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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掌心 掌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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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松开，就这么一步步走回教室门口。
走廊里原本零星站着的同学，看见他们过来，要么装作整理书包，要么低头快步走开，没人再敢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地打量，更没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刚才楼梯口那一幕，早有人传回了教室，谁都清楚，言记禾是真把衍银护在了身后，半点情面都不留。
衍银的手心微微出汗，被言记禾握在掌心，暖意一层叠着一层漫上来，把刚才所有的紧张和后怕都压了下去。他甚至有点舍不得松开，指尖不自觉蜷缩了一下，轻轻勾住对方的手指。
言记禾像是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握力稍稍松了一点，却依旧牢牢牵着他，步伐平稳，没有因为周围的目光有半分迟疑。仿佛两人这样并肩走在一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走到座位旁时，上课铃恰好响起，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在空气里轻轻浮动。
言记禾直到坐下才松开手。衍银刚觉得手心一空，下一秒，桌下的手指就被人轻轻勾住。对方的指尖温热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度，不动声色地和他缠在一起。
衍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侧头看向言记禾。对方正低头看着桌上的习题册，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灯光落在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尖，泄露了一丝不明显的情绪。
衍银抿了抿唇，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也跟着低下头，假装看课本。可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在走廊里的画面。
言记禾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攥住秦怡景手腕时冷硬的神情，还有那句清晰又坚定的“我喜欢他”。
每一个片段，都像被放慢了无数倍，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带着滚烫的温度，烧得他脸颊微微发烫。
他悄悄侧过头，很小声地问：“你刚才……是认真的吗？”
言记禾笔尖一顿，没有看他，声音却压得很低，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什么时候，我对你说过假话。”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多余的修饰，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动。
衍银的耳朵瞬间热了起来，连忙把头转回去，盯着课本假装认真，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连带着眼底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笑意。
桌下的手指，不自觉地回握住对方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相连。
前桌的男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肩膀轻轻动了动，却没敢回头，只是假装整理桌面，动作僵硬又好笑。衍银察觉到这一点，脸颊更热了，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慌张地松开手，反而稍稍挺直了脊背。
他不用再躲了。
不用再因为别人的目光而不安，不用再因为流言蜚语而自卑，不用再一个人扛下所有的委屈和孤立。
因为现在，有人牵着他的手，有人站在他身前，有人明目张胆地护着他，把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心尖上。
这节自习课过得格外安静，也格外漫长。衍银握着笔，却几乎没写几个字，大部分时间都在感受手心的温度，感受身边人沉稳的气息，感受那份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他偶尔会悄悄侧头看一眼言记禾，每次都刚好撞上对方看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不用说话，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勾勒出温暖的轮廓，把所有的阴霾和不安，都一点点驱散。
临近下课的时候，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班主任的身影在门口顿了顿，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言记禾和衍银身上，停留了几秒，却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关上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衍银的心猛地一提，指尖瞬间收紧。
老师是不是看到了？是不是知道了刚才的事？是不是要找他们麻烦？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乱转，让他原本放松下来的心，又一次绷紧。
言记禾察觉到他的紧张，桌下的手指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动作温柔又有力量，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不用怕，有我在。
衍银侧头看向他，言记禾眼底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慌乱。那份沉稳一点点感染了他，让他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只要言记禾在，好像再大的事情，都没那么可怕了。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教室里立刻恢复了生气，收拾书本的声音、交谈的声音此起彼伏。却没人再像以前那样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偶尔有目光投过来，也只是匆匆一瞥，便迅速移开。
经过刚才走廊那一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言记禾是真的把衍银放在心上。谁再敢找衍银的麻烦，就是直接和言记禾作对，而以言记禾在学校的成绩和声望，没人愿意轻易得罪。
衍银收拾桌面的时候，放在桌洞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微弱的震动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他心里莫名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慢慢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这事没完，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发的。秦怡景。
衍银的指尖微微收紧，手机边缘被捏得泛白。心底刚刚平复下去的不安，又一次涌了上来。
他不怕秦怡景针对自己，这么久以来，他早就习惯了被排挤、被针对、被恶意对待。可他怕秦怡景把火气撒在言记禾身上，怕她用那些肮脏的手段，毁了言记禾的前途，怕因为自己，让言记禾陷入无尽的麻烦里。
他可以一个人承受所有的恶意，却不忍心让言记禾陪他一起受苦。
言记禾余光瞥见他神色不对，眉头微微一蹙，停下手中的动作，偏头看向他：“怎么了？”
衍银抬头，撞进他沉静的眼眸里，原本想要隐瞒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不想让言记禾担心，更不想让他因为这点事再去和秦怡景起冲突。
可他也知道，在言记禾面前，他藏不住任何情绪。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把手机屏幕轻轻转向言记禾，没有说话，眼底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担忧。
言记禾的目光落在短信内容上，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只是轻轻皱了皱眉，随即伸手，用掌心轻轻盖住衍银的手。
“不用理她，有我在，她动不了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颗定心丸，稳稳地落在衍银心底，把所有的不安和慌乱都压了下去。
衍银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却无比坚定：“我信你。”
他是真的信。信言记禾的能力，信言记禾的坚定，信言记禾会一直站在他身边，不会放开他的手。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同学探进头来，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言记禾身上，开口喊道：“言记禾，教务处的老师找你，让你现在过去一趟。”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原本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言记禾身上，有好奇，有担忧，也有幸灾乐祸。
衍银的心猛地一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喘不过气。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攥住言记禾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怕。
怕刚才走廊里的事被追究，怕言记禾被记过处分，怕言记禾的母亲知道这件事，怕他们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又被硬生生拉开。
所有的恐惧和不安，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淹没了他。
言记禾感受到手腕上的力度，低头看了一眼攥着自己的手。衍银的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慌乱和担忧，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心疼。
他反手握住衍银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沉稳而温柔，一点点安抚着他的情绪：“别慌，我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衍银抬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要说“我跟你一起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现在跟着去，只会添乱，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他能做的，只有乖乖在这里等，等言记禾回来。
他只能收紧手指，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好……我等你。”
言记禾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底轻轻一软，抬手，想要揉一揉他的头发，却碍于周围的目光，最终还是放下了手，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无声地安抚。
随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没有丝毫慌乱，神情平静，步伐沉稳，径直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却轻轻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衍银耳朵里：“在这等我，别乱跑。”
衍银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桌下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在了一起，指节泛白。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原本晴朗的天空，被厚厚的云层覆盖，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座位上，安静地等着。
等着那个说会回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