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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拥抱 鸭子嘴绅士 ...

  •   池淙于一个明媚的早上睁眼。

      他还没忘记自己刚刚经历过什么,遂连忙起身,眼底却漫上疑惑。
      不是,他怎么回来了?兰特呢?
      床还是那张家里的床,并非兰特那地下室的床,环境也是一如既往地熟悉,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池淙下床,朝屋里喊了句“池筏?”

      没人应答。

      整个屋子静得可怕,显得外面的阳光都森冷起来。
      白袄青年踩在雪地上,抬头遮眼,阳光透过指尖,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哥哥!”墙边传来一声童音,活泼可爱,像脆脆的冬枣。
      一瞬间,脸上暖洋洋。
      池淙循着声源走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之前遇见过的小孩,岩岩。

      小孩迈着碎步一颠一颠跑过来,池淙怕他摔个狗吃屎,赶紧先一步半跪在地,抱住他。
      “哥哥,我等了你好久。”岩岩埋在他热烘烘的颈窝,摇头晃脑。
      池淙眉头微不可察皱起,“岩岩,你认识一个叫‘兰特’的人吗?”
      岩岩摇头,“我不知道。”

      池淙瞬间想到了什么,一样的地点,不一样的人。
      得出结论:他来到了平行世界。

      所以……他之前从卡宴所在的拉文棕庄园醒来,是以为自己回到了真正的现实,没想到现实和拉文棕庄园之间还有一层梦境,而这里,住着岩岩。
      没有兰特,自己也只是一个外来者。
      那岂不是很孤独。

      “你的大名叫什么?”池淙轻拍小孩薄薄的背,放柔语调。
      “唔……就叫岩岩呀。”小孩皱眉,像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困难,自言自语,“我就叫岩岩呀……岩岩就是我的大名。”

      池淙拿他没办法,暂且将此事放在一边。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岩岩,哥哥能去你家和你玩吗?”
      “好呀好呀,最喜欢哥哥啦!”岩岩听到池淙的话,在原地雀跃地转了好几个圈圈,手舞足蹈,一蹦一跳。
      高兴完,还不忘捧着池淙的脸“吧唧”一口,最后反倒是自己羞了个大红脸,双手捂着眼睛跑在哥哥前面。
      像个热乎的大红薯,池淙如是想,指腹抚过被亲过的地方,耳朵红红的。

      他还是……第一次招小孩这么喜欢呢。
      以前别的小孩一见到他就被吓哭了,岩岩还是第一个这么亲近他的。

      难不成,是自己正常地放松脸部肌肉终于找对姿势摆出了最温柔的表情?
      那可真是太好了,自己的努力卓有成效啊。

      “诶,跑慢点,别摔了。”池淙愉悦微笑,插在棉袄兜里的手拿出来,长腿一迈,轻松拎起岩岩的帽子,“走吧,带哥哥去你家做客咯。”
      一大一小的身影在雪地上格外和谐,让人不禁觉得,哪怕这天地间惟他二人,也能每日过得有滋有味,乐在其中。

      甫进屋,岩岩就摆出一副小主人的姿态。
      “哥哥请坐,我去倒热可可给你喝。”岩岩拉着他的衣摆,池淙便顺着他的力道坐下。
      “你一个人可以吗?我来帮你吧。”

      “不用。”岩岩摁住他的肩膀,蓝眼睛略带警告,配上他的小表情,池淙的心都要化了,迷迷糊糊就捧着一杯热可可喝着。
      “哥哥,你想玩什么?”岩岩专注地看着他,带着珍惜的意味。
      “这里有地下室吗?”池淙不小心和他对视,眼睛被炽热灼伤,不由心颤。

      “……有。”小男孩犹豫地说,像是不愿提及,只是刹那间,他就被抽走灵魂似的,语气又变得平静起来。
      “哥哥想去地下室玩吗?”

      池淙既然已经察觉这里可能是现实与梦境的“中转站”,自然不想在这久留,但也不愿敷衍小孩,一时间,他进退两难。
      “那你先带我参观一下吧,”池淙急中生智,“从哪里开始都行。”
      “好哒。”岩岩牵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暖,舒服眯起眼睛。

      小孩像是揣摩到他的心思,直接拉着池淙走向地下室。
      通往地下室的门就像一道光与暗、暖与冷的分界线,关门的瞬间,如同与世隔绝。

      池淙一下子接触冰冷,不住打哆嗦,呼出的气也凝成了白雾,随即消散不见。

      “哥哥,别怕。”小孩进了地下室后,也不怎么蹦跳了,只是安静地牵住手,生怕他走丢似的。
      两人在黑暗中行走了好久,又或者可能只是一小会,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模糊了时间的概念。冰凉的空气亲吻着皮肤,脚下踩着的明明是地板,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让人不由联想到室外的冬天。

      “哥哥,我们到了。”岩岩紧紧攥着池淙的手指,时而又松开,和手指即将摇摇欲坠分离时,又狠狠抓住,洇出了一片湿冷的汗。

      “岩岩,怎么了?”池淙察觉到小孩的不对劲,赶忙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岩岩脑袋发懵,身体却本能靠近池淙,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腰腹,不肯松开。
      “我不想你离开我……”说着说着,小孩的眼睛红了,挤出鼻音。

      池淙温柔地摸着他的头,顺着发丝往后脑勺捋,“哥哥想去见一个很想见到的人,等我们见完面后,哥哥再认认真真陪你玩一整天好不好?”虽然他看不见小孩的脸,但听那声音就肯定知道他哭了。
      岩岩没说话,池淙也不催他,只是慢慢重复着摸头的动作,一遍又一遍。
      “那个人……真的很重要嘛?”

      “嗯,是的。”池淙在喝下热可可的时候,心就作了偏颇。
      因为睹物思人?
      可能吧。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所以他刚刚想了一路。

      “岩岩,真的很抱歉,我失约了,是我的不对,以后想让我陪你玩什么游戏都可以,但这次我实在不能赴约,因为那个人有危险,还很难过的样子,哥哥放不下心,想去看看他,”池淙蹲下,凭感觉和岩岩对视,“所以,可爱的岩岩,你能告诉我地下室的门在哪里吗?”
      小孩沉默,垂在身侧的手被池淙摇得一晃一晃。
      “好不好?拜托这位小朋友了。”

      幸好在黑暗里,不然岩岩通红的脸和耳朵一定无处遁形。
      “你……往前走二十米,就到了。”说完,岩岩就撇过头去不看他,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要反悔似的。
      “你不陪哥哥一起去吗?”池淙察觉到他的言下之意,心里泛出一点担心。
      既担心岩岩的奇怪状态,也担心后面的未知。

      “……我不想你去,又想你去,这种感觉好奇怪……”小孩揪着自己的头发,脸都皱成了一颗包菜。
      “那你回去等我好不好?我忙完后就来找你玩。”见小孩点头,池淙松了一口气,不再犹豫,把岩岩送出地下室后,独自一人再度陷入黑暗。

      池淙腿长,走得很快,过了三五分钟就到了,虽然这里的地下室和兰特的毫无二致,但平白生添几分古朽和枯寂,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踩地声和呼吸声。
      白袄青年做好心理准备,轻轻拧动门把手,原以为会出现什么奇怪的场面,但就这情况来看,貌似是自己多想了。

      和兰特地下室房间的唯一不同点是,这里没有床。
      书籍散乱,隐隐围成一个圈,中央是一片圆形空地,看上去平平无奇。

      左右无路,池淙干脆走进去细看。

      指尖触摸地板的刹那,瞬间冒出慑人红光将他完全笼罩其中,明明是耀眼的光,却化作丝绸缠绕着他。
      不过片刻,房间又恢复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是房屋中央的青年,消失在了原地。

      周围被弄乱的书页自动整回先前的状态,发出“刷啦啦”的声响,红光渐散,复归于黑暗之中。
      室外又飘起了雪,一粒一粒,像花针细雨。
      ——
      池淙于森林雪地睁眼。
      他靠坐在一根树干上,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羊毛衣袖和周围的白棕,被模糊的记忆一点点清晰起来,宛如在最后给油画刷上了一层油,整个片段变得完整,也弥补了他心上的空白。

      他想起了自己初来乍到从棺材里跳出来的雪夜,想起了和卡宴初遇时的那双苍白的手,想起了披在卡宴身上的那道玻璃彩虹,也想起了那个冷风习习袒露心声的狂跳心脏。
      那双常带忧郁的紫眸,会在和他对视时猛然亮起,像在黑夜里点着的灯。

      池淙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想起了卡宴。
      卡宴·格雷斯。
      他……就是在这,被那个人咬了一口,回到了现实。

      真该死,一言不发就放倒他然后自己张着翅膀飞跑了。
      池淙发誓找到卡宴一定要狠狠说教一顿。

      换上“新装”的碎发青年撑起一只手臂,轻轻一蹬就从坐变成了蹲,屈着的膝盖伸直,抖落衣服上的细雪,但是雪小体温高,加上大衣的材质,很快就洇出了一片更深的颜色,只能拍掉一点,主打起到一个安慰作用。
      池淙冷着脸整理衣服,认真观察四周。

      现在是晚上,雪看上去一时半会停不了,卡宴放倒他的位置貌似离人烟不远,因为能看见黑暗中的丝丝光亮。
      他边摸着自己的脖子边往光处走,没有咬痕,依旧光滑如初。
      与此同时,他也在一个泛着暖光的小屋止步。
      小屋有一个矮墙围起来的院子,里面种了些卷心菜和韭菜,最边上还栽了一颗柏树和一些粉粉黄黄的小花,另一边也有这些,还额外种了些薰衣草和迷迭香,一切都井井有条,种得整齐,看上去就很会过日子,生活比较能自足。

      池淙围着院子悄摸打量了几圈,看不出有几个人住,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请问有人吗?”他站在矮墙边边喊道。
      一个高壮的男子从门后警惕露出了半个身体,露出的那只手提着一个油灯。
      “你有什么事吗?”男子眉眼浓黑,压得极低,让人觉得他不好惹。
      “请问你知道拉文棕庄园怎么走吗?我迷路了,不是有意打扰,抱歉。”

      哈德尤安无声观察着这个神秘的黑发青年,手上的灯不由上拎几分。

      这个陌生人有一头凌乱美感的碎发,根根分明的眉毛和狭长的眼型平添几分冷淡,鼻梁高挺,在油灯的照映下打出大片阴影,嘴唇被雪染白,嘴角带着一丝细微的紧张。
      他还身着一身华贵的大衣,这种自然垂落的厚重质感,一眼就能认出它绝非凡品,可能还真是那个庄园里的人,再加上这个人语气不错,于是哈德尤安决定给他指路。

      “……对,你看到那个石碑后,左转,一直走就能出去了。”
      “好,谢谢。”池淙觉得有些奇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那拉文棕庄园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没啊。”
      “一点都没有吗?比如放火之类的。”
      “没有。”

      “谢谢你的慷慨解答。”池淙虽然满头雾水,但却不在脸上显露出来。
      如果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他脑袋里的记忆算什么?

      就在池淙欲转身出发之际,他听见一道隐隐熟悉的声音。
      “亲爱的,你们在聊什么呀?”丝柏琳在屋里默默偷听了许久,确认没有危险,才探头探脑把门完全拉开,被爱人护在身后。

      “诶?怎么是你?”
      “嗯?你和他认识?”哈德尤安看爱人一脸惊讶的模样,咬紧了后槽牙。
      “对呀,他就是伪装成我的那个家仆,帮了我们大忙呢!”
      哈德尤安的牙一下子就松了。

      池淙又把身体转回来,也略感意外。
      “丝柏琳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没想到你最后去了拉文棕庄园,那里可是一个寂静的地方。”
      “我要去找一个人。”
      “谁呀,格雷斯伯爵吗?”
      “嗯。”
      “哇,没想到还有人在意他。”丝柏琳用那纤长白净的手半掩着淡粉的唇,“你可是我第一个听到的要去找他的人呢。”

      池淙颔首,看着他们般配的身影,“丝柏琳小姐,这就是你不顾一切得到的真爱吗。”他浅浅笑了一下,内心的石头被粉碎一角,“祝你们一直幸福下去。”
      丝柏琳笑得明媚,仿佛能把人拉回万物复苏的春天,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嗯,我们十分相爱,谢谢你的祝福,上帝会保佑你能顺利出去并找到格雷斯伯爵的。”

      哈德尤安也配合,一起感谢池淙,完全换了一副嘴脸。
      “承二位吉言。”青年挥挥手,权当告别,他步履匆匆,头也不回又跑进森林里。
      他按照那个男人的指示快走,同时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既然两人都没说之前发生过的事,难道是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还是他们的记忆被篡改了?
      池淙无法判断,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无论是谁的记忆有问题,卡宴都没有出事。
      他一定还好好的。

      鞋跟重重接触地面,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裤腿被打湿,鹅雪拍在脸上,池淙都无暇顾及。
      他疯狂奔跑,像是迫不及待想和爱人相见的小伙。
      一出森林,他便远远看到了那座教堂。

      热血瞬间从头上退去,眼神只剩森冷。

      哪怕他现在气极,也顾不上找那些人的麻烦。
      眼下卡宴安危未知,之前想的只是最好的结果,池淙不确定这些被篡改的记忆是不是他搞的,万一是,那可能就有危险。
      池淙不敢赌这个万一。

      于是他顺着教堂倒推,凭借着优秀的方向感,就算他不熟悉路,也顺利找到了拉文棕庄园。
      站在门前时,池淙陡然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被风雪浸染的人正懊恼地站在门前,如果把裤腿和衣领卷起来就好了,这样卷回去的时候也不会太湿太凌乱,见面也会更好一点。
      池淙叹了口气,一时没注意到,自己只是轻轻一推,大门便很快打开。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门边来回走了好几次,越看越奇怪。

      不是,这扇门明明是锁着的,怎么他一推就开了?是有什么魔法吗?
      池淙天马行空地想着,自从他知道这世上真有吸血鬼的存在时,他的世界观已经经过重塑,现在啥都能接受了。

      管他的,进都进来了,还省去一番翻墙的功夫。

      拉文棕庄园一如既往保持着冷清与孤寂,像一个空巢老人,略过耳畔的风似他的叹息,带着古老的意味。
      凭着记忆,池淙摸黑摸到了卡宴的卧室门前。
      这一次,他没之前那么顺利就能进去。
      门把跟焊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卡宴,你在里面吗?”池淙轻轻敲了敲门,把耳朵贴在冰凉的门上,静静等待回应。
      没声儿。
      “卡宴?”池淙又喊他,上次能得到他的回应,还是因为自己差点被芬妮打死。

      难道这次又是身体出了问题吗?吸血鬼的身体是怎么样的?见不得阳光?可这和月亮有什么关系?为何在月夜也不出来?
      “卡宴,你再不出声,我就砸窗了。”池淙这般警告。

      主要是他至今都搞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会回去,这种未知不定的东西让他不由心焦,上次他可以耐心等三天,因为什么都不懂不知道,像块木头,以为只是梦,所以肆无忌惮、随心所欲。这次他有是有耐心,但怕就怕在没有时间。
      他等不及了。
      池淙默数30秒,时间一到,他就立马转身,飞快跑到卡宴卧室正下方的土地上。

      上下打量了高度,拿起从小房间翻出来的麻绳,拽着绳子的中段甩了几圈,用力往上一抛,成功勾住了阳台的栏杆。
      他手持麻绳,脚蹬墙面,三下五除二就跃进阳台,在地面留下些许湿泥。
      随即,池淙把兜里揣着的在地上随便捡的石头绑在绳子上,重复之前的动作,只听“哗啦”一声,那个又蓝又圆的玻璃月亮碎得稀巴烂。

      他来不及处理边缘的碎屑,手掌直接覆了上去,压出几道血痕。
      池淙从被打碎的月亮图案的框架跳进来,像是代替了这个月亮的存在,又像是月亮的拟人态,变得真实起来。
      “卡宴,你还好吗?”池淙避着碎玻璃,用鞋将它们扫到角落,“抱歉,自作主张,无意冒犯,我很担心你的身体。”

      回应他的,是几声微乎其微的痛苦喘息。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快速来到了床边。
      原本房里是一团黑,在月光的照耀下才微微亮了一点,依稀可见,躺在床上的那道身影。
      记忆中的黑色翅膀护在它主人的身前,正在不断轻颤,抖落几片黑羽,翕动的频率,能透过缝隙看到一点苍白。

      卡宴在用尽全力抵抗着魔力的反噬,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咬紧嘴唇,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双手握拳抵在胸前,实在忍不住了,才泄出一丝颤音。

      头昏眼花间,他看见一个人出现在他眼前,带着冰雪的凉,手掌却是滚烫的。
      五指被迫打开,被汗浸润的掌心碰上干燥和一股坚定的力量,扣得死紧。
      他听到那个人在不停呼唤他的名字。

      “……淙。”牙关一松,巨大的痛意席卷而来。
      “你还是来了啊……”卡宴努力想睁开眼睛看看他,却被汗水打湿眼眶,变得模糊。
      随即他就失去了意识,所以他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声如蚊呐。

      池淙两只手都被他扣住,因为再不这样做,卡宴自己就可以把手掌戳个对穿。
      正想着怎么缓解他的痛苦呢,他人就被一把拖上了床,原本是半跪在床边的,这下好了,就像旱地拔葱似的被连根拔起,偏偏双手还被桎梏,挣脱不了。
      这下,两个人都被包裹在翅膀之下了。
      来不及说哪怕一个字,池淙就感觉到双手一松,腰后一紧,竟是被死死抱住。
      带着痛苦的喘息喷洒在他的脖颈,拥抱传递着颤抖,让池淙不忍心将他推开。
      “卡宴,我来了,我来了,卡宴。”池淙回抱住他,温暖干燥的手心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脊背。

      与常人不同的是,他多出了两块骨头,连接着翅膀和身体。
      池淙一块都没落下,全部都照顾到了。

      突然,他感到脖子一湿,卡宴的嘴唇若有似无地啄吻他,然后握住他的手,一点一点如品尝佳肴般把池淙手上的血舔去。
      这人不会是又想咬他然后让他回去吧?

      来不及思考一闪而过的熟悉感,手的反应就跟上了脑子,直接把他的嘴掐成了鸭嘴的形状。
      “卡宴!”池淙轻呵。

      本应优雅的绅士睁开猩红的眸,但配合着嘴的形状,显得不伦不类起来。
      卡宴本能不想让池淙参与其中,也不抱着他了,一心想把他推开。
      池淙哪能让他得逞?

      他直接松开他的嘴,一把环抱住卡宴的脖子,就是赖在床上不肯走。
      慌乱间,两人额头相抵,就像被命运刻意安排似的,池淙只来得及瞪大双眼就瞬间昏迷,被卡宴的意识拉进一个很神奇的地方……

      房间重归安静,床上的两人相互依偎,看上去就像亲密无间的爱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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