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释怀 ...
-
禾木市“圩唿山庄”的主卧室里，只有壁灯发出微弱的光。深蓝色的星空天花板在昏暗中若隐若现，那些祁唿亲手绘制的星辰仿佛真的在夜空中闪烁。
谈圩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湿了他的睡衣，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几乎要冲破肋骨。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手指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关节泛白。
又是那个梦。
不，不是梦。是记忆。
26岁的自己，在餐厅里看到祁唿冲出来，看到那把刀刺进祁唿的身体，看到血——那么多的血，染红了祁唿的米色毛衣，染红了餐厅的地毯，染红了他的手……
“哥哥？”
一个温暖的身体从旁边靠过来，祁唿睡眼惺忪地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怎么了？做噩梦了？”
谈圩的身体僵住了。他缓缓转过身，借着壁灯微弱的光，看着祁唿——活生生的，温暖的，呼吸均匀的祁唿。没有苍白的面孔，没有冰冷的体温，没有渐渐涣散的眼神。
“唿唿……”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祁唿完全醒了。他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温暖的灯光洒满房间，也照亮了谈圩苍白的脸和额头的冷汗。
“哥哥！”祁唿吓了一跳，伸手去摸谈圩的额头，“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谈圩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很紧，像是怕他消失。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怎么说？说我梦到你为我挡刀死了？说我亲眼看着你在我怀里停止呼吸？说我因为无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而跳海自尽？
这些话，他不能说。
“只是……做了个噩梦。”谈圩最终说，声音还有些不稳。
“什么噩梦把你吓成这样？”祁唿心疼地擦掉他额头的汗，“我好久没见你做噩梦了。上次还是……我生病住院的时候。”
谈圩没有说话，只是把祁唿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他把脸埋在祁唿的颈窝，深深呼吸着祁唿身上熟悉的气息——淡淡的松节油味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这是活着的，健康的祁唿的味道。
“哥哥，”祁唿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没事了，只是梦。我在这里呢，好好的。”
“嗯。”谈圩的声音闷闷的，“我知道。”
但他还是无法从那种失去的恐慌中完全抽离。他抱着祁唿，感受着怀中真实的体温和心跳，一遍遍在心里确认：这是真的，唿唿还活着，还好好地在我身边。
过了很久，谈圩才慢慢松开祁唿。但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眼神里有一种祁唿从未见过的脆弱。
“哥哥，”祁唿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你到底梦到什么了？可以告诉我吗？”
谈圩看着祁唿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和爱意。他想起前世，祁唿闭上眼睛前，也是这样看着他，眼神里有太多他来不及读懂的情绪。
“我……”谈圩深吸一口气，“我梦到你……受伤了。很重很重的伤，我救不了你……”
他没有说死亡，只是说受伤。但即使如此，他的声音还是哽咽了。
祁唿愣住了。他没想到谈圩会做这样的梦，更没想到谈圩会因为一个梦吓成这样。
“傻瓜，”祁唿抱住他，“那只是梦啊。我现在好好的，一根头发都没少。”
“可是……”谈圩的声音很低，“在梦里，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我以为我真的失去你了。”
祁唿的心疼得揪了起来。他想起自己生病住院那次，谈圩也是这样的表情——恐惧，无助，像是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
“哥哥，”祁唿轻声说，“听我说。我现在就在这里，在你怀里，呼吸着，心跳着。我会一直在这里，比你活得更久更久，烦死你。”
谈圩被这句话逗笑了，但笑得很勉强：“真的？”
“真的。”祁唿认真地说，“我答应过你，要陪你到很老很老。我从来不食言的。”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也经常做噩梦？打雷的时候，生病的时候，做噩梦吓醒的时候……你都会给我唱歌。”
谈圩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小时候的祁唿胆子小，每次做噩梦都会哭着找他，他就抱着祁唿，轻轻哼唱那首很老的摇篮曲，直到祁唿再次睡着。
“那现在，”祁唿躺下，把头枕在谈圩腿上，“换我给你唱歌。你闭上眼睛，听我唱。”
谈圩顺从地闭上眼睛。祁唿开始哼唱那首熟悉的旋律——正是谈圩小时候经常唱给他的那首摇篮曲。祁唿的声音很轻，很柔，虽然有些地方跑调，但温柔得让人想哭。
谈圩听着，感受着祁唿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感受着祁唿温热的呼吸，感受着这个真实而温暖的存在。
慢慢地，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心跳也恢复了正常。
那首歌唱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谈圩完全平静下来。
“好了，”祁唿停下来，摸了摸谈圩的脸，“现在可以睡了吗？”
“嗯。”谈圩点点头，躺下来，把祁唿搂进怀里，“谢谢你，唿唿。”
“谢什么。”祁唿靠在他胸前，“我们之间，永远不用说谢。”
两人重新躺好，但谈圩没有立刻睡着。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星空，那些他亲眼看着祁唿一笔一笔画上去的星星。
“唿唿，”他突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平行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我们不是现在这样的……你会怎么想？”
祁唿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也许在另一个世界里，我们的人生走向完全不同。”谈圩斟酌着用词，“也许我选择了不同的路，你也是。也许我们……甚至没有在一起。”
祁唿想了想，然后笑了：“那又怎么样？重要的是在这个世界里，我们在一起了，很幸福。其他的世界，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
“没有可是。”祁唿打断他，“哥哥，你今晚真的好奇怪。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还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谈圩沉默了。他确实有事瞒着祁唿——一个巨大的，沉重的，他独自背负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但他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没事，”他最终说，“可能就是最近太累了。睡吧。”
“好。”祁唿也没有追问，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晚安，哥哥。”
“晚安，唿唿。”
第二天是周六，谈圩没有去公司。他罕见地给自己放了一天假，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祁唿看在眼里，心疼在心里。
“哥哥，”吃早餐时，祁唿说，“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出去走走吧。去海边，怎么样？”
谈圩愣了一下：“海边？”
“嗯。”祁唿点头，“不去禾木市的海边，去隔壁市的海滩。我听说那边新开发了一个海滨公园，人不多，风景很好。”
谈圩看着祁唿期待的眼神，不忍拒绝：“好，我们去。”
开车一个半小时，他们到了邻市的海滨公园。这里确实如祁唿所说，人不多，很安静。海滩是细软的白沙，海水是清澈的蓝绿色，远处有海鸥在盘旋。
四月的海风还有些凉，但阳光很温暖。谈圩和祁唿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手牵着手。
“哥哥，”祁唿突然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特别怕海。”
“为什么？”
“因为……海太大了，太深了，感觉会吞噬一切。”祁唿看着远处的海平线，“但是和你在一起后，我就不怕了。因为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抓住我的手，不会让我被吞噬。”
谈圩的心猛地一紧。他想起前世，自己就是沉入了禾木市的海里，被那冰冷的海水吞噬。
“哥哥？”祁唿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怎么了？”
“没什么。”谈圩摇摇头，强迫自己把那些记忆压下去，“只是……想起一些事。”
他们在海滩上找了个地方坐下。谈圩看着潮起潮落，看着海浪一次次拍打沙滩，又退回去。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钻。
“唿唿，”谈圩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一件……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的事。”谈圩转过头，看着祁唿，“你可能会觉得我在胡说八道，可能会不相信，可能会……害怕。”
祁唿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谈圩这样——严肃，沉重，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你说。”祁唿握住他的手，“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听，都会相信。”
谈圩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看向大海，开始讲述——用一种祁唿能接受的方式。
“我曾经……做过一个非常非常真实的梦。”他说，“在那个梦里，我26岁，你已经不在了。”
祁唿的手猛地收紧。
“不是因为生病，不是因为意外，而是……为了救我。”谈圩的声音开始颤抖，“有人要伤害我，你冲出来保护我，然后……受伤了，很重很重的伤。”
他没有说死亡，但祁唿听懂了。
“在那个梦里，”谈圩继续说，“我失去了你。我抱着你，感觉你的体温一点点消失，呼吸一点点停止。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你离开。”
他的眼眶红了：“你走后，我觉得……活着没有意义了。所以，我去了禾木市的海边，就是那个我们小时候常去的悬崖。我从那里跳了下去，沉入了海底。”
祁唿完全惊呆了。他看着谈圩，看着谈圩眼里的痛苦和恐惧，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然后呢？”他轻声问。
“然后……我醒了。”谈圩说，“醒来时，我六岁，你三岁，是你来我们家的第一天。”
他转过头，看着祁唿：“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我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真实到我……一直害怕，害怕那个梦是真的，害怕我真的失去过你，害怕现在的一切只是另一个梦，随时会醒来。”
祁唿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住谈圩。他能感觉到谈圩的身体在颤抖，能感觉到谈圩的恐惧是那么真实，那么深刻。
过了很久，祁唿才开口：“哥哥，你听我说。”
谈圩看着他。
“第一，”祁唿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抱着我，能感觉到我的体温，我的心跳，我的呼吸。这不是梦，这是现实。”
“第二，”他继续说，“无论那个梦有多真实，它都只是梦。在这个现实里，我好好的，你也好好的，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生活，一起变老。”
“第三，”祁唿捧住谈圩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即使……即使那个梦是真的，即使真的有那样一个平行世界，那又怎么样？重要的是现在，重要的是此时此刻，我在这里，你在这里，我们在一起。”
他的声音很温柔，但很坚定：“所以，不要害怕，不要活在过去的阴影里。看着我，看着现在的我，真实的我。”
谈圩看着祁唿，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看着那张他爱了二十多年的脸。
突然，他哭了。
不是小声啜泣，而是放声大哭，像一个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祁唿没有阻止他，只是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让他哭。
海浪声，风声，海鸥的鸣叫声，和谈圩的哭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交响。
过了很久，谈圩的哭声才慢慢停息。他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却比之前清澈了许多，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对不起，”他说，“吓到你了。”
“没有。”祁唿摇头，用袖子擦掉他的眼泪，“我只是心疼。心疼你一个人背着这么重的秘密，背了这么多年。”
“我不敢说，”谈圩哽咽着，“我怕你害怕，怕你觉得我疯了，怕……”
“怕失去我？”祁唿接过了话头。
谈圩点头。
“傻瓜。”祁唿笑了，眼里却含着泪，“你怎么会失去我？我就在这里啊，而且……”他凑近谈圩，在他耳边轻声说，“如果真的有那样的平行世界，那我更要紧紧抓住你，不让你再经历那种痛苦。”
谈圩的心被这句话温柔地击中了。他抱住祁唿，抱得很紧很紧。
“谢谢。”他说，“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接受这样的我。”
“因为你是我哥哥啊。”祁唿理所当然地说，“无论你是什么样，经历过什么，你都是我的谈圩哥哥。是我要用一生去爱的人。”
两人在海滩上相拥了很久。海风吹干了他们的眼泪，阳光温暖了他们的心。
从海边回来后，谈圩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是性格变了，而是……更轻松了，更自在了。那种一直萦绕在他眉宇间的淡淡忧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全的，彻底的释然。
祁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既高兴又心疼。高兴的是谈圩终于放下了那个沉重的秘密，心疼的是谈圩竟然一个人背负了这么多年。
那天晚上，他们在“圩唿山庄”的露台上吃晚饭。张阿姨做了几道家常菜，简单但美味。
“哥哥，”祁唿给谈圩夹了块红烧肉，“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很好。”谈圩笑着吃了那块肉，“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真的？”
“真的。”谈圩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祁唿，“你知道吗？说出来之后，我感觉……像是重生了一次。不是回到六岁的那种重生，而是……从过去的阴影里真正走出来的重生。”
他握住祁唿的手：“谢谢你，唿唿。谢谢你让我有勇气说出来，谢谢你愿意听，愿意信，愿意……陪我走出来。”
“不用谢。”祁唿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
他顿了顿，继续说：“其实，我也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祁唿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虽然你说是梦，但我……好像能理解那种感觉。”
谈圩愣住了：“什么意思？”
“就是……”祁唿想了想，“有时候，我会做一些很奇怪的梦。梦里，我很小很小，躲在角落里，看着你和爷爷说话，但不敢过去。梦里，我放弃了画画，跟着你学了法律。梦里，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心意。”
谈圩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些梦很模糊，很破碎，”祁唿继续说，“醒来就记不清了。但是那种感觉……很真实。真实到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真的有那样的世界，那个世界的我，很胆小，很自卑，从来没有真正活过。”
他看着谈圩，眼神清澈：“所以，当你说你做了那样的梦时，我其实……能理解。甚至觉得，也许我们梦到的是同一个世界。”
谈圩完全震惊了。他没想到，祁唿也会有这样的“记忆碎片”。
“所以，”祁唿笑了，“你看，我们连做的噩梦都是一对儿的。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是天生一对，连平行世界都分不开我们。”
谈圩被这句话逗笑了，但笑着笑着，眼睛又湿了。
“是啊，”他说，“我们是天生一对。无论在哪个世界，无论经历过什么，最终都会在一起。”
“嗯。”祁唿用力点头，“所以，不要再害怕了。那个世界的悲剧，在这个世界里，永远不会发生。”
“我保证。”谈圩握紧他的手，“我会用我的生命保证。”
吃过晚饭，两人在露台上看星星。今晚的星空特别清晰，银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横贯天际。
“哥哥，”祁唿靠在谈圩肩上，“我想……重新给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不是结婚誓言，不是恋爱承诺，而是……”祁唿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谈圩，“生命的承诺。”
他握住谈圩的手，十指相扣：“我，祁唿，承诺会好好活着，健康地活着，快乐地活着。会照顾好自己，不让你担心。会珍惜每一天，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因为我知道，我的生命不只是我的，也是你的。我活得好，你才能活得好。我幸福，你才能幸福。”
谈圩的眼睛又湿了。他看着祁唿，看着这个他从小守护到大的人，现在反过来守护他。
“那我也要给你一个承诺。”他说，“我，谈圩，承诺不再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会珍惜现在，珍惜你，珍惜我们的每一天。会用我的全部，保护你，爱你，让你幸福。”
两人相视而笑，然后同时开口：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根小指勾在一起，大拇指相对按了一下。
这个小时候的约定方式，无论过了多少年，无论经历了什么，都依然有效。
从那天起，谈圩真的“重生”了。
不是从六岁开始的那种重生——那种重生给了他重新来过的机会，让他能弥补前世的遗憾，能改变命运的轨迹。
而是从心理上的重生——真正放下了过去的阴影，真正活在当下，珍惜眼前。
他依然努力工作，但不再把工作当成生活的全部。他学会了平衡，学会了把时间留给祁唿，留给他们共同的生活。
他依然宠爱祁唿，但不再有那种“害怕失去”的焦虑。他知道祁唿会好好的，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很老很老。
而祁唿，也更加懂得了谈圩的内心世界。他明白了谈圩为什么总是那么紧张他的健康，为什么总是那么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为什么总是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过度的保护欲，而是深刻的爱，和深刻的恐惧。
所以他更加注意照顾自己，更加注意不让谈圩担心。他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定期体检，甚至开始学一些简单的急救知识——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谈圩安心。
“哥哥，”有一天，祁唿拿着刚出炉的体检报告，得意地给谈圩看，“你看，所有指标都正常。医生说，我比大多数同龄人都健康。”
谈圩接过报告，仔细看着，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嗯，很棒。”
“所以，”祁唿抱住他，“你可以放心了吧？我会活得很久很久，久到你烦我。”
“不会烦。”谈圩吻了吻他的额头，“永远都不会烦。”
窗外的春天已经到了最盛的时候。院子里，谈圩去年种下的樱花树开满了花，粉白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雪。
祁唿站在窗前，看着那片花海，突然说：“哥哥，我想画一幅画。”
“什么画？”
“就叫《重生》。”祁唿转过身，看着谈圩，“画春天，画樱花，画阳光，画……崭新的开始。”
“好。”谈圩点头，“我陪你画。”
于是那天下午，祁唿在院子里支起画架，开始画画。谈圩就在旁边，看着他，偶尔给他递颜料，递水。
画布上，樱花如雪，阳光如金，一切都是那么鲜活，那么充满生命力。
祁唿画得很专注，很投入。谈圩看着他，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幸福填满。
他想，这才是真正的重生。
不是回到过去改变什么，而是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真正拥抱现在，珍惜现在。
而他有祁唿，有这个家，有这份爱。
这就够了。
足够他重生，足够他幸福，足够他用余生，去爱，去珍惜，去守护。
“哥哥，”祁唿突然停下笔，转过头看着他，“我画好了。”
谈圩走过去，看着那幅画。画中的樱花树生机勃勃，阳光透过花瓣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幅画充满了生命力，充满了希望。
“画得真好。”谈圩由衷地说。
“因为，”祁唿笑了，“画的是我们的春天啊。”
是啊，他们的春天。
无论经历过怎样的寒冬，无论有过怎样的阴影，春天总会来。
樱花总会开。
而他们，总会在一起。
这就是重生。
这就是爱。
这就是他们的故事——
从平行时空的阴影中走出，
在现实世界的阳光下重生。
然后，继续相爱，继续生活，继续幸福。
直到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