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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出使 皇宫不该是 ...

  •   醉酒的滋味不好受,周令仪难受了一整日,总觉得哪里都不舒服。
      用过了晚膳,珍珠照常将喝调理身子的中药端到周令仪面前,她才刚闻到那股味道,就吐了。

      她不爱喝药,又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就让她们把药煎成三口的分量,浓是浓了点,但至少能痛快喝完。

      浓缩的药苦味更重,周令仪吐了个痛快,声音都有些沙哑了:“这药我实在是喝怕了,闻着就恶心。”

      其实这药的作用也就那样,至少周令仪没感觉到什么疗效,她该手脚冰凉还是手脚冰凉,虽说月事是规律了些,但总的来说变化不大,面对天天吃苦的代价,这点收获实在不划算,她是坚持不下去了。

      “我好多了,这药和胡太医商量停了吧。”

      周令仪放过自己了,每个月去御医院抓药也麻烦,生不出孩子就生不出吧。

      这次珍珠和玲珑也说不动她了,大晚上的将胃都吐空了,御厨房早就没有东西吃了,玲珑只能在小厨房给她下了个面条,周令仪吃过就睡下了。

      第二日周令仪身子终于好了,想找安恒陪着下一局棋,找不到人的时候才知道他被谢均召了去。

      一听到这个消息,周令仪顿时就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安恒做事一向本分,不出风头也不出错,周令仪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能被谢均盯上。

      今年是多灾之年,才过霜降就已经冻得不行了,从开春旱灾开始,民间不安生了一整年,夏天闹瘟疫、闹饥荒,到了秋天,疫情勉强控制住了,可一整年的收成都不好,饥荒依旧是没有得到缓解。
      谢均为这件事儿愁的茶不思饭不想,何怀远如今已经成了司礼监秉笔太监,这些棘手的折子自然也都经了他的手。

      御书房里,谢均将何怀远叫了过去:“如今南方灾情虽有所缓解,可今年雪下得早,如今北方又不安定了。”

      “是,皇上,边境已经出现起义团体,若不及时镇压,等到这些起义军发展壮大了,可就不好办了。”

      “边境都司卫所那些人的忠心靠不住,守卫军还能调出一些出去镇压,只是那地方山长水远,朕放心不下。”

      何怀远听出了谢均的言外之意,用宦官制衡文官是他一贯的伎俩,这次派兵出去肯定免不了要塞个亲信过去盯着,对他最忠心的就是身边这些宦官了。

      谢均信得过的几个宦官里,只有何怀远还算有些本事,这次边境的麻烦大,环境又艰苦,如何解决这个烫手山芋先不谈,能从那冻死人的地方能活着回来就算是命大了。

      何怀远是亲自去过闹鼠疫的地方治灾救灾的,虽然多少也做出了些功绩来,但那可是他呕心沥血,操碎了心,才勉强达成的成果,这份差事的困难程度绝对是远超想象的。

      扎根地方做实绩,拯救苍生固然伟大,但留在皇宫里做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宦,却更具诱惑。

      何怀远生怕自己又被谢均选去那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吃苦,连忙给谢均出谋划策:“皇上,臣有一个人选推荐。”

      “哦?什么人?”

      “安恒。”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提谁的名字都得罪人,可提仇人的名字就很合适。
      安恒是内廷太监,品级低,按理来说是不可能有机会接到这种涉及政务的差事的,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能说动谢均,这都不是问题。

      何怀远接着说:“从前在内书堂,臣与安公公一同修习,他读书可比臣好得多,有他在臣就拿不到第一,这些年他兢兢业业,从来不曾犯事,其实凭他的本事早就应该有所作为,只不过他运气不太好,缺了些展露头角的机会。”

      这话一下将安恒捧得很高,谢均是记得安恒这号人的,对他印象还算过得去,一听他在内书堂是第一,就更加觉得这人可以用一用。

      何怀远看谢均的反应就知道他被说动了,虽然夸安恒的话很难说出口,但只要能整到安恒,他甚至不惜在谢均面前举荐安恒。
      这是一场赌博,他赌安恒搞不定这差事。

      到了那种连粮食都紧缺的鬼地方,能不能有所作为暂且不论,像安恒这样在宫里过惯了舒服日子的人来说,寒冷和饥饿就够他苦头吃的了。

      谢均身边可用之人不多,何怀远煽风点火一把,他果然点了头。
      这件事谢均也有自己的考量,何怀远作为他的左右手,平常许多要紧事情都是他在帮着做,这样好用的人调到边境终归是不便,能找到代替他的人,自然是最好的。

      下午何怀远就将安恒叫了去御书房。

      安恒满腹狐疑地跪在案前,何怀远路上只说皇上召他有急事,剩下的无论怎么打听何怀远都不肯说,他回想了半天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越想越不安。

      一进门,谢均背对着他们,安恒行了个礼。

      谢均却头也不回地说:“安恒,你与何怀远在内书堂是同门。”

      “是。”安恒内心七上八下,谢均突然提陈年旧事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你读书比他好?”

      “臣……与何公公不相上下。”安恒话说得很谦虚。

      “留在宫里可惜了。”谢均转过身来,“如今朝中缺人,西北边境闹起义,都司卫所里面都是些废物,朕放心不过,你去那替朕看着,若是他们有大动作,立即快马传信回京。”

      谢均的命令不容置疑,安恒脑子顿时白了。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谢均将话说出口了,就说明事情已经定下。
      按理来说,他听到这件事第一反应应该是惊喜和高兴,毕竟皇上将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自己,做好了可就有机会取得皇上的信任,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机会。

      可安恒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还不快谢恩?”何怀远在一旁催促着。

      安恒人还是蒙的,心不在焉地道:“谢皇上器重。”

      皇命不可违,此事由不得他拒绝。这莫名其妙的差事,让安恒魂不守舍了一路,进宫门的时候差点摔了。

      他知道这件事肯定是何怀远从中发力促成的,原来他还一直搞不清楚何怀远到底还有没有记恨着自己,如今这苦差事落到头上,安恒总算是确定了。

      周令仪很着急,一见安恒回宫,就迎上去问:“皇上找你何事?”

      安恒抿唇,不知该如何开口。

      周令仪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这么为难的表情,急道:“用刑了?他没罚你吧?到底出什么事了?”她急得拉了安恒的衣袖。

      安恒心一横,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周令仪也立刻蹲下去,两只手抓着他衣袖,颤抖着说:“你别吓唬我!”

      “……小主,皇上封了臣为特使,援助都司卫所与守卫军镇压西北叛乱。”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般击中了周令仪的心脏,她脱力蹲坐在地上。

      安恒被封为特使?
      他要去边境了吗?

      珍珠和玲珑也在一旁听见了,“怎么会这么突然!?这是皇上亲口说的吗?”

      安恒点头,脸色非常难看。

      珍珠和玲珑也十分无措,两个人沉默地拉着手,不肯相信这是真的。

      世界山崩地裂了。

      周令仪上一次这样痛苦,是得知自己要进宫选秀的时候,而这一次,似乎比那时候更痛。

      彷佛时间停滞了一般,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地上,都没了力气,一动不动。

      安恒是特别的,周令仪从来没想过有一日他会离自己而去。

      失去,方觉珍贵。

      那些模糊的情感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周令仪无法再欺骗自己的内心,无法再忽视对安恒的心意。

      必须承认,有的人一登场,就已经占领她心中全部位置。

      长久的静默之后,安恒终于开口。

      “小主,这件事来得太突然,臣……臣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臣从来都没想过要离开小主的身边,此去有可能就是一辈子,但臣定会尽早完成差事,尽早……回来。”他语气带了些不确定,不确定自己能否活着回来。

      周令仪听出了他的犹豫。

      是啊,若是能离开皇宫,谁还愿意回来呢?

      安恒是个聪明的人,这份聪明才智本就应该用在最需要的地方,他不该纠结于儿女情长。

      “我、我……我还以为是你犯了什么事儿呢!”周令仪强颜欢笑,拍了拍安恒的肩膀,说:“这是好事!你升官了,终于有机会出宫,去做些不一样的事了。”

      周令仪笑得虚伪,安恒看了心中不忍。

      “小主,请等我。”

      这是安恒第一次没有自称臣,周令仪却已经彻底乱了,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只对他说:“安恒,你聪明,读书又好,就算是不当太监,也定能通过科举,当个为国为民的好官。”

      “如今建功立业的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了。”周令仪转过来望着安恒的眼睛:“所以,远走高飞吧,皇宫不该是你的归宿。”

      依旧是那张不会说谎的脸,这些口不对心的言语根本就欺骗不了安恒。

      安恒按住手舞足蹈的周令仪,冷静地说:“小主,让臣陪您再下一局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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