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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晨光 晨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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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浮着一层淡青色的雾。
衍银几乎是睁着眼睛等到闹钟响起，一骨碌爬起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笑意。
昨晚抱着手机聊到很晚，直到言记禾再三催他睡觉，他才依依不舍放下屏幕。可就算躺上床，脑子里也全是对方的声音、眼神、掌心的温度，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浅浅睡去。
即便睡得不多，精神却好得出奇。
他飞快洗漱完，站在镜子前理了理衣领，又下意识顺了顺头发。平时怎么随便怎么来，今天却莫名在意起自己的样子。
——等会儿要见言记禾。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跳就轻轻快了几分。
衍银抓起书包，往嘴里塞了片面包，匆匆出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他脚步轻快，连空气都觉得比往常清新。
走到小区路口，远远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少年背着双肩包，站在晨雾里，身姿挺拔。天色未完全亮，路灯还没熄，昏黄的光落在他侧脸，把轮廓描得格外柔和。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言记禾忽然转头，一眼就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衍银脚步顿了顿，耳尖先悄悄热了。
言记禾没动，就站在原地等他，眼底浮着一层很浅的笑意。
衍银压着嘴角往上扬的弧度，一步步走近。“你早就来了？”
“刚到。”言记禾接过话，目光在他脸上轻轻扫了一圈，“没睡好？”
“有吗？”衍银下意识摸了摸眼角，“我、我睡得挺好的。”
言记禾没拆穿，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伸手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天微凉，衍银的指尖有点凉，被言记禾温热的手掌一裹，暖意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心口。他没有躲开，反而轻轻蜷了蜷手指，回握住对方。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零星的行人和几辆驶过的自行车。雾还没散，空气湿润，带着草木的清味。
衍银偷偷侧过头，看了言记禾一眼。
对方目视前方，神情平静，好像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衍银却清楚，那只握着他的手，一直很稳，很用力，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
“昨晚……”衍银小声开口，有点不好意思提昨晚那些黏糊糊的话，“你回去之后，你家里人没说你吗？”
言记禾淡淡道：“我跟他们说，在同学家复习。”
衍银一怔：“……骗人不太好吧。”
“总比实话实说，让他们来找你麻烦好。”言记禾侧头看他，眼神认真，“我不想他们打扰你。”
衍银心口一暖，却说不出话，只能更紧地握住他的手。
他一直都知道，言记禾的家庭不一般，对他的要求也严苛。一旦知道他们的事，一定会第一个冲上来阻止，甚至会把所有错都怪到他头上。
“你妈妈……是不是很凶？”衍银犹豫了很久，还是轻声问了出来。
言记禾沉默了一瞬。
“她不凶。”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只是很强势，习惯安排好一切。包括我该和什么样的人来往。”
衍银心里轻轻一沉。
那不就是，最不看好他这种人吗。
成绩一般，背景一般，性格安静，还喜欢男生。随便拎出一条，都不符合对方心里的标准。
他下意识放慢脚步，心情一点点沉下去。
现在他们是开心，是安稳，可这份安稳能维持多久？一旦言记禾的家里插手，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手牵手走在路上吗？
言记禾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他。
“在乱想什么？”
衍银垂着眼，不敢看他：“没有……”
“抬头。”言记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衍银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我说过，有我在。”言记禾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我的事，我自己能做主。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不管是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衍银眼眶一热，鼻尖发酸。
他明明应该相信，应该安心，可一想到未来可能出现的阻碍，就控制不住地心慌。
“可是……”
“没有可是。”言记禾打断他，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被雾打湿的碎发，“衍银，相信我一次。”
“我会处理好一切，不会让你受委屈，也不会让我们分开。”
衍银看着他眼底的坚定，所有不安的话都堵在喉咙口。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轻轻发颤：“好。”
他信。
就算前路不明，就算未来有风雨，只要言记禾这么说，他就愿意信。
言记禾眼底的神色柔和下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脸颊。
衍银脸颊一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左右看了看：“有人……”
言记禾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怕了？”
“才没有。”衍银嘴硬，耳尖却红得彻底，“我只是……只是不习惯在外面。”
“那以后习惯就好。”言记禾牵着他继续往前走，“以后我们每天都这样。”
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走过清晨和黄昏。
不用躲，不用藏，不用害怕别人的眼光。
衍银心里一甜，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一路走到学校门口。
陆续有学生进校，人渐渐多了起来，目光也多了。衍银下意识想松开手，却被言记禾握得更紧。
“别松。”言记禾低声说，“我说过，不用躲。”
衍银动作一顿，没有再挣扎。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和言记禾一起，坦然走进校门。
周围果然有不少目光投过来，有惊讶，有好奇，有窃窃私语。可衍银这一次没有低头，没有心慌，只是安静地看着前方，手紧紧和身边的人握在一起。
他们没有亲密，没有张扬，只是正常地并肩走在一起。
可所有人都看得明白——这两个人，是真的在一起了。
以前那些偷偷摸摸的猜测、暗地里的议论，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摆在明面上的事实。
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有人和身边的人对视一眼，满眼震惊。
也有人看着他们紧握的手，眼神复杂，却不敢上前说一句话。
衍银把那些目光、那些声音全都忽略。
他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身边这个人。
言记禾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丝毫躲闪，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握着他的手又悄悄紧了几分。
两人一路走到教室门口，才自然松开手。
“进去吧。”言记禾低声说，“下课我找你。”
衍银点了点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好。”
他推门走进教室，立刻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
若是以前，他一定会紧张，会手足无措，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现在，他只是平静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坐下，动作自然流畅。
前桌的男生偷偷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了回去。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才重新响起细碎的交谈声，只是那些声音都压得很低，明显是在议论他和言记禾。
衍银拿出课本，假装认真看，嘴角却一直微微扬着。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怎么看。
只要言记禾站在他这边，就够了。
没过多久，言记禾也走进教室。
他一进来，教室里的交谈声又是一顿。少年神色平静，径直走到衍银旁边的座位坐下，动作自然，仿佛昨晚走廊上、校门口那一切，都只是平常小事。
衍银侧头看了他一眼，刚好和对方的目光对上。
言记禾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飞快移开视线，假装整理桌面。
衍银心跳轻轻一跳，连忙也低下头，假装看书，脸颊却一点点热了起来。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课代表开始带读。
朗朗的读书声填满教室，掩盖了所有细碎的议论。
衍银跟着开口，声音轻轻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旁边飘。
言记禾坐姿端正，课本摊开，神情认真，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有衍银知道，在桌下，对方的手悄悄伸了过来，指尖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
衍银指尖一颤，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勾了回去。
温热的触感在桌下悄悄蔓延，不动声色，却足够让人心尖发烫。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常，真好。
不用轰轰烈烈，不用惊天动地，只要能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喜欢的人身边，一起上课，一起读书，一起面对旁人的目光，就足够幸福。
衍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读书的声音都不自觉轻快了些许。
他不知道，此刻教室后排的角落，一道目光正死死盯着他们交握在桌下的手，眼底翻涌着怨毒与不甘。
秦怡景坐在座位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嵌进肉里。
记过处分，全校通报，被家长严厉训斥……她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而这一切，全都是拜衍银所赐。
她看着衍银脸上那藏不住的笑意，看着他和言记禾之间无声的默契，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厉害，恨意也疯长。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这么开心，凭什么言记禾宁愿忤逆家里，也要护着他，凭什么她付出那么多，却什么都得不到？
秦怡景缓缓低下头，遮住眼底狰狞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记过？通报？
这些算得了什么。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衍银，言记禾。
你们给我等着。
这场游戏，还远远没有结束。
早读课在一片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缓缓结束。
铃声一响，衍银就感觉到桌下的手被轻轻捏了捏。
他侧头，看向言记禾。
“下课了。”言记禾低声说，“出去走走？”
衍银点了点头，眼底亮着光：“好。”
两人同时站起身，并肩朝着教室外走去。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将两道身影拉得很近很近。
衍银抬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嘴角扬起一抹干净纯粹的笑。
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不管还有多少人等着看他们的笑话。
至少这一刻，阳光正好，身边有人。
他已经很满足了。
