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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模式 ...

  •   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一年级的专业教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特殊气味。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画笔在画布上摩擦的沙沙声,偶尔有学生低声交流调色心得。

      祁唿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半米高的画架,上面绷着一张素白画布。

      教授布置的作业是人物肖像练习,模特是班里的一位同学,正坐在教室中间的椅子上,姿势固定了快两个小时,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祁唿的画笔在调色盘上蘸取颜料,目光专注地在画布和模特之间移动。

      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每一笔都带着经过专业训练的稳定。

      但如果有细心的观察者,会发现他的目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不由自主地飘向教室的后排——那里坐着一个人。

      谈圩。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毛衣和牛仔裤,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膝盖上放着一个速写本,手里拿着铅笔,似乎正在画画,但如果你走近看,会发现速写本上画的并不是教室里的场景,而是祁唿。

      各种角度、各种神态的祁唿——侧脸画画的祁唿,皱眉思考的祁唿,认真调色的祁唿,甚至还有……走神偷看他的祁唿。

      今天是谈圩这学期第三次来北京。

      自从一个月前确定关系后,他几乎每个周末都会飞过来。

      有时候住一晚,有时候只待半天,但每次都会来学校陪祁唿上课。

      “你男朋友又来啦?”旁边的盛莉凑过来,小声说,“这周是第三次了吧?他不用上课吗?”

      祁唿的脸微微红了:“他……他学校课不多。”

      “骗人。”盛莉笑,“禾木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出了名的课业繁重好吗?他肯定是翘课来的。”

      祁唿不说话了。

      他知道谈圩确实是翘课来的。

      上周五他视频的时候,明明听到谈圩说周六上午有重要的案例分析课,结果周六早上八点,谈圩就出现在了北京他公寓门口。

      “你怎么来了?”祁唿当时又惊又喜。

      “想你了。”谈圩说得理所当然,把带来的早餐递给他,“而且案例分析课的作业我早就做完了,不听课也能过。”

      祁唿知道这是借口。

      谈圩虽然聪明,但从不懈怠学业。

      翘课来看他,一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但他没有拆穿。

      因为……他也很想谈圩。

      “祁唿,”教授的声音突然响起,“你的肖像作业进度如何?”

      祁唿回过神来,赶紧说:“快完成了,教授。”

      “我看看。”教授走过来,看了看祁唿的画,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光影处理得很好,神态捕捉得也很到位,不过……”

      教授顿了顿,视线在祁唿和教室后排之间转了一圈,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下次练习的时候,注意力要更集中一些,我知道后排有‘特殊观众’,但画画的时候,眼里只能有模特。”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几个同学回头看向谈圩,眼神里充满了善意的调侃。

      祁唿的脸瞬间红透了,几乎要把头埋进画布里。

      谈圩在后排也笑了,举起手里的速写本,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祁唿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强迫自己专注在画面上,但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恋爱是什么感觉呢?

      对祁唿来说,就是有人跨越一千公里的距离,只为了陪他上一节课,就是有人在教室后排安静地坐着,用画笔记录他认真画画的样子。

      就是有人在他被教授调侃时,不但不帮他解围,还跟着笑他。

      很幼稚,很甜蜜,很不像“成熟”的恋爱。

      但他喜欢。

      非常喜欢。

      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纷纷放下画笔,伸展僵硬的四肢。

      模特也终于解放了,站起来活动脖子。

      “祁唿,”教授收拾教案时,特意走过来,“下周的户外写生,你男朋友要是还来,可以一起。正好缺个模特。”

      祁唿还没来得及回答,谈圩已经走了过来:“教授,我随时有空。”

      教授笑了:“年轻人啊……好了,快去吧,别在我这老头子面前秀恩爱了。”

      祁唿红着脸收拾画具,谈圩自然地接过他的画袋和画箱。

      “我自己拿……”祁唿小声说。

      “我拿。”谈圩不由分说,“你手还没完全恢复,不能提重物。”

      祁唿的手腕在上次全国比赛受伤后,虽然恢复了,但谈圩一直很注意,不让他提重物,不让他的手过度劳累。

      两人走出教学楼,秋日的阳光温暖而柔和。

      校园里的银杏树开始变黄,风一吹,金黄的叶子就簌簌落下。

      “想去哪里吃饭?”谈圩问,“还是去老地方?”

      “嗯。”祁唿点头,然后想起什么,“哥哥,你真的不用回禾木上课吗?周一早上……”

      “周一的课在下午。”谈圩说,“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回去,来得及。”

      “可是……”

      “没有可是。”谈圩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我来看你,是我想来,也是我能来。你不用有负担。”

      祁唿看着谈圩的眼睛,那双温柔而坚定的眼睛,他总是这样,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不给他任何担心的机会。

      “哥哥,”祁唿突然说,“你对我太好了。”

      “还不够好。”谈圩揉了揉他的头发,“还可以更好。”

      祁唿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已经最好了。”

      两人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馆,是川菜馆,祁唿很喜欢那里的水煮鱼,老板已经认识他们了,看到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小祁来啦?这位是……”

      “我男朋友。”祁唿说,语气自然,但耳朵红了。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热情了:“哎呀,郎才郎貌,般配般配!今天的水煮鱼特别新鲜,给你们来一份?”

      “好,谢谢老板。”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祁唿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圈。

      谈圩伸手握住他的手:“在想什么?”

      “在想……”祁唿转过头,“哥哥,我们这样……算不算在谈恋爱?”

      谈圩失笑:“不然呢?”

      “就是感觉……”祁唿有些不好意思,“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你想象中的恋爱是什么样?”

      “不知道。”祁唿老实说,“可能就是……约会,看电影,送花,说甜言蜜语?”

      “那些我们也可以做。”谈圩说,“但我觉得,陪你上课,看你画画,一起吃饭,这样就很好。”

      祁唿想了想,点头:“嗯,这样确实很好。”

      饭菜上来了。

      谈圩习惯性地给祁唿夹菜,挑鱼刺,倒水。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但好像又有些微妙的差别。

      以前是哥哥照顾弟弟,现在……是男朋友照顾男朋友。

      这个认知让祁唿心里甜甜的。

      吃完饭,两人回了祁唿的公寓。

      一进门,祁唿就把画具放下,从画袋里抽出下午的肖像作业。

      “哥哥你看,我今天画的。”他献宝似的把画递给谈圩。

      谈圩接过画,仔细看着。

      画中的同学神态捕捉得很到位,光影处理也很专业,已经很有水准了。

      “画得很好。”谈圩由衷地说,“我们唿唿进步真快。”

      “但是教授说,我注意力不集中。”祁唿小声说,“因为哥哥在……”

      谈圩笑了,放下画,把祁唿拉到身边:“那要不要……来画我?”

      “画你?”

      “嗯。”谈圩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我给你当模特,你可以专注地画,不用担心分心。”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谈圩身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他微微侧着头,看着祁唿,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

      祁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连忙架起画架,绷上新的画布,开始准备颜料。

      “就这样坐着吗?”他问。

      “你让我怎么坐就怎么坐。”谈圩说,“你是画家,听你的。”

      祁唿想了想:“那……就这样,很好。”

      他开始画画。

      铅笔在画布上勾勒轮廓,炭笔加深阴影,然后开始上色。

      谈圩很配合,一动不动地坐着,只有眼睛随着祁唿移动,他看着祁唿专注画画的样子,看着他时而皱眉时而舒展的表情,看着他调色时认真的侧脸。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是被画的人,但同时也是观察者。他在观察祁唿观察他的过程。

      时间一点点流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画笔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祁唿画得很投入。

      他很久没有这样专注地画过画了。

      画布上的谈圩慢慢成型——温柔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带着笑意的嘴角,还有那种只在他面前才会展露的、毫无保留的温柔。

      他画得很慢,很仔细,想把每一个细节都捕捉到位。

      但画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谈圩问。

      祁唿放下画笔,走到谈圩面前,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俯身看着他。

      “哥哥,”他说,声音很轻,“我画不下去了。”

      “为什么?”

      “因为……”祁唿的脸红了,“因为我想亲你。”

      谈圩愣住了,随即笑了,他伸手揽住祁唿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吻住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比上次更深入的吻。

      温柔,缠绵,带着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

      祁唿闭上眼睛,回应着这个吻,他的双手搂住谈圩的脖子,整个人几乎要坐到谈圩腿上。

      过了很久,两人才分开。

      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乱。

      “画……画还没画完……”祁唿小声说。

      “明天再画。”谈圩又亲了亲他的嘴角,“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谈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祁唿,看着那双因为亲吻而湿润的眼睛,看着那张泛着红晕的脸。

      然后,他笑了:“看你。”

      “看我?”

      “嗯。”谈圩的手指轻轻拂过祁唿的脸颊,“看你害羞的样子,看你眼睛里的光,看你因为一个吻就乱了阵脚的模样。”

      祁唿的脸更红了:“哥哥你……你取笑我。”

      “不是取笑。”谈圩认真地说,“是喜欢。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一直看着你,一直陪着你。”

      祁唿的眼睛亮了,他凑过去,在谈圩唇上又亲了一下:“我也喜欢哥哥。最喜欢了。”

      窗外的夕阳开始西斜,金色的光芒洒进房间,把一切都镀上了温暖的颜色。

      画架上的画只完成了一半,但没有人再去在意。

      因为有些瞬间,比完美的画作更值得珍藏。

      周末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

      周日下午,谈圩要回禾木了。

      机场候机厅里,祁唿拉着谈圩的手,舍不得放开。

      “下周末我还来。”谈圩说,“或者,你要是课不多,可以回禾木。”

      “我周三周四没课。”祁唿立刻说,“我可以回去。”

      “好。”谈圩笑了,“那我周三去机场接你。”

      登机时间快到了。

      谈圩站起来,祁唿也跟着站起来,眼睛红红的。

      “又不是见不到了。”谈圩揉了揉他的头发,“三天后就又见到了。”

      “三天也很长……”祁唿小声说。

      谈圩的心柔软成一片。他把祁唿拉进怀里,轻轻抱了抱:“乖,回去好好上课,好好吃饭,按时睡觉。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祁唿把脸埋在谈圩肩上,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他的味道记住。

      送走谈圩,祁唿一个人坐地铁回学校。

      车厢里人不多,他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空落落的。

      手机响了,是谈圩发来的消息:

      登机了。到家给你打电话。

      祁唿回复:

      好。一路平安。

      然后又加了一句:

      我会想你的。

      那边很快回复:

      我也会想你。

      祁唿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扬了起来。但很快,又垂了下去。

      三天,七十二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好长啊。

      回到学校,正好赶上晚饭时间。

      祁唿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去了食堂。

      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一个人默默地吃。

      “祁唿!”盛莉端着餐盘走过来,“一个人?你男朋友呢?”

      “回禾木了。”祁唿说。

      “啊,所以你这周又一个人了。”盛莉在他对面坐下,“话说,你男朋友对你真好,每周都飞过来看你。机票很贵吧?”

      祁唿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谈圩每次都是直接订票,他也没问过价格。

      “应……应该吧。”他含糊地说。

      “而且他还翘课。”盛莉感慨,“我们学校到禾木,飞机要两个多小时吧?加上来回机场的时间,基本上一天就没了,他每周都这样,真是……”

      祁唿不说话了。

      他突然意识到,谈圩为了来看他,付出了多少时间和精力。

      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有时间,还有学业,还有……他自己的生活。

      “不过,”盛莉继续说,“他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应该不在乎这些吧?哎,你男朋友家里是做什么的?”

      “他……”祁唿不知道该怎么说。

      谈圩家里确实有钱,爷爷有好几家公司。

      但谈圩来看他,用的都是自己赚的钱,他大一开始创业,现在公司已经小有规模,完全可以负担这些开销。

      但这些,祁唿不想跟盛莉说。

      “普通家庭。”他简单地说,然后低头吃饭。

      晚上回到宿舍,祁唿给谈圩发了条消息:

      哥哥,你到禾木了吗?

      谈圩很快回复:

      刚到。在回家的车上。你吃饭了吗?

      吃了。在食堂吃的。

      吃的什么?

      祁唿老实汇报了晚饭的内容。

      谈圩又问了他今天上课的情况,作业多不多,手有没有不舒服。

      聊了一会儿,祁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哥哥,你每周来看我,会不会……太辛苦了?

      那边停顿了几秒,回复道: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今天盛莉说,机票很贵,你还翘课……我觉得,我好像太任性了。

      谈圩直接拨了视频电话过来。

      祁唿接起来,看到谈圩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车后座。

      “祁唿,”谈圩的语气很严肃,“看着我。”

      祁唿乖乖看着屏幕。

      “第一,机票不贵,对我来说完全负担得起,第二,我没有翘重要的课,来的都是可以自学的课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谈圩顿了顿,看着祁唿的眼睛,“来看你,对我来说不是辛苦,是享受。是这一周里,我最期待的事。明白吗?”

      祁唿的眼睛红了:“可是……”

      “没有可是。”谈圩打断他,“如果你觉得我太频繁了,我可以减少次数。但如果你是因为怕我辛苦才这么说,那大可不必。因为为你做任何事,我都不会觉得辛苦。”

      祁唿的眼泪掉了下来:“哥哥……”

      “傻瓜。”谈圩的声音温柔下来,“记住,在恋爱里,没有‘你应该’或‘我不应该’,只有‘我愿意’。我愿意每周飞来看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仅仅是因为我想做,我喜欢做。所以,不要有负担,不要觉得亏欠。你只需要接受,然后告诉我,你也想见我,这就够了。”

      祁唿用力点头:“我想见你。每天都想。”

      “那就对了。”谈圩笑了,“周三我去接你,说好了。”

      “嗯。”

      挂断视频,祁唿的心情好了很多。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突然笑了。

      是啊,恋爱就是这样吧。

      没有那么多计算和权衡,只有“我想见你”和“我想对你好”。

      简单,纯粹,美好。

      而他要做的,就是珍惜这份好,然后,用同样的好去回报。

      周三下午,祁唿果然飞回了禾木。

      谈圩在机场接他,两人一见面就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想我了没?”谈圩问。

      “想了。”祁唿老实回答,“每天都在想。”

      谈圩笑了,牵起他的手:“走,回家。爷爷今天特意让张阿姨做了你爱吃的菜。”

      回到谈家别墅,爷爷已经在等着了,看到祁唿,他高兴地招手:“小唿回来啦!快让爷爷看看,瘦了没有?”

      “没有瘦,爷爷。”祁唿乖巧地说,“我还胖了两斤。”

      “那就好。”爷爷上下打量他,“北京还适应吗?宿舍住得习惯吗?”

      “适应,习惯。”祁唿说,“就是……有点想家。”

      “想家就常回来。”爷爷笑着说,“反正飞机也就两个多小时,方便得很。”

      晚饭很丰盛,都是祁唿爱吃的菜。

      张阿姨不停给他夹菜,说他上学辛苦了,要多吃点。

      祁唿看着满桌的菜,看着爷爷慈祥的笑容,看着谈圩温柔的眼神,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填满。

      这里永远是他的家。

      无论他去了哪里,走了多远,这里永远有人在等他回来。

      吃完饭,谈圩带祁唿去了书房。

      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祁唿。

      “这是什么?”祁唿好奇地问。

      “打开看看。”

      祁唿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精美的皮质笔记本,封面烫金印着“R&Q”的字样。翻开第一页,上面是谈圩工整的字迹:

      给唿唿的恋爱日记

      记录所有想你的瞬间

      祁唿一页一页翻下去。

      里面记录了谈圩从他们确定关系到现在,每一天的思念和感受。

      9月15日:唿唿去北京的第三周。视频时他说想我了,开心了一整晚。

      9月22日:飞北京。在教室后排看他画画,他偷看我被教授发现,脸红的样子真可爱。

      9月29日:他说想亲我,画到一半跑过来吻我。那幅画到现在还没画完,但没关系。

      10月6日:回禾木的飞机上,想他。决定把这本日记送给他,让他知道,即使不在身边,我也在想着他。

      祁唿的眼睛湿润了。他抬起头,看着谈圩:“哥哥……”

      “喜欢吗?”谈圩问。

      “喜欢。”祁唿用力点头,“很喜欢。”

      “那以后,我们一人一本。”谈圩说,“你想我的时候,就写下来。我想你的时候,也写下来。等我们老了,拿出来看,一定很有意思。”

      祁唿想象着那个画面——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阳光里,翻看年轻时的恋爱日记。

      “好。”他说,“那我们说定了。”

      晚上,祁唿住在自己以前的房间。

      虽然很久没住了,但一切都保持原样,干净整洁,像是随时在等他回来。

      谈圩帮他整理行李,发现祁唿的画袋里,有一本速写本。

      “这是什么?”谈圩问。

      “啊,那个……”祁唿有些不好意思,“是……是画你的。”

      谈圩翻开速写本。

      里面全是他的画像——各种角度,各种神态,有完整的肖像,也有随手的速写。最后一页,是那天在公寓里没画完的那幅画的草稿。

      “我画得不好……”祁唿小声说。

      “画得很好。”谈圩合上本子,看着祁唿,“比任何专业画家画的都好。”

      “因为……”祁唿的脸红了,“因为画的是你。”

      谈圩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把祁唿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祁唿,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说的话,会让我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什么?”祁唿仰头看他。

      谈圩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比之前的都要热烈。

      带着思念,带着爱意,带着一种想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的渴望。

      过了很久,两人才分开。

      祁唿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湿漉漉的,嘴唇也有些肿。

      “哥哥……”他小声说,“我……我还没准备好……”

      “我知道。”谈圩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我们可以慢慢来,按你的节奏来。”

      祁唿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些说不出的失落。

      谈圩看出了他的矛盾,笑了:“不用着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嗯。”祁唿点头,“一辈子的时间。”

      那天晚上,谈圩没有回自己房间。他就躺在祁唿身边,像小时候一样,握着他的手,哄他睡觉。

      “哥哥,”祁唿在黑暗中轻声说,“我们的恋爱,和别人好像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没有那么多浪漫的约会,没有甜言蜜语,没有……”祁唿想了想,“没有轰轰烈烈。”

      “你喜欢轰轰烈烈吗?”谈圩问。

      “不知道。”祁唿老实说,“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你陪我去上课,我看你工作,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回家……这样,就很好。”

      “我也觉得很好。”谈圩说,“恋爱没有固定模式,只有属于两个人的模式。我们的模式,就是陪伴,支持,和细水长流的爱。”

      祁唿在黑暗中笑了:“细水长流……我喜欢这个词。”

      “嗯。”谈圩侧过身,在祁唿额头上轻轻一吻,“睡吧,明天带你去公司看看。”

      “好。”

      祁唿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谈圩却很久没睡。他看着祁唿安详的睡颜,心里充满了感恩。

      感恩重来一次的机会,感恩祁唿的回应,感恩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

      他们的恋爱确实和别人不一样。

      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没有考验和磨难,只有平淡而真实的陪伴。

      但这就是他想要的。

      细水长流,岁月静好。

      在彼此的生命中,成为对方最坚实的依靠,最温暖的港湾。

      这就是他们的恋爱模式。

      独一无二,只属于谈圩和祁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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