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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归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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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司崩塌的轰鸣声中，陆无涯抓住了半截断罪尺。
尺身的裂口处渗出黑血，凝成一行小字：
“归墟之下，见骨如见我。”
殷无咎的独眼在烟尘中亮得骇人：“那是沈昭的……”
话音未落，血池残骸突然暴起，将陆无涯拖入深渊。最后一瞬，他看见谢沉在池底睁开眼——
三百年前的判官袍在水中展开，像朵墨色莲花。 归墟没有水，只有无数悬浮的碎骨。
陆无涯踩着骨桥前行，每步都引发谶文浮现：
左七步，显【云七刎颈】
右三步，现【谢沉刻骨】
正前方，浮出沈昭从未提过的画面——
年幼的殷无咎跪在雪地里，正用锈心笔在冻僵的沈昭掌心写：“活下去。”
“这是天道记忆。”谢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他判官袍尽湿，锁骨处插着半截桃木剑，“也是……我们的罪证。”
归墟中央矗立着巨骨拼成的“天道”。
那具骸骨心口处，钉着陆无涯缺失的锁骨碎片。
“补全它，你就是新天道。”谢沉咳着血笑，“或者……”
他猛地拔出心口的桃木剑，斩向巨骨脖颈——
剑断。
巨骨却睁开眼，发出陆无涯的声音：“终于来了，我的转世。”
真相在骨纹中铺开：
初代读骨人“陆无涯”为求永生，将众生命数刻在骨上伪造成天道。而谢沉，是他亲手制造的“守谶人”。
“你每世都试图弑天。”巨骨叹息，“每世都被我重置记忆。”
谢沉突然将断剑捅进自己心口：“但这次……我有锈心。”
血溅在巨骨上，腐蚀出密密麻麻的【云七】。
现世，天机阁巅。
殷无咎用沈昭的断尺挖出自己右眼，按进对方空洞的眼眶：“看清楚，你师父怎么死的。”
沈昭的视野里浮现真相：
所谓“弑师”，是师父自愿跳进血池，为毁初代谶骨。
“现在。”独眼的殷无咎笑着倒下，“该你执法了……”
沈昭的尺突然化作金光，劈向天穹。
归墟崩毁时，陆无涯抱住了谢沉。
他们身下的骨舟正被血海吞噬，而谢沉指尖在他掌心写字：
“骨可朽，爱……”
最后字迹被浪打散。
陆无涯在窒息前听见天道巨骨的惨叫，和殷无咎远远传来的嘶吼：
“——就是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