗?!你连朕都敢糊弄?”
“朕有理由怀疑这幕后主使是你要包庇的人!”
谢均将茶盏直接摔到侯慧荣面前,茶杯炸开,碎片散落一地。
侯慧荣跪在谢均面前,对天发誓:“皇上息怒,臣妾不曾有任何隐瞒,陈美人丧子是臣妾办事不利,臣妾悲痛之心不输皇上,臣妾愿受责罚,但请皇上明辨,臣妾从未生过残害皇嗣的念头,也绝无可能包庇这样的人!”
“好话自然谁都会说,皇后办事不利,危害皇嗣,先禁足三个月好好反思吧!”谢均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谢均直接禁了侯慧荣的足,收回了她主理六宫的权利,暂时将后宫交由淑妃主理。
周令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非常惊讶,侯慧荣为了查这案子,好几夜没睡,亲自审查了后宫一趟,那幕后之人确实是做得严密,查不出一丝端倪。
一个深宫妇人,做到这地步,也算是尽了全力了。
在她看来这事儿怨不到侯慧荣的身上去,就算有错,也只能算是办事不利,受到如此严重的惩罚,简直都算是羞辱了。
“珍珠,你说皇上此举是不是太过绝情了?”周令仪问。
全后宫都以为皇上敬重皇后,侯慧荣从谢均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时就陪伴在他身边,为他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说是糟糠之妻也不为过。
如今为了新人如此重罚发妻,实在是有些让人心寒。
吴卫凑上来说:“小主,这事儿哪有那么简单。”
周令仪不解:“怎么?皇上这样难道还做对了?”
吴卫小声说:“皇上要动手整治侯家了。”
朝堂上的事,太监们比宫里的妃嫔知道得多,吴卫将这几日朝堂上的事儿都一并跟周令仪说了。
轩辕国前阵子时日与大盛朝签订了邦交协议,谢均就干脆把在北境驻军的侯晋将军召回京了。
前几日侯晋将军班师回朝,谢均先是大赏了侯晋,之后就要将虎符收回。
侯晋没从。
他常年在外驻扎,对北境的民情与轩辕国的诡计都有自己的见解,他性格又太过耿直,直言不讳地劝谢均不可撤军,还提出要回去镇守北境。
这一举动彻底把谢均惹怒了,他本来就对于侯家十分忌惮,侯晋竟然毫不避讳地当庭反驳自己,朝中也有许多看不惯侯家的官员,这会儿都看得出来谢均不高兴,就顺着杆子弹劾他,直接将谋反的帽子扣在了侯晋的头上。
这罪名够诛九族的,侯家瞬间就陷入了灭门的危机中,侯慧荣这时候被关禁闭自然也是受了前朝影响。
周令仪这回是彻底明白了,在皇权面前,什么感情都不管用,只要有人敢忤逆谢均,他就不会留任何情面。
周令仪不知为何想起了安恒,又问:“皇后娘娘受了牵连,那坤宁宫中其他人呢?”
“也一并禁足了,连大皇子都没法看望皇后娘娘了。”吴卫说。
谢均的清算速度比想象的要快,侯晋很快因谋反罪入狱,侯家其余朝中官员也都受牵连落了马。
周令仪闲时特意去坤宁宫门前看了,宫门果然紧闭着,门外还有些面生的侍卫守着。
谢均几乎不来永和宫,她打探不到任何消息,就只能等吴卫回来通风报信。
周令仪回来就见吴卫在门口守着:“小主,陈美人来了。”
陈蓝英?
周令仪有点惊讶,自从她小产之后,就一直待在延禧宫里修养,她们也没有其他交情,陈蓝英怎么会这个时候来她宫里呢?
周令仪立刻进屋,陈蓝英已经坐在席上,脸上没什么血色。
“见过陈美人,姐姐怎么来了?”周令仪行了个礼。
陈蓝英立刻将她扶起身,说:“令仪妹妹,我早就想来拜访你了。”
“姐姐的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妹妹,我今天是特地来谢你的。”陈蓝英握住了周令仪的手,“多谢妹妹不顾危险下水救我。”
周令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姐姐不必这么客气,当时情形危急,我水性好,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总之还是要谢谢妹妹,令仪妹妹与我这样有缘分,我却不知该如何报答你了。”陈蓝英笑得非常好看,“我在宫中也没有什么好朋友,今后常来找妹妹说话可以吗?”
周令仪在宫中也是寡人一个,别说朋友了,连个仇人都交不到,陈蓝英肯主动与她做朋友,她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然可以,欢迎姐姐常来。”
陈蓝英笑着喝了口茶,突然注意到周令仪的书桌上摆着一副棋盘,就好奇地问:“妹妹喜欢下棋?”
周令仪点点头,她在宫里唯一的爱好就是下棋了。
陈蓝英说:“若妹妹不介意,能否与我对弈一句?”
周令仪听见陈蓝英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她实在太久没有与人对弈了,虽说一个人摆棋盘,思考残局也有意思,但终究不如与人下棋有趣。
珍珠帮她们把棋盘移了过来,周令仪对陈蓝英道:“姐姐执黑子吧。”
“我的棋艺拿不出手,妹妹要让让我才行啊。”陈蓝英道。
“姐姐谦虚了,不过我们都不知道彼此的水平,要讨论让几子恐怕也有些难,不如我们先下一盘不让子的,如何?”
周令仪从小学棋,她对自己的水准是有自信的,同龄人很少有下得过她的,甚至比她学棋久的人也不一定能赢她多少,周令仪从小的志向便是下棋,能当个国手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那么当个教人下棋的先生也是极好的。
可惜命运弄人,她还没有开始自己的伟大事业,就被送入宫。
在宫里想找个棋逢对手的人简直是难如登天,被封印了太久,这一局周令仪是打定了主意要火力全开。
陈蓝英落下第一子,周令仪接着落子。
才下了二十手,陈蓝英得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她提子犹豫着下一步,周令仪也已经基本摸清她的水平了。
陈蓝英明显是懂一定的原理的,但是不会应对一些常见的定式,这就绝对不是有经验的棋手会犯的错误了。
周令仪也不磨蹭,很快将她赶尽杀绝,陈蓝英虽然是个新手,但也感觉到了周令仪与她的巨大差距,很快就认输了。
“妹妹的棋艺竟然如此高,姐姐我甘拜下风了。”
“哪里哪里,在宫中能遇到能够陪我对弈的人就已经很满足了,姐姐不介意的话,可否接着陪我下?”
“我当然愿意,只是不多让我几个子,恐怕都不能让妹妹尽兴啊。”
“那我们再下一局。”
这一局周令仪让了五个子,陈蓝英下得也更认真些了,落子的速度都放缓了许多,慎重思考着下一子要落在何处。
周令仪也沉迷在棋盘中,全然没发现身边已经悄无声息地站了一个人。
那人一挥手遣了珍珠她们下去,站在一旁看两人下棋。
陈蓝英终于落下那一子。
站在一旁看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一步下得不够高明。”
陈蓝英和周令仪都吓了一跳,见来人是谢均,立刻起身行礼。
“免礼。”
陈蓝英立刻起身挽住谢均的手,笑道:“皇上怎么来了都不出声,吓死人了。”
“朕看你们下得认真,不忍心打断。”
珍珠立刻搬了椅子在中间,陈蓝英牵着谢均坐下了,又招呼周令仪坐下,接着说:“皇上来得正好,我和令仪妹妹下棋呢,她太厉害了,臣妾根本下不过,皇上正好来教教臣妾。”
周令仪顿时坐立不安,总觉得自己误入了别人打情骂俏的现场,而且被皇上盯着下棋实在是不自在,她已经有点专心不起来了。
“观棋不语,你们下你们的,不用管朕。”谢均双手抱臂说。
周令仪心中犯嘀咕,这么大个人坐在那里,实在是很难忽视,干脆她退出让皇上和陈蓝英下个痛快好了。
周令仪胡思乱想中,半天没有落子,陈蓝英觉得奇怪,周令仪一向都不用思考这么长时间的,谢均也在等着,她赶紧提醒周令仪:“妹妹,这一步轮到你了。”
周令仪“哦”了一声,忙从棋盒里摸了一子,落在棋盘上。
周令仪从余光中看见谢均点了点头,似乎对她刚才这一手非常认可。
陈蓝英思考了片刻,望向谢均道:“皇上,您说臣妾这一步该下在哪里呢?”
谢均虽然刚才说了观棋不语,但明显陈蓝英非常了解他的心思,不断地向他递话,谢均果然伸出了折扇,在棋盘上点了一个位置。
周令仪心中暗自不乐,但是又立刻燃起了斗志,这两人二对一也绝不会是她的对手,她接招了。
谢均和陈蓝英就这样有商有量地落子,周令仪算是明白为何陈蓝英会是那个久得圣宠的人了。
她长得美丽就算了,还如同谢均肚子里的蛔虫似的,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爱听的,下棋途中还不忘给谢均的茶杯添水,摘葡萄喂到嘴里。
这局棋真是下得周令仪煎熬无比,这对手比她遇到的那些高手都难缠多了,到了后面已经完全变成是谢均和她在下了,谢均的水平自然是比陈蓝英高出不少的,他明显是动真格了,但在周令仪看来也有不少破绽。
这不是她应该全力应对的对手,这是周令仪得出的结论。
那接下来的一步该如何下呢?周令仪皱起了眉头,装作很苦恼的样子,她的确是很苦恼,只不过不是烦恼下在哪,而是在烦恼怎样能输得自然一些……
对手毕竟是皇帝,赢了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虽说谢均应该不会输不起,但这种事情周令仪不敢赌,就干脆卖了个在她看来略显低劣的破绽,谢均果然上当,周令仪也顺势输了棋局。
周令仪抓了几个白子放在棋盘上,表示认输。
“臣妾输了。”
“妹妹不必气馁,这局棋你让了五子,还能与皇上下到如此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陈蓝英的马屁拍得很响。
谢均的围棋不过是下着玩的水平,他到最后也没看明白周令仪的真实水平,只是说:“不错,令仪还是很有水准的。”
周令仪听了之后心道你这不是在间接夸自己吗?
她还是扯出了一个微笑,说:“谢皇上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