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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休学 休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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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记禾就站在办公室门口，身姿挺直，没有半分局促。
一室紧绷的气氛，因为他的出现，硬生生被撕开一道小口。
班主任最先反应过来，轻咳一声：“言记禾？上课铃刚响，你怎么过来了？”
“不放心。”言记禾目光淡淡扫过屋内情形，最后落回衍银身上，“他进来很久了。”
简单一句话，却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他是特意来找衍银的。
衍母皱起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你是？”
“言记禾，衍银的同桌。”他答得平静，没有多余表情。
衍母立刻联想到学校里那些流言，脸色沉了几分，没再说话，眼底却已经带上了不赞同和戒备。
衍银站在原地，指尖冰凉，一颗心悬在半空。
他怕言记禾多说一句，怕母亲把火气迁到他身上，更怕言记禾因为自己，被卷进这摊烂事里。
“妈，你先和老师聊，我回去上课。”衍银急忙开口，想把言记禾先拉走。
衍母却抬手拦住他，声音冷硬：“等一下，我话还没说完。休学的事，你到底答不答应？”
“休学”两个字，清晰落进言记禾耳中。
他眉峰几不可查地一蹙，看向衍银。
少年脸色发白，唇线绷得死紧，眼底藏着压抑的慌乱和不甘。
“我不同意。”衍银声音发哑，却异常坚定，“我不会休学，也不会转学。”
“由不得你同意。”衍母语气强硬，“我已经决定了，为了你好，也为了这个家。”
“为他好，不是把他从熟悉的地方推开。”
冷不丁，言记禾插了一句。
办公室里瞬间一静。
衍母明显一愣，显然没料到一个学生敢当众反驳她。
“你懂什么？”衍母脸色一沉，“这是我们家的事，和你无关。”
“他是我同桌，是我同学。”言记禾迎上她的目光，不卑不亢，“现在是高三最关键的时候，分班、保送、高考，一步都不能错。这时候让他休学，才是耽误他。”
“耽误？他在学校被人欺负、被人议论，这就不叫耽误？”
“被欺负不是他的错。”言记禾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议论他的人，找事的人，才是问题所在。解决问题，不该让受害者走。”
衍银猛地抬头看他，眼眶微微发热。
从来没有人，敢在他母亲面前，这样直白地护着他。
班主任见状连忙打圆场：“家长，言记禾说得也有道理。衍银成绩一直很稳，是保送的好苗子，这时候休学确实可惜。学校这边会加强管理，也会多盯着点，不会再让他出事。”
衍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本意是把衍银带离是非地，可被言记禾这么直白点破，反倒显得她在迁怒、在逃避。
“我不是不让他读书。”衍母深吸一口气，语气松了半分，“我可以给他转学，去更好的学校，安安静静学习。”
“转去陌生环境，重新适应，压力更大。”言记禾淡淡道，“他现在需要的不是躲开，是安心。”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衍银身上，缓了一瞬，才继续说：
“他在这里，成绩不会掉。有人欺负他，我会看着。”
一句“我会看着”，轻得像风，却重得压人心头。
衍银浑身一震，指尖微微发抖。
原来这个人，真的哪里都敢去，什么话都敢说，什么后果都敢担。
衍母盯着言记禾看了几秒，显然看得出来，这个少年不是随口说说。
她沉默片刻，终究是没再强硬坚持，只是冷冷看向衍银：
“好，我可以暂时不提休学。但你给我记住，收敛心思，专心学习，不要再惹任何事。”
“否则，我立刻带你走。”
最后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衍银紧绷的肩膀，终于轻轻一松，低声应道：“……知道了。”
衍母又和班主任交代了几句，没再多留，拎起包转身离开。
高跟鞋声一步步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办公室里的紧绷才算真正散去。
班主任看着两人，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啊……行了，先回去上课吧。衍银，你妈那边的情绪，你自己也多顺着点，别硬碰硬。”
“知道了，老师。”
两人一同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安安静静，阳光落在地板上，暖得有些不真实。
衍银一路沉默，直到拐进楼梯间，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言记禾。
少年站在光影里，侧脸干净利落，依旧是那副平静模样，好像刚才在办公室里据理力争的人不是他。
“你刚才……”衍银喉咙发紧，声音轻轻的，“为什么要那么说。”
言记禾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语气淡却认真：
“我不想你走。”
衍银心口猛地一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耳尖发烫，连呼吸都乱了。
“我也不想你一个人扛。”言记禾又补了一句，声音放得更轻，“以后，有我。”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卷起少年柔软的碎发。
衍银看着他，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委屈和害怕，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处。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好。”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脚步声轻轻叠在一起。
谁也没再说话，却比任何对话都要贴近。
他们谁都没注意，在走廊另一端的拐角，一道身影静静站着，把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张营靠在墙上，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晦暗。
秦怡景说的没错。
衍银身边，早就有了别人。
一个比他勇敢，比他坚定，比他更能护着衍银的人。
而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多余的旁观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