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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放学后 操场上的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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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放学的人潮涌向宿舍，越往操场后走，喧闹越淡，最后只剩下风声和脚步声。衍银没停，径直走向那片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他刚站定，秦怡景就带着人出现了。四五个男生跟在她身后，架势摆得很足，张营也在其中，脸色复杂地看着衍银。
“挺准时啊。”秦怡景抱着胳膊，语气刻薄，“我还以为你要找人撑腰。”
“我一个人来的。”衍银声音很淡，“你要找的是我，别牵扯其他人。”
“牵扯？”秦怡景嗤笑一声，“我男朋友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你跟我说别牵扯？衍银，你是不是真觉得自己特别无辜？”
“我从没主动招惹过他。”衍银抬眼，目光平静，“是他自己来找我，我拒绝过。”
张营在后面急着开口：“怡景，你别误会，我和衍银真的没什么——”
“闭嘴！”秦怡景狠狠瞪他一眼，“现在知道装好人了？当初为了他跟我吵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现在？”
张营被吼得脸色发白，低下头不再说话。
衍银看着这一幕，心底毫无波澜。他见多了这种一时冲动、把新鲜感当喜欢的人，最后惹出的麻烦，却要他来承担。
“我可以保证，以后不和他有任何来往。”衍银语气平淡，“这是我能做的全部。”
“全部？”秦怡景像是听到了笑话，“你把我男朋友掰弯，把我的脸丢尽，一句保证就想算了？衍银，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衍银眉头微蹙：“我没有掰弯他。”
“你还敢嘴硬！”秦怡景被戳中了火气，抬手就要冲上来。
旁边两个男生立刻上前拦住她，劝着“别在学校动手”“被老师抓到要记过”。秦怡景挣扎了几下，终究还是冷静了一点，只是眼神依旧凶狠。
“行，我不动手。”她冷笑，“但你必须给我记住，在这个学校，离张营远点，离所有人远点。你这种人，就活该被人指指点点，活该被孤立。”
“你这种人”四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带着刺骨的恶意。
衍银指尖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他从小听到大的议论、排挤、异样眼光，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没反驳，也没示弱，只是安静地站着，脊背挺得笔直。
“我话说完了。”衍银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可以走了吗？”
“走？”秦怡景上前一步，逼近他，“你以为——”
一句话没说完，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阴影外插了进来。
“他不能走吗？”
秦怡景等人同时回头。
言记禾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背着书包，脸色平静，眼神却冷得吓人。他没跑，没冲，只是一步步走过来，站到衍银身边。
衍银猛地一震，转头看他：“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
“我不放心。”言记禾打断他，目光没看衍银，一直落在秦怡景身上，“这里是学校，你们人多围他一个，想干什么？”
秦怡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你又是哪根葱？这里没你的事，识相的就滚开。”
“我和他一班。”言记禾语气平淡，“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衍银心脏狠狠一颤，抬头看向言记禾。少年侧脸线条冷硬，明明比自己还要安静内敛，此刻站在他身前，却像一堵稳稳的墙，把所有恶意都挡在外面。
张营看到言记禾，脸色更复杂，小声劝秦怡景：“算了吧，人越来越多，等下被巡逻老师看到就完了。”
秦怡景看着突然出现的言记禾，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暗的天色，心里也清楚再闹下去没好处。她咬了咬牙，狠狠瞪着衍银。
“行，今天算你们运气好。”秦怡景冷笑，“衍银，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最好祈祷别落单，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不好过。”
说完，她一挥手，带着人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操场后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衍银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刚才被威胁、被辱骂时都没慌的人，此刻却因为身边这道身影，整个人都绷得发紧。他侧过头，看向言记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你为什么要来？”
言记禾转头看他，灯光落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只有声音很轻：“我说过，不会让你一个人。”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连累你？”衍银急了，语气不自觉加重，“秦怡景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她连我都敢动，更别说你了。你成绩那么好，保送就在眼前，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卷进来？”
“因为我不想看你被欺负。”言记禾看着他，眼神认真，“因为我在乎。”
最后三个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衍银的心湖里，瞬间激起千层浪。
衍银猛地怔住，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看着言记禾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对方眼底清晰的自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耳边一片轰鸣。那些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所有理智。
他喜欢言记禾。
从第一次同桌，从第一次一起画蝉，从第一次被他温柔对待开始，就喜欢了。
只是他不敢说，不能说，怕连累，怕打扰，怕把这个干净的少年拖进自己泥泞的人生里。
可言记禾现在，却亲口告诉他——我在乎。
衍银眼眶微微发热，慌忙别开脸，不让对方看到自己泛红的眼角。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言记禾没有回避，“我很清楚。”
衍银咬着下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吹动两人的校服衣角。明明是微凉的风，却让衍银觉得浑身发烫，从脸颊一直烧到心口。
他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委屈、害怕、孤独，在这一刻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只要身边这个人在。
只要他说一句在乎。
“我们回去吧。”衍银轻轻开口，声音软了很多，没了之前的强硬，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言记禾点了点头：“嗯。”
两人并肩往回走，没有说话，却比任何言语都要贴近。夜色把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在地面上轻轻靠在一起，像一道无声的约定。
衍银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言记禾的侧脸。
少年依旧平静，可衍银却清楚地看到，他耳尖那一抹淡淡的红。
衍银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心动。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在扛。
这条路很黑，很暗，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恶意。
但只要身边这个人陪着，他好像就有了走下去的勇气。
两人慢慢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准备拿上东西回宿舍。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暗处，一道目光一直盯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秦怡景没有走远。
她躲在树后，把刚才那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衍银的温柔，言记禾的维护，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每一幕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眼里。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衍银，言记禾……”
她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阴鸷，“你们给我等着。”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