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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等候 等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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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衍银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听得人心头发慌。他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着，双手紧紧攥着放在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错过任何一点从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像是被无限拉长。
衍银低头看着桌面，目光空洞，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越想越慌，越想越自责。
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言记禾根本不会被秦怡景针对，不会在走廊里发生冲突，不会被教务处叫走，不会面临被记过、被家里人责备的风险。
言记禾本该是站在顶端的人，成绩优异，前途光明，被所有人看好，安安稳稳地走完高中最后一段路，顺利保送进最好的大学，拥有一片坦荡的未来。
可现在，因为他，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流言蜚语缠身，麻烦接踵而至，连最基本的安稳，都成了奢望。
衍银的喉结轻轻动了动，鼻尖莫名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刚才在走廊里所有的甜和暖，此刻都被沉甸甸的自责覆盖，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真的很怕，怕言记禾因为他，毁掉自己的人生。怕自己成为言记禾人生里，最大的污点和累赘。
他猛地站起身，再也坐不住，脚步有些慌乱地朝着教室门口走去，想要去教务处外面等，想要第一时间知道言记禾的情况。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走廊尽头，言记禾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少年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校服穿得整齐，眉眼清淡，看不出丝毫慌乱，也看不出丝毫委屈，步伐平稳，一步步朝着他走来，像是刚才在教务处里，只是经历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谈话，没有任何波澜。
衍银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原本悬在半空的心，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瞬间落了地，却又提得更高，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他想开口问，怎么样了，老师说什么了，有没有事，可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紧紧盯着言记禾，眼底满是担忧和不安。
言记禾很快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和紧绷的神情上，眉头微微一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怎么站在这里，等很久了？”
衍银这才回过神来，喉咙微微发紧，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沙哑，迫不及待地问：“你……你没事吧？老师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有没有怪你？”
他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语速很快，藏不住的慌乱。
言记禾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底轻轻一软，伸手，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安稳，一点点抚平他心底的不安：“我没事，老师只是问了一下刚才的情况，没有怪我，也没有处分。”
衍银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真的？”
“嗯。”言记禾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事情的经过本来就是秦怡景带人在先，闹事在先，老师都看在眼里，不会不分青红皂白。”
衍银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从里面找到一丝谎言，可言记禾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半分闪躲，让他不得不相信。
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一股无力感涌了上来。刚才强撑着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他靠在墙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眶却更红了，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没事。
还好，言记禾没有被连累。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言记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牵着他的手，轻轻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几乎贴在一起。
走廊里很安静，没有人经过，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轻轻交织在一起。
“吓到了？”言记禾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温柔的安抚。
衍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我不怕别的，我就怕你有事。”
怕你因为我，受一点委屈。怕你因为我，前途受损。怕你因为我，被家里人责备。
这些话，他没说出口，可言记禾全都懂。
言记禾看着他泛红的眼角，抬手，轻轻拂去他眼角沾着的一点湿润，指尖的温度微凉，触碰在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我说过，有我在，不会让自己有事，更不会让你有事。”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衍银心底，“以后，别再这么胡思乱想，也别再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这件事，跟你无关，是她一直在找事。”
衍银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连忙低下头，把脸埋在言记禾的肩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言记禾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缓缓抬起手臂，轻轻揽住他的后背，将人紧紧拥在怀里，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
熟悉的干净清冽的气息，包裹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在耳边响起，一下又一下，安稳而有力，抚平了他所有的不安和自责。
衍银紧紧抱着言记禾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头，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和安全感，久久不愿松开。
他真的太怕失去了。
太怕这份好不容易得到的温暖，转瞬即逝。太怕身边这个人，会因为他，而离开。
“言记禾。”他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嗯。”
“你会不会……会不会后悔。”衍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后悔现在站在我身边，后悔为了我，跟所有人作对，后悔……喜欢我。”
他真的很怕听到那个答案。怕言记禾会说，会后悔。怕自己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喜欢，都变成一场笑话。
怀里的人身体微微僵硬，言记禾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不安和忐忑，心底又酸又软，轻轻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低头，嘴唇轻轻贴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半分迟疑：“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从第一次注意到你，第一次为你出头，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你开始，我就从来没有后悔过。”
“不管是流言蜚语，还是别人的阻拦，不管是家里的压力，还是前途的风险，我都没有后悔过。”
“衍银，”他轻轻唤着他的名字，语气认真得让人心尖发颤，“能喜欢你，能站在你身边，能护着你，是我最不后悔的事情。”
衍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打湿了言记禾的衣服，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太过感动，太过开心。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从心底悄悄生出情愫的那一刻起，从一次次被言记禾保护开始，他就一直在等，等一个肯定的答案，等一份坚定不移的选择。
现在，他等到了。
言记禾的选择，自始至终，都是他。
衍银紧紧抱着言记禾，哽咽着，轻轻开口，声音虽小，却无比坚定：“我也是……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不后悔遇见你，不后悔喜欢你，不后悔想要和你一直在一起。”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我也会护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事情。”
言记禾听着他哽咽的告白，心口像是被填满了蜜糖，又甜又软，他轻轻拍着衍银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抱在一起，在空旷的走廊里，在微凉的风里，在无人打扰的角落，享受着这份只属于彼此的温暖和安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衍银才慢慢平复情绪，从言记禾的怀里退出来。脸颊泛红，眼眶还带着哭过的红意，眼神却明亮得像藏着星星，看向言记禾的目光里，满是欢喜和依赖。
言记禾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哭什么，这么大的人了，不怕被人看见。”
衍银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嘟囔：“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言记禾轻笑一声，低哑的笑声落在耳边，让衍银的脸颊更烫了，“那我负责，好不好？”
衍银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看着对方眼底清晰的自己，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清脆而坚定：“好。”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情愫都在目光交汇间流转，无需多言，便已心意相通。
言记禾再次牵起衍银的手，这一次，没有丝毫遮掩，大大方方地牵着，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放学了，我送你回去。”
衍银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自己，指尖微微蜷缩，轻轻回握住对方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相连。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夕阳透过云层，洒下最后一丝余晖，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衍银侧过头，看着身边牵着自己的言记禾，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温柔。
他知道，以后的路，或许依旧很难走，或许还会有无数的流言蜚语，无数的阻碍和困难，可只要身边是这个人，只要他们并肩在一起，只要他们彼此心意坚定，就没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坎。
他的未来，里里外外，全都有了言记禾的名字。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风轻轻吹了过来，带着一丝凉意，衍银下意识地往言记禾身边靠了靠。言记禾察觉到，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脚步稍稍放慢，配合着他的步伐。
校门口人来人往，不少同学还没离开，看到两人牵手走出来，目光纷纷投了过来，有惊讶，有好奇，有议论，却没有了之前的恶意和排挤。
经过今天的事情，所有人都清楚，这两个人，是真的认定了彼此，谁也拆不散。
衍银感受到周围的目光，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慌张躲闪，反而微微挺直了脊背，紧紧握着言记禾的手，眼神坚定。
他不用再躲了。
从今往后，他会和言记禾一起，直面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风雨。
言记禾低头看了他一眼，看着他微微扬起的侧脸，眼底也染上一层浅淡的笑意，握着他的手，又悄悄紧了几分。
两人就这样一步步走出校门，走向黄昏里那条熟悉的路。
衍银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言记禾。”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
言记禾脚步微顿，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年，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坚定。
“好。”
“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